第887章 歌舞伎町的殺局
黑貓後背的肌肉不可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你會先想辦法離開東京，跑去橫濱或者北海道，甚至越境去香港，然後再通過虛擬網絡進行遠程數據握手。一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頂級情報販子，之所以被迫坐在這一間封閉的茶室里……」蘇晨身體稍微前傾，目光如同一把解剖刀，「說明你已經被人看死，跑不掉了。你開出這兩千萬美元的高價，絕不是因為貪，你只是需要找個合理的藉口，讓我主動拒絕這筆交易。」
黑貓的右腳在桌下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蘇晨無視了她開始紊亂的呼吸，繼續往對方潰敗的心理防線上扎刀：「你想讓我主動談崩然後走出茶室。因為只要交易一旦真正完成，你就得死。」整個竹間裡，只剩了茶水微溫發出的裊裊細氣，一片死寂。
黑貓手裡的底牌，似乎在這短短兩分鐘的對弈里被全掀了個底朝天。她死死盯著蘇晨，原本試圖拿捏節奏的情報商風度徹底碎開：「你連這些都猜到了？」
「不是猜。」蘇晨修長粗糙的手指在矮桌表面敲擊了兩下，「是推演。」
「那你現在告訴我，我為什麼非要讓你主動走，而不能直接告訴你我被人盯著？」
「因為盯你的人，要求你在交易完成的第一秒按警報。如果你主動提示我、或是過早踩下警報，他們就會判斷你在向我『告密』，到那時，先遭殃的是你背後的軟肋。」
蘇晨的餘光瞥向隔著桌案的地方：「從我進門到現在，你右腳在底下踩了兩次，但兩次都沒有用足力氣把那根靜默報警器的觸發機關徹底壓下去。第一次，你是想試探我有無防備；第二次，你是真的想按，但猶豫之後又停住了。」
黑貓深吸了一口氣，手掌猛地在大腿上抓緊，右腳終於頹然拉回，輕輕踏實了地面。她那張原本帶著虛假笑臉的臉蛋一下變得慘白：
「既然你什麼都看透了，為什麼還要跨進這扇門？」
「因為我要的防衛省社交關係，只有你手裡有。」
「你不怕門外防衛省安全室的那群便衣？他們把三樓這幾間茶室全包圍了！」
蘇晨眼皮動了動，吐出一句極致冰冷的話：「你指望的人，進不來。」
黑貓一驚，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兜。
「你進茶室前做手腳了？」
「我進門前，這裡的消防總控制機箱剛剛收到了一道經過偽裝的高溫誤報指令。這棟樓第三層西側的弱電主迴路已經被系統強制熔斷。你腳底下踩著的報警信號雖然能跳燈，但基站網絡層已經被徹底掐斷，一條數據報文都傳不出去。」
黑貓顫抖著從兜里抽出一台特製通訊手機，摁開屏幕，上面果然只有血紅色的【無網絡/基帶鎖死】顯示。
她把茶杯送到嘴邊，狠狠喝了一口早已變涼的茶水，試圖壓下狂跳的心臟：「是什麼時候做到這一步的？」
「你電話接通我、還在預約時。」
「怎麼可能！電話里我根本沒說是哪間房！」
「但你在說話時，背景里有重頻脈衝式的水泵震動響動。」蘇晨如同看著一隻困獸，「整棟樓，只有三樓西側的兩個洗手間和茶室後台用了獨立的二級增壓水泵。而根據東京的管道分布圖，竹間是最裡面的終端房，只能使用西側線路。至於猜哪間……把全包下再全切斷，比猜一間更省事。」
黑貓絕望地吐了口濁氣，這才明白今天面對的是一個將現實環境和網絡系統融為同一塊棋盤的真正極客。她苦笑了出來：「你想潛入東京防衛省，根本不是為了順走他們的數據……是為了拿實物。」
「設備。」蘇晨沒打算細說。
「深潛級腦機接口？」黑貓猜到了點子上。
蘇晨依舊一言不發，而這沉默，就是承認。
女人把殘茶擱在桌上，探手到和服式的寬領內口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錫制密封茶葉罐，重重往桌上一頓：「你要的整套關係鏈就在裡面。防衛省外圍合作商、內部系統管理員、日常社交聚會圈、私下養的情人、地下黑醫、財務漏洞、甚至是他們經常聯繫的私家律師……我全理好了。所有通過交叉數據鏈確認為『可用軟肋』的人，我做了綠色高亮標註；只能作為連帶關係的，標黃色。」
蘇晨看都沒看茶葉罐：「你的開價換了嗎？」
「換了。」黑貓眼中只剩下一絲絕境母親的決絕，「我要你幫一個人，馬上離開日本。」
「誰？」
「我女兒。」
蘇晨那張沒有波瀾的臉終於稍微正視了她一眼。
黑貓手快地抓出一張邊緣被捏得發軟的照片，輕輕推進他視野。上面是一個穿著日本傳統水手校服、留著平齊海藍色短髮、站在鎌倉海邊迎著風笑得燦爛的十六七歲少女。
「她在橫濱讀高中。日本防衛省行動組知道她所有的上學軌跡。只要一過今晚，若我在這間茶室失去聯絡或任務失敗，對方面為了清洗我，或者為了逼問到底給沒給你資料，半個小時內，行動組的人就會去沖她所在的學生寮。」
「我從來不是干慈善的紅十字會。」蘇晨冷笑。
「我知道你沒那麼多善心，」黑貓咬著牙，「但我看清你的手段了。既然你能預判我腳底下什麼時候踩警報，說明你想好從這裡怎麼走出去了！算我求你……順手救她命，我這裡所有的資料你隨便用，甚至是命我也給！」
「早該拿出這個態度了。」蘇晨順手扣向茶葉罐蓋子。
「你會先想辦法離開東京，跑去橫濱或者北海道，甚至越境去香港，然後再通過虛擬網絡進行遠程數據握手。一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頂級情報販子，之所以被迫坐在這一間封閉的茶室里……」蘇晨身體稍微前傾，目光如同一把解剖刀，「說明你已經被人看死，跑不掉了。你開出這兩千萬美元的高價，絕不是因為貪，你只是需要找個合理的藉口，讓我主動拒絕這筆交易。」
黑貓的右腳在桌下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蘇晨無視了她開始紊亂的呼吸，繼續往對方潰敗的心理防線上扎刀：「你想讓我主動談崩然後走出茶室。因為只要交易一旦真正完成，你就得死。」整個竹間裡，只剩了茶水微溫發出的裊裊細氣，一片死寂。
黑貓手裡的底牌，似乎在這短短兩分鐘的對弈里被全掀了個底朝天。她死死盯著蘇晨，原本試圖拿捏節奏的情報商風度徹底碎開：「你連這些都猜到了？」
「不是猜。」蘇晨修長粗糙的手指在矮桌表面敲擊了兩下，「是推演。」
「那你現在告訴我，我為什麼非要讓你主動走，而不能直接告訴你我被人盯著？」
「因為盯你的人，要求你在交易完成的第一秒按警報。如果你主動提示我、或是過早踩下警報，他們就會判斷你在向我『告密』，到那時，先遭殃的是你背後的軟肋。」
蘇晨的餘光瞥向隔著桌案的地方：「從我進門到現在，你右腳在底下踩了兩次，但兩次都沒有用足力氣把那根靜默報警器的觸發機關徹底壓下去。第一次，你是想試探我有無防備；第二次，你是真的想按，但猶豫之後又停住了。」
黑貓深吸了一口氣，手掌猛地在大腿上抓緊，右腳終於頹然拉回，輕輕踏實了地面。她那張原本帶著虛假笑臉的臉蛋一下變得慘白：
「既然你什麼都看透了，為什麼還要跨進這扇門？」
「因為我要的防衛省社交關係，只有你手裡有。」
「你不怕門外防衛省安全室的那群便衣？他們把三樓這幾間茶室全包圍了！」
蘇晨眼皮動了動，吐出一句極致冰冷的話：「你指望的人，進不來。」
黑貓一驚，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兜。
「你進茶室前做手腳了？」
「我進門前，這裡的消防總控制機箱剛剛收到了一道經過偽裝的高溫誤報指令。這棟樓第三層西側的弱電主迴路已經被系統強制熔斷。你腳底下踩著的報警信號雖然能跳燈，但基站網絡層已經被徹底掐斷，一條數據報文都傳不出去。」
黑貓顫抖著從兜里抽出一台特製通訊手機，摁開屏幕，上面果然只有血紅色的【無網絡/基帶鎖死】顯示。
她把茶杯送到嘴邊，狠狠喝了一口早已變涼的茶水，試圖壓下狂跳的心臟：「是什麼時候做到這一步的？」
「你電話接通我、還在預約時。」
「怎麼可能！電話里我根本沒說是哪間房！」
「但你在說話時，背景里有重頻脈衝式的水泵震動響動。」蘇晨如同看著一隻困獸，「整棟樓，只有三樓西側的兩個洗手間和茶室後台用了獨立的二級增壓水泵。而根據東京的管道分布圖，竹間是最裡面的終端房，只能使用西側線路。至於猜哪間……把全包下再全切斷，比猜一間更省事。」
黑貓絕望地吐了口濁氣，這才明白今天面對的是一個將現實環境和網絡系統融為同一塊棋盤的真正極客。她苦笑了出來：「你想潛入東京防衛省，根本不是為了順走他們的數據……是為了拿實物。」
「設備。」蘇晨沒打算細說。
「深潛級腦機接口？」黑貓猜到了點子上。
蘇晨依舊一言不發，而這沉默，就是承認。
女人把殘茶擱在桌上，探手到和服式的寬領內口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錫制密封茶葉罐，重重往桌上一頓：「你要的整套關係鏈就在裡面。防衛省外圍合作商、內部系統管理員、日常社交聚會圈、私下養的情人、地下黑醫、財務漏洞、甚至是他們經常聯繫的私家律師……我全理好了。所有通過交叉數據鏈確認為『可用軟肋』的人，我做了綠色高亮標註；只能作為連帶關係的，標黃色。」
蘇晨看都沒看茶葉罐：「你的開價換了嗎？」
「換了。」黑貓眼中只剩下一絲絕境母親的決絕，「我要你幫一個人，馬上離開日本。」
「誰？」
「我女兒。」
蘇晨那張沒有波瀾的臉終於稍微正視了她一眼。
黑貓手快地抓出一張邊緣被捏得發軟的照片，輕輕推進他視野。上面是一個穿著日本傳統水手校服、留著平齊海藍色短髮、站在鎌倉海邊迎著風笑得燦爛的十六七歲少女。
「她在橫濱讀高中。日本防衛省行動組知道她所有的上學軌跡。只要一過今晚，若我在這間茶室失去聯絡或任務失敗，對方面為了清洗我，或者為了逼問到底給沒給你資料，半個小時內，行動組的人就會去沖她所在的學生寮。」
「我從來不是干慈善的紅十字會。」蘇晨冷笑。
「我知道你沒那麼多善心，」黑貓咬著牙，「但我看清你的手段了。既然你能預判我腳底下什麼時候踩警報，說明你想好從這裡怎麼走出去了！算我求你……順手救她命，我這裡所有的資料你隨便用，甚至是命我也給！」
「早該拿出這個態度了。」蘇晨順手扣向茶葉罐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