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自救
「吱嘎——隆隆隆——」
厚重的防爆鐵門如同紮根地底的龐然巨獸，在鐵鏽斑駁的軌道上緩慢碾動，拖出一道綿長悽厲的摩擦聲，宛若遠古巨獸臨終的哀鳴。下一秒，「砰」的一聲沉悶巨響，鐵門重重落鎖，嚴絲合縫地咬合閉合。
兩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徹底封死退路，將外界所有槍聲、喧囂與殺伐盡數隔絕。
整座防空洞瞬間墜入墳墓般的死寂。
洞內的空氣濃稠沉重，宛若剛剛冷卻凝固的鉛塊，悶得人呼吸發緊。數十年封存的霉腐氣息、陰冷潮濕的苔蘚腥氣，混雜著十幾名倖存者身上的血腥、汗臭與失禁的尿騷味，糅合成一股渾濁刺鼻的惡氣，在密閉空間裡沉沉盤踞，讓人胃腑陣陣翻湧。
穹頂之上，幾盞老舊應急燈接觸不良，苟延殘喘般亮起微弱的昏黃光暈，忽明忽暗。鬼火般的黯淡光線灑落，將所有人的面龐鍍上一層死氣沉沉的蠟黃，酷似停屍間裡冰冷僵硬的屍容。
「我們……活下來了？真的活下來了嗎……」
開口的是隊伍里年紀最小的大學生，姓李。他雙臂死死環住肩頭，指尖深陷皮肉，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嗓音沙啞破碎，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喃喃自問。
無人應答。
一眾倖存者四散癱坐在布滿龜裂與水漬的冰冷水泥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與脊髓，渾身僵硬麻木。劫後餘生的僥倖僅僅存續了不到十秒，便被一股更為洶湧、濃稠的未知恐懼徹底吞噬。
他們是活下來了，可前路是無邊絕境。
身處高棉腹地，這座東南亞最腐朽黑暗的罪惡之都地底，他們無身份、無護照、無分文錢財、無通訊設備，甚至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唯有頭頂數十米的地表之上，無數持槍暴徒正如同瘋犬般四處搜捕，循著他們的蹤跡窮追不捨。
而將他們從血肉磨盤中硬生生拽出、帶他們闖出生天的男人，此刻正靜立在三米開外，一動不動。
蘇晨後背抵著粗糙冰冷的混凝土牆面，身形挺拔卻極盡殘破，宛如一尊歷經烈火焚燒、被諸神遺棄在黑暗角落的殘破雕像。自十分鐘前跌落防空洞，他便始終維持著這個姿勢，未曾有過半分挪動。
他後腦勺緊貼牆面，雙腿平直舒展，呈近乎屍僵的僵硬姿態。右腿原本纏滿的布條早已撕裂松垮，層層繃帶被黑紫色的膿血徹底浸透，牢牢黏著潰爛的傷口。昏暗燈光下，傷口滲出的血跡緩緩蔓延，泛著病態油亮的光澤，觸目驚心。
懷中，他緊緊箍著一頂變形破損的碳纖維機車頭盔，那是從重型哈雷車上拆下的護具。盔體之上，七八個深淺不一的彈孔猙獰密布，最大的一處彈孔撕裂外翻，堅硬的碳纖維材質如同被暴力撕碎的花瓣，彈頭深深卡在緩衝內襯之中，幾乎貫穿整頂頭盔。
但凡這顆大口徑子彈的彈道偏移兩厘米，他的頭顱早已碎裂不堪。
可他抱著頭盔的動作平穩無波，神情淡漠如水，眼底死寂一片，不起半點波瀾。
雙眼微闔，胸膛起伏微弱且緩慢，呼吸間隔漫長到近乎停滯，讓人心生惶恐，忍不住想要湊近探一探他的鼻息，確認這具殘破軀殼裡是否還殘留著活著的氣息。
高強度的晝夜連番廝殺、數小時不間斷的大出血、全身超百分之四十的重度電擊與高溫燒傷，再加上【超頻大腦】今夜數次突破人類生理極限的超負荷運轉……多重致命傷勢疊加，早已遠超常人所能承載的生死閾值，足以徹底摧毀任何一具碳基軀體。
蘇晨的大腦此刻如同一顆內核熔毀的殘破星球，思維黏稠遲緩，如同灌入凝固的水泥。往日如量子計算機般精準迅捷的邏輯鏈路，此刻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精密電路板，處處短路、冒煙、宕機，大片記憶與情感區域徹底漆黑，失去響應。
但心底深處，一絲殘存的執念死死支撐著他，一遍遍地警醒：
不能倒。
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他那隻曾死死攥住高壓電纜、在烈焰與毀滅中被反覆灼燒成焦炭的右手，焦黑的指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極其僵硬，探入腰間被血水浸透、防水膠布層層纏繞的戰術醫療包，在裡面摸索了足足半分鐘。
再次抬手時，兩根沒有皮肉覆蓋的焦黑指尖，夾著一卷被血漿浸染成暗紅的粗糙縫合線，以及一枚彎月形、泛著凜冽寒光的外科縫合針。
他緩緩低頭，脖頸筋骨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響。
他隨即用那隻殘破焦黑的右手，笨拙且用力地撕開右腿粘連的布條。
厚重的防爆鐵門如同紮根地底的龐然巨獸，在鐵鏽斑駁的軌道上緩慢碾動，拖出一道綿長悽厲的摩擦聲，宛若遠古巨獸臨終的哀鳴。下一秒，「砰」的一聲沉悶巨響，鐵門重重落鎖，嚴絲合縫地咬合閉合。
兩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徹底封死退路，將外界所有槍聲、喧囂與殺伐盡數隔絕。
整座防空洞瞬間墜入墳墓般的死寂。
洞內的空氣濃稠沉重，宛若剛剛冷卻凝固的鉛塊，悶得人呼吸發緊。數十年封存的霉腐氣息、陰冷潮濕的苔蘚腥氣，混雜著十幾名倖存者身上的血腥、汗臭與失禁的尿騷味，糅合成一股渾濁刺鼻的惡氣，在密閉空間裡沉沉盤踞，讓人胃腑陣陣翻湧。
穹頂之上，幾盞老舊應急燈接觸不良，苟延殘喘般亮起微弱的昏黃光暈，忽明忽暗。鬼火般的黯淡光線灑落，將所有人的面龐鍍上一層死氣沉沉的蠟黃，酷似停屍間裡冰冷僵硬的屍容。
「我們……活下來了？真的活下來了嗎……」
開口的是隊伍里年紀最小的大學生，姓李。他雙臂死死環住肩頭，指尖深陷皮肉，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嗓音沙啞破碎，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喃喃自問。
無人應答。
一眾倖存者四散癱坐在布滿龜裂與水漬的冰冷水泥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與脊髓，渾身僵硬麻木。劫後餘生的僥倖僅僅存續了不到十秒，便被一股更為洶湧、濃稠的未知恐懼徹底吞噬。
他們是活下來了，可前路是無邊絕境。
身處高棉腹地，這座東南亞最腐朽黑暗的罪惡之都地底，他們無身份、無護照、無分文錢財、無通訊設備，甚至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唯有頭頂數十米的地表之上，無數持槍暴徒正如同瘋犬般四處搜捕，循著他們的蹤跡窮追不捨。
而將他們從血肉磨盤中硬生生拽出、帶他們闖出生天的男人，此刻正靜立在三米開外，一動不動。
蘇晨後背抵著粗糙冰冷的混凝土牆面，身形挺拔卻極盡殘破，宛如一尊歷經烈火焚燒、被諸神遺棄在黑暗角落的殘破雕像。自十分鐘前跌落防空洞，他便始終維持著這個姿勢，未曾有過半分挪動。
他後腦勺緊貼牆面，雙腿平直舒展，呈近乎屍僵的僵硬姿態。右腿原本纏滿的布條早已撕裂松垮，層層繃帶被黑紫色的膿血徹底浸透，牢牢黏著潰爛的傷口。昏暗燈光下，傷口滲出的血跡緩緩蔓延，泛著病態油亮的光澤，觸目驚心。
懷中，他緊緊箍著一頂變形破損的碳纖維機車頭盔，那是從重型哈雷車上拆下的護具。盔體之上，七八個深淺不一的彈孔猙獰密布，最大的一處彈孔撕裂外翻，堅硬的碳纖維材質如同被暴力撕碎的花瓣，彈頭深深卡在緩衝內襯之中，幾乎貫穿整頂頭盔。
但凡這顆大口徑子彈的彈道偏移兩厘米，他的頭顱早已碎裂不堪。
可他抱著頭盔的動作平穩無波，神情淡漠如水，眼底死寂一片，不起半點波瀾。
雙眼微闔，胸膛起伏微弱且緩慢，呼吸間隔漫長到近乎停滯，讓人心生惶恐，忍不住想要湊近探一探他的鼻息，確認這具殘破軀殼裡是否還殘留著活著的氣息。
高強度的晝夜連番廝殺、數小時不間斷的大出血、全身超百分之四十的重度電擊與高溫燒傷，再加上【超頻大腦】今夜數次突破人類生理極限的超負荷運轉……多重致命傷勢疊加，早已遠超常人所能承載的生死閾值，足以徹底摧毀任何一具碳基軀體。
蘇晨的大腦此刻如同一顆內核熔毀的殘破星球，思維黏稠遲緩，如同灌入凝固的水泥。往日如量子計算機般精準迅捷的邏輯鏈路，此刻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精密電路板，處處短路、冒煙、宕機，大片記憶與情感區域徹底漆黑，失去響應。
但心底深處，一絲殘存的執念死死支撐著他，一遍遍地警醒：
不能倒。
至少現在，絕對不能。
他那隻曾死死攥住高壓電纜、在烈焰與毀滅中被反覆灼燒成焦炭的右手，焦黑的指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極其僵硬，探入腰間被血水浸透、防水膠布層層纏繞的戰術醫療包，在裡面摸索了足足半分鐘。
再次抬手時，兩根沒有皮肉覆蓋的焦黑指尖，夾著一卷被血漿浸染成暗紅的粗糙縫合線，以及一枚彎月形、泛著凜冽寒光的外科縫合針。
他緩緩低頭，脖頸筋骨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響。
他隨即用那隻殘破焦黑的右手，笨拙且用力地撕開右腿粘連的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