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老鄉見老鄉，背後的滔天怒火
蘇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腥味。
他顧不上脫力，立刻半跪在毒蠍的屍體旁。他從戰術背心掏出一根裝滿醫用防腐液的玻璃試管，手中的刻刀乾脆利落地刺入毒蠍的右眼眶。
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黏液剝離聲，他生生摳下了毒蠍那顆還帶著神經組織的右眼球，扔進試管封好。
「鑰匙，拿到了。」
蘇晨低聲喃喃，隨後拖著已經在地板上拖出一條血跡的右腿，跌跌撞撞地走向毒蠍那輛沒熄火的防彈越野車。
打開後備箱，一個帶有方塊組織標誌的可攜式軍用醫療急救艙正散發著幽藍的微光。
蘇晨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拍碎了醫療艙的密碼鎖外殼，強行扯出兩根帶有強效廣譜抗生素和深度清創凝膠的高壓注射槍，對著自己大腿根部那塊潰爛流膿的皮肉，狠狠扎了下去。
「嘶——！」
高濃度的藥液如岩漿般注入血管，蘇晨死死咬住方向盤，連牙齦都咬出了血。足足過了半分鐘，那股似乎要把靈魂都撕裂的瀕死感才終於被強效藥劑壓制了下去，體溫也開始出現回落的跡象。
命，暫時保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車上抽出一塊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轉身走向空地中央那個散發著惡臭的貨櫃。
「裡面的人似乎被剛才的殺戮徹底嚇瘋了，死一般寂靜，連呼吸都在極力壓制。」
蘇晨走上前，手中的瘋狗突擊刀猛地劈在鎖頭上，「咔噠」一聲，生鐵打造的鎖扣應聲斷裂。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
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像待宰的牲口一樣被用粗糙的鐵鏈鎖在一起。他們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臉上寫滿了長久折磨留下的極度麻木與恐懼。看到逆光站在門口、渾身浴血猶如修羅般的蘇晨，他們本能地像看見了更恐怖的惡鬼，拼命往貨櫃深處縮去。
蘇晨冷漠的目光掃過這些即將被送上手術台的「材料」，原本準備轉身離去，只留給他們一條自生自滅的生路。
但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視線穿透人群，落在了最角落一個渾身發抖、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臉上。
雖然那張臉已經瘦得脫相，被灰塵和血污覆蓋，但那雙透著絕望的眼睛，卻如同一根生鏽的長釘，狠狠扎進了蘇晨因為「休眠鎖」破損而逐漸冰封的情感深處。
那是老王。
南城市第三紡織廠的下崗工人，老王。
一年零兩個月前，老王的女兒哭著來南城市局報案說父親失蹤，蘇晨還曾親自帶隊去他那個漏雨的筒子樓里做過筆錄。後來案子成了懸案，卷宗一直壓在蘇晨抽屜的最底層。
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在這離家幾千公里外、充斥著毒販和黑幫的高棉死港。
「救……救救我們……」
一個蜷縮在老王身邊、面容憔悴的年輕女人抬起頭，用乾澀到極點的喉嚨，吐出了一句帶著濃重南城口音的中文。
「轟——」
蘇晨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公海醫療站的烈焰、張志國臨死前的怒吼、林晚意絕望的眼淚，還有那個泡在營養液里、半張臉被機械包裹卻依然流下血淚的母親……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句熟悉的南城口音中，化作了足以焚穿地獄的幽藍色怒火。
這些不是冰冷的數據，這都是方塊A造下的孽。
蘇晨沉默著走上前，用沾血的刀鋒乾脆利落地挑開了鎖住他們的主鐵鏈。
「跟我走。」
沒有安慰，沒有救贖的宣告，他的聲音就像兩塊冰冷的生鐵在摩擦，不帶一絲溫度。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他現在自身難保。但要掀翻這東南亞的暗網棋盤，他需要這些活生生的罪證，也需要保留自己內心那最後一點屬於「人」的錨點，以免自己真的變成只懂殺戮的機器。
從毒蠍屍體旁撿起一部未損壞的衛星電話，蘇晨撥通了那個剛剛記住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人死了。乾淨利落，除了毒蠍，地上還躺著六具受過特種訓練的屍體。」蘇晨的語氣毫無波瀾。
電話那頭，「蛇」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似乎被這恐怖的效率震驚，但隨即便發出沙啞的笑聲：「幹得漂亮。眼球拿到了？帶著它回來，密碼鎖今晚就……」
「不急。」蘇晨直接打斷了他，「除了屍體，這兒還多了一批『貨物』。」
「什麼貨物？」蛇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毒蠍用來進貢給上面實驗室的材料。十四個活人，全都是我老家來的。」蘇晨的目光盯著遠處起伏的海平面，「我得把他們帶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他們。」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半晌，蛇咬牙切齒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忌憚和暴怒，「你以為西港是誰的地盤？你讓我『網絡』去藏方塊系丟掉的活體材料？你想把我也拖下水？！」
「這本來就是一場相互利用的買賣。」蘇晨冷笑了一聲，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般冷酷，「蛇，你是個聰明人。你既然敢讓我殺毒蠍，就說明『網絡』早就想啃下他這塊肉。現在毒蠍死了，現場的爛攤子和隨之而來的瘋狂報復，我不信你沒有準備好替罪羊。」
「你想說什麼？」
「這十四個人如果不消失，一旦方塊系的人順著活人的線索追查，不出十二個小時，他們就會摸到那個地下角斗場。」蘇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批壓迫感，「你安置他們，『網絡』順理成章吞下毒蠍的地盤；你要是不管，我現在就帶著U盤離開，隨便把它扔進哪條海溝里。方塊A確實找不到我，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是誰把一個瘋子引薦到了三號碼頭！」
這已經不是商量，這是徹頭徹尾的綁架與威脅。
電話那頭的蛇劇烈地喘息著，蘇晨甚至能聽見他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的「咔咔」聲。
「……城西。」足足過了一分鐘，蛇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城西大橋底下，有一個廢棄的罐頭加工廠。把人扔到廠房的地窖里，我會派『清道夫』去接手。記住，只有一晚！天亮之前，如果他們還在西港露面，我會親手送你和他們一起沉海！」
「交易愉快。」
蘇晨乾脆地掛斷了電話。他一把捏碎了衛星電話的晶片，隨手丟進翻滾的漆黑海水中。
轉過身，他看著那些互相攙扶、用無比敬畏和戰慄的目光望著他的老鄉們。
起風了，風中帶著即將來臨的血雨腥風的味道。
蘇晨將裝有毒蠍眼球的試管塞進防彈衣內側，用槍口指了指旁邊那輛越野車：「上車，今晚，帶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地獄。」
他顧不上脫力，立刻半跪在毒蠍的屍體旁。他從戰術背心掏出一根裝滿醫用防腐液的玻璃試管，手中的刻刀乾脆利落地刺入毒蠍的右眼眶。
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黏液剝離聲，他生生摳下了毒蠍那顆還帶著神經組織的右眼球，扔進試管封好。
「鑰匙，拿到了。」
蘇晨低聲喃喃，隨後拖著已經在地板上拖出一條血跡的右腿，跌跌撞撞地走向毒蠍那輛沒熄火的防彈越野車。
打開後備箱，一個帶有方塊組織標誌的可攜式軍用醫療急救艙正散發著幽藍的微光。
蘇晨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拍碎了醫療艙的密碼鎖外殼，強行扯出兩根帶有強效廣譜抗生素和深度清創凝膠的高壓注射槍，對著自己大腿根部那塊潰爛流膿的皮肉，狠狠扎了下去。
「嘶——！」
高濃度的藥液如岩漿般注入血管，蘇晨死死咬住方向盤，連牙齦都咬出了血。足足過了半分鐘，那股似乎要把靈魂都撕裂的瀕死感才終於被強效藥劑壓制了下去，體溫也開始出現回落的跡象。
命，暫時保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車上抽出一塊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轉身走向空地中央那個散發著惡臭的貨櫃。
「裡面的人似乎被剛才的殺戮徹底嚇瘋了，死一般寂靜，連呼吸都在極力壓制。」
蘇晨走上前，手中的瘋狗突擊刀猛地劈在鎖頭上，「咔噠」一聲，生鐵打造的鎖扣應聲斷裂。
沉重的鐵門被拉開。
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像待宰的牲口一樣被用粗糙的鐵鏈鎖在一起。他們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臉上寫滿了長久折磨留下的極度麻木與恐懼。看到逆光站在門口、渾身浴血猶如修羅般的蘇晨，他們本能地像看見了更恐怖的惡鬼，拼命往貨櫃深處縮去。
蘇晨冷漠的目光掃過這些即將被送上手術台的「材料」，原本準備轉身離去，只留給他們一條自生自滅的生路。
但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視線穿透人群，落在了最角落一個渾身發抖、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臉上。
雖然那張臉已經瘦得脫相，被灰塵和血污覆蓋，但那雙透著絕望的眼睛，卻如同一根生鏽的長釘，狠狠扎進了蘇晨因為「休眠鎖」破損而逐漸冰封的情感深處。
那是老王。
南城市第三紡織廠的下崗工人，老王。
一年零兩個月前，老王的女兒哭著來南城市局報案說父親失蹤，蘇晨還曾親自帶隊去他那個漏雨的筒子樓里做過筆錄。後來案子成了懸案，卷宗一直壓在蘇晨抽屜的最底層。
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在這離家幾千公里外、充斥著毒販和黑幫的高棉死港。
「救……救救我們……」
一個蜷縮在老王身邊、面容憔悴的年輕女人抬起頭，用乾澀到極點的喉嚨，吐出了一句帶著濃重南城口音的中文。
「轟——」
蘇晨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公海醫療站的烈焰、張志國臨死前的怒吼、林晚意絕望的眼淚，還有那個泡在營養液里、半張臉被機械包裹卻依然流下血淚的母親……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句熟悉的南城口音中，化作了足以焚穿地獄的幽藍色怒火。
這些不是冰冷的數據，這都是方塊A造下的孽。
蘇晨沉默著走上前，用沾血的刀鋒乾脆利落地挑開了鎖住他們的主鐵鏈。
「跟我走。」
沒有安慰，沒有救贖的宣告，他的聲音就像兩塊冰冷的生鐵在摩擦，不帶一絲溫度。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他現在自身難保。但要掀翻這東南亞的暗網棋盤，他需要這些活生生的罪證，也需要保留自己內心那最後一點屬於「人」的錨點，以免自己真的變成只懂殺戮的機器。
從毒蠍屍體旁撿起一部未損壞的衛星電話，蘇晨撥通了那個剛剛記住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人死了。乾淨利落，除了毒蠍，地上還躺著六具受過特種訓練的屍體。」蘇晨的語氣毫無波瀾。
電話那頭，「蛇」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似乎被這恐怖的效率震驚，但隨即便發出沙啞的笑聲：「幹得漂亮。眼球拿到了？帶著它回來，密碼鎖今晚就……」
「不急。」蘇晨直接打斷了他，「除了屍體，這兒還多了一批『貨物』。」
「什麼貨物？」蛇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毒蠍用來進貢給上面實驗室的材料。十四個活人，全都是我老家來的。」蘇晨的目光盯著遠處起伏的海平面，「我得把他們帶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他們。」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半晌，蛇咬牙切齒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忌憚和暴怒，「你以為西港是誰的地盤？你讓我『網絡』去藏方塊系丟掉的活體材料？你想把我也拖下水？！」
「這本來就是一場相互利用的買賣。」蘇晨冷笑了一聲，語氣如同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般冷酷，「蛇，你是個聰明人。你既然敢讓我殺毒蠍，就說明『網絡』早就想啃下他這塊肉。現在毒蠍死了，現場的爛攤子和隨之而來的瘋狂報復，我不信你沒有準備好替罪羊。」
「你想說什麼？」
「這十四個人如果不消失，一旦方塊系的人順著活人的線索追查，不出十二個小時，他們就會摸到那個地下角斗場。」蘇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批壓迫感，「你安置他們，『網絡』順理成章吞下毒蠍的地盤；你要是不管，我現在就帶著U盤離開，隨便把它扔進哪條海溝里。方塊A確實找不到我，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是誰把一個瘋子引薦到了三號碼頭！」
這已經不是商量，這是徹頭徹尾的綁架與威脅。
電話那頭的蛇劇烈地喘息著，蘇晨甚至能聽見他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的「咔咔」聲。
「……城西。」足足過了一分鐘，蛇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城西大橋底下，有一個廢棄的罐頭加工廠。把人扔到廠房的地窖里，我會派『清道夫』去接手。記住，只有一晚！天亮之前，如果他們還在西港露面，我會親手送你和他們一起沉海！」
「交易愉快。」
蘇晨乾脆地掛斷了電話。他一把捏碎了衛星電話的晶片，隨手丟進翻滾的漆黑海水中。
轉過身，他看著那些互相攙扶、用無比敬畏和戰慄的目光望著他的老鄉們。
起風了，風中帶著即將來臨的血雨腥風的味道。
蘇晨將裝有毒蠍眼球的試管塞進防彈衣內側，用槍口指了指旁邊那輛越野車：「上車，今晚，帶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