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等候多時
顧山喘著粗氣，慢慢從一地狼藉的地上站了起來。
在汪銘如血般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人血沙漏中最後一滴血也正好流盡。幸好已經變成惡鬼的汪銘沒有在這裡停留片刻，否則隨手就能斬殺已經失去保護的顧山。
不過，它現在滿眼都是被林深帶走的卓麗麗，從頭到尾絲毫沒有將顧山放在眼中。
樓下傳來了車子引擎啟動的聲音。林深抓著老太太就像是抓著一隻小雞一般，一把將她塞入後車座中，自己跳到駕駛座一腳油門，以最快速度逃離這裡。
在車子離開樓下的一瞬間，一道血管暴起的巨大黑影也從樓上一躍而下，在地上砸出一道龜裂無數的深坑。正是那已經徹底鬼化的汪銘，此刻他雙目徹底爆了，兩個眼眶成了兩個血窟窿，胸口更是直接開腸破肚長出一條新的血臂。身上人類特徵越來越少。
一擊砸下，可惜又離毀了整輛車差一小步。三番兩次失手的汪銘，無論是忍耐還是各方面都已經達到了極限，對準卓麗麗所坐的車子，發足狂追不止。一人一車很快衝出了小區，遠遠消失不見。
顧山跑下居民樓，茫然看著眼前一切。
看汪銘狂奔的速度，絲毫不亞於人類的汽車。這一場追逐戰看來要持續一會兒，但是唯一的結局一定是林深被追上殺死。
鬼不需要耗油，不必擔心紅綠燈和駕駛失誤，比持久戰的話林深必死無疑。將卓麗麗帶走這裡，也只是拖延時間。
再一次，他感到無與倫比的無助感。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內心祈禱，林深能夠帶著卓麗麗逃離險境。
可是他實在想不到，這種情況下，林深還能做什麼事情來破局。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小區外再次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轟鳴聲，顧山慢慢抬起頭，看到了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竟然是林深的車子。他在外面開了一圈，又重新繞回來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是怎麼擺脫惡鬼汪銘的，又為什麼要開回到小區之中。
車子駛到了如夢初醒的顧山身邊，隨著車窗的搖下，露出了林深滿頭大汗卻又故作輕鬆的臉：
「你還在這裡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上車？」
顧山用最快速度繞到了右側車門，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汪銘呢？你是怎麼逃脫他的追捕的？」
林深抹了一把汗，倒出車去：
「這個老鬼的感知能力其實很弱，上一個獵鬼人教了老太太一個很簡單的偽裝法術，居然能整整騙了他三十年之久。
「我之前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釋放了一個假人符。這個符文實際上非常垃圾，大部分鬼都不會上當，沒想到汪銘真的就放過我們，追上去了。這才讓我逃脫。」
顧山看了一眼後視鏡，后座椅上的卓麗麗老太太一動不動，似乎沉沉睡了過去。
這個晚上發生了太多刺激的事情，再加上林深逃命時候如此粗暴，直接夾著老太太一路從樓上跑到樓下，塞入車後又是一頓飆車，後面還有惡鬼追著。老太太體力不支，直接睡了過去也是情有可原。
車子平穩駛入道路，顧山不無擔憂地詢問道：
「你這假人符能夠欺騙惡鬼多久？一旦他發現自己被耍了，只會更加暴怒吧。」
林深直視著前方，漫不經心道：
「那就讓他繼續追擊我們試試看吧。
「我現在正在駛去博物館的路上，給這老東西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敢追過來，那他面對的將會是鋪天蓋地的獵鬼人。」
雖然他故作輕鬆，但是從死死捏著方向盤、有些泛白的指節，還是說明林深內心的緊張的。
紅符已經用掉了，林深的最大的依仗沒了。如果在去博物館的半路上，就被汪銘截殺，那麼假人符也不能騙他第二次，等待著兩人的只有必死一條道路。
唯一稍微值得慶幸的，是在路上開了大約一刻鐘，始終沒有見到後方那個滿身血跡，滔天怨氣的怪物追擊上來。
顧山的內心始終充滿了自責。他知道，是他把林深捲入了這些和他無關的事情。
在汪銘找到卓麗麗之後，小丑偵探社的第二次委託已經順利完成了。只要他們再撐過最後一個委託，就可以見到明天的太陽。
如果他當時沒有多事，放任著汪銘殺死卓麗麗，自己和林深兩人從前門悄悄離開。大概率復仇心切的汪銘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兩個毫不相關的人。會放他們離開的。
現在的話，無論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既然已經選擇帶著卓麗麗逃走，那麼汪銘的仇恨也順利轉移到他們身上，就算跪下來向汪銘求饒道歉，這惡鬼也絕對放他們兩個不過。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顧山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後面的老太太到現在一動不動，就算是在睡覺，連呼吸都輕若無聲。
這也太奇怪了，他們兩人搞出這麼大動靜，睡眠這麼淺的老太太睡得著麼。
顧山試探性地叫道：
「卓老太太……
「卓老太太。
「卓老太太！」
卓麗麗安安靜靜睡著了，就像是六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一樣。
顧山努力擠過車座，將手伸到後排卓麗麗的鼻息之下，隨即，他慢慢抽回了手，若有所思。
林深：
「怎麼了？」
顧山：
「她去世了。
「壽終正寢了。」
事情就是這麼巧，在汪銘找上門的那一天，卓老太太也是在這一天逝去。
有可能這些年，她也是吊著一口氣，就等著「老同學」最後再上門看自己一眼；也有可能，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老太太接受不了這麼多的變故，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過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林深砸了一下方向盤：
「TMD，早知道，就讓她自生自滅去了。」
死人一撒手，什麼事情都不用管了。剩下的麻煩，還需要交給活人。
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結束，汪銘的報復心極重，六十年前的事情，還能讓它死後都立地成鬼。今晚林深和顧山作為它請來的兩位偵探，居然當著它的面把卓麗麗劫走了。這件事情絕不會如此輕易結束。
果然——
一直看著後視鏡的顧山說道：
「有個黑點……
「一直在後面向我們逼近……
「是汪銘。它來了！」
此刻的汪銘，早已失去了所有人形。偵探社那個溫文爾雅的老人不見了，全然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巨大肉球，所到之處碾過一片血污，正在向著兩人的方向飛速逼近。
之所以還能認出它是汪銘，是因為它那顆老人的頭，還歪歪扭扭陷在肉球之中，隨著肉球的每一次翻滾撞擊著地面。漸漸變得血肉模糊，無法看清。
肉球前進的速度很快，轉眼之間就從一個黑點變得來到了後方位置。再讓它繼續追擊下去，很快就要直接碾壓過來，將車子內的顧山兩人壓碎血沫。
「有沒有什麼辦法？」
顧山問道。
林深一言不發，只是一腳油門下去。整個車子前進速度加快，短暫和後方的肉球拉開了距離。
唯一好消息，那就是他們的車子已經駛到了郊區。不必擔心堵車之類危險，就算遇到紅燈，一腳油門衝過去就是了。
但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在雙方短暫拉開距離之後，肉球再次一個提速，向著林深他們的方向追了過來。
「交出……她來……
「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後方傳來了模糊不清的囈語，仿佛怪物的夢話。
顧山拉開車窗，向著後方咆哮道：
「卓麗麗已經去世了！你的報復成了水月鏡花！
「要是不信的話，我們把她的屍體丟給你，你自己去檢查一下！」
到了這個地步，可不要再講究死者為大的觀念了。他們為卓麗麗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如果汪銘真的能在看到卓麗麗屍體後放棄追擊，那麼顧山真會考慮把她的屍體丟下去。
「她死了……很好……你們……也一起……死吧。」
聽聞了卓麗麗的死訊之後，汪銘化作的肉球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它根本懶得辨別顧山喊出的話是真的假的，只要巨大的肉球碾過前面那輛車子，裡面的卓麗麗和林深三人，不管是死的活的，最後的結果全部都是變成肉泥。
在一個上下坡路口，血骨肉球在巨大的慣性加持下，高高躍起。猶如巨大的隕石向著正在下坡的車子迎頭砸來。
坐在車廂內的林深和顧山都能感受到，上方一個巨大陰影已經籠罩住了他們二人。隨著陰影不斷變大，迎接他們的結局已經不能被任何外力攔截了。
絕望之中的顧山再次倒轉了人血沙漏，不過清楚這沒有什麼用處。不過是多延續了30秒鐘的生命。那肉球在殺了林深之後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到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時刻，駕駛座中的林深喃喃自語道。
車子前方的一堵牆前，一個握著長棍的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在汪銘如血般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人血沙漏中最後一滴血也正好流盡。幸好已經變成惡鬼的汪銘沒有在這裡停留片刻，否則隨手就能斬殺已經失去保護的顧山。
不過，它現在滿眼都是被林深帶走的卓麗麗，從頭到尾絲毫沒有將顧山放在眼中。
樓下傳來了車子引擎啟動的聲音。林深抓著老太太就像是抓著一隻小雞一般，一把將她塞入後車座中，自己跳到駕駛座一腳油門，以最快速度逃離這裡。
在車子離開樓下的一瞬間，一道血管暴起的巨大黑影也從樓上一躍而下，在地上砸出一道龜裂無數的深坑。正是那已經徹底鬼化的汪銘，此刻他雙目徹底爆了，兩個眼眶成了兩個血窟窿，胸口更是直接開腸破肚長出一條新的血臂。身上人類特徵越來越少。
一擊砸下，可惜又離毀了整輛車差一小步。三番兩次失手的汪銘，無論是忍耐還是各方面都已經達到了極限，對準卓麗麗所坐的車子，發足狂追不止。一人一車很快衝出了小區，遠遠消失不見。
顧山跑下居民樓，茫然看著眼前一切。
看汪銘狂奔的速度，絲毫不亞於人類的汽車。這一場追逐戰看來要持續一會兒，但是唯一的結局一定是林深被追上殺死。
鬼不需要耗油，不必擔心紅綠燈和駕駛失誤，比持久戰的話林深必死無疑。將卓麗麗帶走這裡，也只是拖延時間。
再一次，他感到無與倫比的無助感。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內心祈禱，林深能夠帶著卓麗麗逃離險境。
可是他實在想不到，這種情況下，林深還能做什麼事情來破局。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小區外再次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轟鳴聲，顧山慢慢抬起頭，看到了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竟然是林深的車子。他在外面開了一圈，又重新繞回來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是怎麼擺脫惡鬼汪銘的，又為什麼要開回到小區之中。
車子駛到了如夢初醒的顧山身邊，隨著車窗的搖下，露出了林深滿頭大汗卻又故作輕鬆的臉：
「你還在這裡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上車？」
顧山用最快速度繞到了右側車門，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汪銘呢？你是怎麼逃脫他的追捕的？」
林深抹了一把汗，倒出車去：
「這個老鬼的感知能力其實很弱，上一個獵鬼人教了老太太一個很簡單的偽裝法術，居然能整整騙了他三十年之久。
「我之前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釋放了一個假人符。這個符文實際上非常垃圾，大部分鬼都不會上當，沒想到汪銘真的就放過我們，追上去了。這才讓我逃脫。」
顧山看了一眼後視鏡，后座椅上的卓麗麗老太太一動不動，似乎沉沉睡了過去。
這個晚上發生了太多刺激的事情，再加上林深逃命時候如此粗暴，直接夾著老太太一路從樓上跑到樓下，塞入車後又是一頓飆車，後面還有惡鬼追著。老太太體力不支，直接睡了過去也是情有可原。
車子平穩駛入道路，顧山不無擔憂地詢問道：
「你這假人符能夠欺騙惡鬼多久？一旦他發現自己被耍了，只會更加暴怒吧。」
林深直視著前方，漫不經心道：
「那就讓他繼續追擊我們試試看吧。
「我現在正在駛去博物館的路上，給這老東西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敢追過來，那他面對的將會是鋪天蓋地的獵鬼人。」
雖然他故作輕鬆，但是從死死捏著方向盤、有些泛白的指節，還是說明林深內心的緊張的。
紅符已經用掉了，林深的最大的依仗沒了。如果在去博物館的半路上，就被汪銘截殺，那麼假人符也不能騙他第二次，等待著兩人的只有必死一條道路。
唯一稍微值得慶幸的，是在路上開了大約一刻鐘，始終沒有見到後方那個滿身血跡，滔天怨氣的怪物追擊上來。
顧山的內心始終充滿了自責。他知道，是他把林深捲入了這些和他無關的事情。
在汪銘找到卓麗麗之後，小丑偵探社的第二次委託已經順利完成了。只要他們再撐過最後一個委託，就可以見到明天的太陽。
如果他當時沒有多事，放任著汪銘殺死卓麗麗，自己和林深兩人從前門悄悄離開。大概率復仇心切的汪銘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兩個毫不相關的人。會放他們離開的。
現在的話，無論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既然已經選擇帶著卓麗麗逃走，那麼汪銘的仇恨也順利轉移到他們身上，就算跪下來向汪銘求饒道歉，這惡鬼也絕對放他們兩個不過。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顧山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後面的老太太到現在一動不動，就算是在睡覺，連呼吸都輕若無聲。
這也太奇怪了，他們兩人搞出這麼大動靜，睡眠這麼淺的老太太睡得著麼。
顧山試探性地叫道：
「卓老太太……
「卓老太太。
「卓老太太！」
卓麗麗安安靜靜睡著了，就像是六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一樣。
顧山努力擠過車座，將手伸到後排卓麗麗的鼻息之下，隨即，他慢慢抽回了手，若有所思。
林深：
「怎麼了？」
顧山：
「她去世了。
「壽終正寢了。」
事情就是這麼巧，在汪銘找上門的那一天，卓老太太也是在這一天逝去。
有可能這些年，她也是吊著一口氣，就等著「老同學」最後再上門看自己一眼；也有可能，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老太太接受不了這麼多的變故，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過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林深砸了一下方向盤：
「TMD，早知道，就讓她自生自滅去了。」
死人一撒手，什麼事情都不用管了。剩下的麻煩，還需要交給活人。
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結束，汪銘的報復心極重，六十年前的事情，還能讓它死後都立地成鬼。今晚林深和顧山作為它請來的兩位偵探，居然當著它的面把卓麗麗劫走了。這件事情絕不會如此輕易結束。
果然——
一直看著後視鏡的顧山說道：
「有個黑點……
「一直在後面向我們逼近……
「是汪銘。它來了！」
此刻的汪銘，早已失去了所有人形。偵探社那個溫文爾雅的老人不見了，全然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巨大肉球，所到之處碾過一片血污，正在向著兩人的方向飛速逼近。
之所以還能認出它是汪銘，是因為它那顆老人的頭，還歪歪扭扭陷在肉球之中，隨著肉球的每一次翻滾撞擊著地面。漸漸變得血肉模糊，無法看清。
肉球前進的速度很快，轉眼之間就從一個黑點變得來到了後方位置。再讓它繼續追擊下去，很快就要直接碾壓過來，將車子內的顧山兩人壓碎血沫。
「有沒有什麼辦法？」
顧山問道。
林深一言不發，只是一腳油門下去。整個車子前進速度加快，短暫和後方的肉球拉開了距離。
唯一好消息，那就是他們的車子已經駛到了郊區。不必擔心堵車之類危險，就算遇到紅燈，一腳油門衝過去就是了。
但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在雙方短暫拉開距離之後，肉球再次一個提速，向著林深他們的方向追了過來。
「交出……她來……
「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後方傳來了模糊不清的囈語，仿佛怪物的夢話。
顧山拉開車窗，向著後方咆哮道：
「卓麗麗已經去世了！你的報復成了水月鏡花！
「要是不信的話，我們把她的屍體丟給你，你自己去檢查一下！」
到了這個地步，可不要再講究死者為大的觀念了。他們為卓麗麗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如果汪銘真的能在看到卓麗麗屍體後放棄追擊，那麼顧山真會考慮把她的屍體丟下去。
「她死了……很好……你們……也一起……死吧。」
聽聞了卓麗麗的死訊之後，汪銘化作的肉球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它根本懶得辨別顧山喊出的話是真的假的，只要巨大的肉球碾過前面那輛車子，裡面的卓麗麗和林深三人，不管是死的活的，最後的結果全部都是變成肉泥。
在一個上下坡路口，血骨肉球在巨大的慣性加持下，高高躍起。猶如巨大的隕石向著正在下坡的車子迎頭砸來。
坐在車廂內的林深和顧山都能感受到，上方一個巨大陰影已經籠罩住了他們二人。隨著陰影不斷變大，迎接他們的結局已經不能被任何外力攔截了。
絕望之中的顧山再次倒轉了人血沙漏，不過清楚這沒有什麼用處。不過是多延續了30秒鐘的生命。那肉球在殺了林深之後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到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時刻，駕駛座中的林深喃喃自語道。
車子前方的一堵牆前，一個握著長棍的人影，早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