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門
現在，顧山已經穩操勝券了。
鬼的殺人限制，它們是需要絕對遵守的。只要顧山不主動開門，鬼本身無法踏入別墅半步。
林雲舟發現，無論她是編造謊言，還是製造再多的幻象，都無法將顧山騙出別墅殺了。
對於林雲舟來說，更加糟糕的是，隨著她在別墅外面遊蕩的時間一分一秒推移，從頭顱開始，像是融化的棒棒糖一般，肌理組織一點一滴開始融化消散。
半個頭蓋骨，加上左眼，已經化作污穢消失了。露出空空如也的大腦內側，再加上僅剩一隻右眼，已然渾然沒了兇狠之意，只剩下無盡的哀求和痛苦，求饒似地看著玻璃門後的顧山。
顧山心中做的最壞打算，是被林雲舟困在別墅中一兩個周，都無法出去。現在看來，以林雲舟自身融化的速度，大約再過一段時間，對方就化作一堆腐肉了。
林雲舟維持這具肉身的時間並不是無限的，一定時間內沒有進入別墅，殺死顧山，就得崩潰了。
她張了張嘴，無數黑色沙石從她口腔中流淌下。喃喃細語著什麼，因為隔著一層玻璃門，顧山一時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林雲舟的另一隻眼睛也徹底融化掉了，只剩下半個空空蕩蕩的頭顱，還有一張蒼白的嘴唇，再次艱難地動了動：
「顧山……求求你……救救我……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再不讓我進去……我就要消失了……
「我好害怕……我真不是故意來殺你的……只是，變成鬼之後，我不想要以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行走著……看著鏡子，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的媽媽……還在家裡等我……我還有許多夢想……沒有實現……我要考上名牌大學……我要出國……嗚嗚嗚……我真的不想消失……
「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顧山……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你一定不會看著我在外面，就這麼融化掉吧……開開……門……」
她慢慢跪在了草坪上，兩條修長的腿呈現鴨子蹲，藍白格子的短裙散落開來。
青春少女，這原本是極其美麗的一幕。但是，僅剩下半個頭顱，還在不斷向下融化的林雲舟，這一刻看上去顯得又是恐怖、又有一種病態的美。
顧山站在玻璃門後，面對她的苦苦哀求，心中絲毫沒有任何波瀾。
「這麼害怕消失麼？」
他輕聲說道，
「你在外面殺死三個保安的時候，我看你不是笑得很開心麼？
「既然是受害者，就更應該比別人清楚，死，是一種多麼痛苦的事情。
「這麼享受殺死別人的過程，那麼，想必你也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吧。
「再見了，林雲舟。」
說完這些話，顧山失去了和她這副作嘔模樣繼續交流下去的耐心，直接拉上了門帘，將玻璃門外的林雲舟，徹底隔絕了出去。
勝負已分。
客廳內一片昏暗。不知不覺，和林雲舟已經纏鬥了這麼久，天色從中午都到了傍晚。
顧山隱隱，還能聽到門帘外，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和低低的哀求聲，不知不覺，抽泣聲已經幾近於無了。想必，隨著時間推移，林雲舟的融化到了她的下顎，整顆頭顱已經化作腐水了，想要求饒都發不出聲了。
等到林雲舟徹底死亡之後，就可以安全走出別墅了。
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顧山可以考慮，為她殘骸收屍。
別墅門口的三具保安屍體，又該如何處理。
總不能和帽子叔叔說，他們三個是被鬼殺死的吧。現在靈異事件對於大部分公眾還只是存在於都市怪談中的危言聳聽，帽子叔叔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法。
就在顧山思緒有些飄散的時候，他從座位上坐了起來，目光再次轉向了拉上門帘的後門方向。
好安靜。
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不知何時起，玻璃門後，林雲舟的哭泣聲、求饒聲，徹底消失了。
是死了麼。
顧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
鬼……這種存在，原來也是會死的麼。
真理碎片說，人死之後變成了鬼；那麼，如果鬼會死，死後會變成什麼？
他生性謹慎，還要做最後確定，不見到林雲舟徹底化為塵土，很難安心。
顧山索性走到了玻璃門前，稍微撥動門帘，查看後門外的小花園發生了什麼事。
通過簾縫，他看到的是，什麼都沒有。
原本跪著的、半個腦袋的林雲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她所處的原位置空空蕩蕩，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就連軀體融化後流下的濃汁，都不剩。
見找不到林雲舟的蹤跡，顧山索性重新拉開了門帘，增大了自己視野。可是在後花園方向，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看不到林雲舟究竟藏到哪裡去了。
就算鬼徹底融化了，也該留下一攤污穢吧。
她究竟去哪裡了？
屋外，哪裡都找不到對方，顧山內心，總覺得有一陣不安縈繞。
這個髒東西……不會是不知不覺間，已經潛入了別墅的二樓、三樓吧？
顧山轉頭看了看樓上，總覺得，二樓樓梯的盡頭，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向著自己微笑。
仔細一看，是二樓落地窗的反光。空大的別墅，除了自己哪有人。
自己嚇自己。顧山清楚，只要他不主動打開門，別墅外的林雲舟，絕對無法踏入這間別墅一步。
那麼，林雲舟變成的鬼，看來確實「死」了。要不然就是無法進入別墅，自行離開了。
就在顧山準備上二樓，檢查一下的時候。他再次聽到了，一樓玄關後的防盜前門，外面響起了數個腳步聲，有重物的搬動聲音，還有男人粗著嗓子喊著：
「就是這戶人家，火勢已經快控制不住了。快點想辦法撞開大門，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倖存者。
「奇怪，這房子這麼大的火勢，物業還睜著眼睛說沒有看到。這幫狗日的是睜眼瞎麼。」
「幸好我們聯隊順便路邊，不然火勢一旦控制不住，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簍子。」
「老五，你在後面搭把手，我喊一二三就開始用消防斧劈門！」
「一、二、三，撞！」
砰——
門外，什麼巨物重重撞在防盜門上。那力量極其可怕，整個客廳所有瓷器都發出微微的顫抖聲。
「一、二、三，撞！」
砰——
第二聲巨響，衝擊力比第一聲更大，就連二樓的玻璃窗，都發出嘩嘩的聲響。更不要說直接受到消防斧衝擊的防盜門，周圍的牆壁開始瑟瑟落下粉末。
「一、二、三，撞！」
砰——
顧山立刻意識到，這次，不是林雲舟製造出來的幻覺，別墅門外真的有消防隊的，用消防斧一次一次撞擊防盜門！
消防隊，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會幫助林雲舟，強行打開別墅？
林雲舟究竟是怎麼辦到這一切的？
顧山立刻，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林雲舟可以製造出幻視、幻聽，迷惑別墅內的自己走出去；她自然可以製造相同的幻覺，讓外面路過的消防員發現「異常」。
在這些消防隊員眼中，這幢別墅，此刻正在燃起熊熊烈火。然而不知道為何，附近沒有物業或者任何業主發現。
收隊路過的他們自然是當仁不讓，先撞開房門，試圖救出被困在「火場」中的房子主人。
而這一切，又是林雲舟製造出來的幻覺。
只要有人類為她打開別墅大門，這樣她就可以突破房子的限制，走入別墅了！
明白了一切的顧山，瞬間知道了事情嚴重性。
不知何時，只剩下一半頭顱、左肩一大半也已經融化的林雲舟，再次出現在了後院玻璃門前，一動不動，「盯」著顧山。
就算她已經沒了上臉，顧山也能看到，僅剩的嘴唇，微微上揚。鬼的「表情」，是在笑。
「一、二、三，撞！」
砰——
照這些訓練有素的消防隊連續劈砍，大約再過個幾輪，防盜門就要倒下了。
顧山衝到防盜門前，頂住大門，同時通過對講機，不斷向著門外的一眾漢子說明清楚：
「這幢別墅根本沒有著火！你們好好看看清楚，你們被幻覺騙了！
「這裡好得很，不需要救火不要再劈門了！
「一切都是幻覺，幻覺！快點清醒過來！」
任憑顧山吼到嗓子失了音，門外的眾人，像是聾了一般，一心打破大門沖入「火場」，對門後一切不管不顧。
「一、二、三，撞！」
砰——
玻璃門後，只剩下半個頭顱的林雲舟，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在玻璃門上畫出了一個血凝成的笑臉。
鬼的殺人限制，它們是需要絕對遵守的。只要顧山不主動開門，鬼本身無法踏入別墅半步。
林雲舟發現，無論她是編造謊言，還是製造再多的幻象，都無法將顧山騙出別墅殺了。
對於林雲舟來說，更加糟糕的是，隨著她在別墅外面遊蕩的時間一分一秒推移，從頭顱開始，像是融化的棒棒糖一般，肌理組織一點一滴開始融化消散。
半個頭蓋骨，加上左眼，已經化作污穢消失了。露出空空如也的大腦內側，再加上僅剩一隻右眼，已然渾然沒了兇狠之意，只剩下無盡的哀求和痛苦，求饒似地看著玻璃門後的顧山。
顧山心中做的最壞打算，是被林雲舟困在別墅中一兩個周，都無法出去。現在看來，以林雲舟自身融化的速度，大約再過一段時間，對方就化作一堆腐肉了。
林雲舟維持這具肉身的時間並不是無限的，一定時間內沒有進入別墅，殺死顧山，就得崩潰了。
她張了張嘴，無數黑色沙石從她口腔中流淌下。喃喃細語著什麼，因為隔著一層玻璃門，顧山一時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林雲舟的另一隻眼睛也徹底融化掉了，只剩下半個空空蕩蕩的頭顱，還有一張蒼白的嘴唇，再次艱難地動了動：
「顧山……求求你……救救我……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再不讓我進去……我就要消失了……
「我好害怕……我真不是故意來殺你的……只是，變成鬼之後，我不想要以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行走著……看著鏡子，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的媽媽……還在家裡等我……我還有許多夢想……沒有實現……我要考上名牌大學……我要出國……嗚嗚嗚……我真的不想消失……
「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顧山……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你一定不會看著我在外面，就這麼融化掉吧……開開……門……」
她慢慢跪在了草坪上，兩條修長的腿呈現鴨子蹲，藍白格子的短裙散落開來。
青春少女，這原本是極其美麗的一幕。但是，僅剩下半個頭顱，還在不斷向下融化的林雲舟，這一刻看上去顯得又是恐怖、又有一種病態的美。
顧山站在玻璃門後，面對她的苦苦哀求，心中絲毫沒有任何波瀾。
「這麼害怕消失麼？」
他輕聲說道，
「你在外面殺死三個保安的時候，我看你不是笑得很開心麼？
「既然是受害者，就更應該比別人清楚，死，是一種多麼痛苦的事情。
「這麼享受殺死別人的過程，那麼，想必你也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吧。
「再見了，林雲舟。」
說完這些話，顧山失去了和她這副作嘔模樣繼續交流下去的耐心，直接拉上了門帘，將玻璃門外的林雲舟，徹底隔絕了出去。
勝負已分。
客廳內一片昏暗。不知不覺，和林雲舟已經纏鬥了這麼久，天色從中午都到了傍晚。
顧山隱隱，還能聽到門帘外，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和低低的哀求聲，不知不覺，抽泣聲已經幾近於無了。想必，隨著時間推移，林雲舟的融化到了她的下顎，整顆頭顱已經化作腐水了，想要求饒都發不出聲了。
等到林雲舟徹底死亡之後，就可以安全走出別墅了。
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顧山可以考慮，為她殘骸收屍。
別墅門口的三具保安屍體，又該如何處理。
總不能和帽子叔叔說，他們三個是被鬼殺死的吧。現在靈異事件對於大部分公眾還只是存在於都市怪談中的危言聳聽，帽子叔叔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法。
就在顧山思緒有些飄散的時候，他從座位上坐了起來，目光再次轉向了拉上門帘的後門方向。
好安靜。
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不知何時起，玻璃門後，林雲舟的哭泣聲、求饒聲，徹底消失了。
是死了麼。
顧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刻的心情。
鬼……這種存在，原來也是會死的麼。
真理碎片說，人死之後變成了鬼；那麼，如果鬼會死，死後會變成什麼？
他生性謹慎，還要做最後確定，不見到林雲舟徹底化為塵土，很難安心。
顧山索性走到了玻璃門前，稍微撥動門帘，查看後門外的小花園發生了什麼事。
通過簾縫，他看到的是，什麼都沒有。
原本跪著的、半個腦袋的林雲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她所處的原位置空空蕩蕩，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就連軀體融化後流下的濃汁，都不剩。
見找不到林雲舟的蹤跡，顧山索性重新拉開了門帘，增大了自己視野。可是在後花園方向，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看不到林雲舟究竟藏到哪裡去了。
就算鬼徹底融化了，也該留下一攤污穢吧。
她究竟去哪裡了？
屋外，哪裡都找不到對方，顧山內心，總覺得有一陣不安縈繞。
這個髒東西……不會是不知不覺間，已經潛入了別墅的二樓、三樓吧？
顧山轉頭看了看樓上，總覺得，二樓樓梯的盡頭，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向著自己微笑。
仔細一看，是二樓落地窗的反光。空大的別墅，除了自己哪有人。
自己嚇自己。顧山清楚，只要他不主動打開門，別墅外的林雲舟，絕對無法踏入這間別墅一步。
那麼，林雲舟變成的鬼，看來確實「死」了。要不然就是無法進入別墅，自行離開了。
就在顧山準備上二樓，檢查一下的時候。他再次聽到了，一樓玄關後的防盜前門，外面響起了數個腳步聲，有重物的搬動聲音，還有男人粗著嗓子喊著：
「就是這戶人家，火勢已經快控制不住了。快點想辦法撞開大門，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倖存者。
「奇怪，這房子這麼大的火勢，物業還睜著眼睛說沒有看到。這幫狗日的是睜眼瞎麼。」
「幸好我們聯隊順便路邊，不然火勢一旦控制不住，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簍子。」
「老五，你在後面搭把手，我喊一二三就開始用消防斧劈門！」
「一、二、三，撞！」
砰——
門外，什麼巨物重重撞在防盜門上。那力量極其可怕，整個客廳所有瓷器都發出微微的顫抖聲。
「一、二、三，撞！」
砰——
第二聲巨響，衝擊力比第一聲更大，就連二樓的玻璃窗，都發出嘩嘩的聲響。更不要說直接受到消防斧衝擊的防盜門，周圍的牆壁開始瑟瑟落下粉末。
「一、二、三，撞！」
砰——
顧山立刻意識到，這次，不是林雲舟製造出來的幻覺，別墅門外真的有消防隊的，用消防斧一次一次撞擊防盜門！
消防隊，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會幫助林雲舟，強行打開別墅？
林雲舟究竟是怎麼辦到這一切的？
顧山立刻，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林雲舟可以製造出幻視、幻聽，迷惑別墅內的自己走出去；她自然可以製造相同的幻覺，讓外面路過的消防員發現「異常」。
在這些消防隊員眼中，這幢別墅，此刻正在燃起熊熊烈火。然而不知道為何，附近沒有物業或者任何業主發現。
收隊路過的他們自然是當仁不讓，先撞開房門，試圖救出被困在「火場」中的房子主人。
而這一切，又是林雲舟製造出來的幻覺。
只要有人類為她打開別墅大門，這樣她就可以突破房子的限制，走入別墅了！
明白了一切的顧山，瞬間知道了事情嚴重性。
不知何時，只剩下一半頭顱、左肩一大半也已經融化的林雲舟，再次出現在了後院玻璃門前，一動不動，「盯」著顧山。
就算她已經沒了上臉，顧山也能看到，僅剩的嘴唇，微微上揚。鬼的「表情」，是在笑。
「一、二、三，撞！」
砰——
照這些訓練有素的消防隊連續劈砍，大約再過個幾輪，防盜門就要倒下了。
顧山衝到防盜門前，頂住大門，同時通過對講機，不斷向著門外的一眾漢子說明清楚：
「這幢別墅根本沒有著火！你們好好看看清楚，你們被幻覺騙了！
「這裡好得很，不需要救火不要再劈門了！
「一切都是幻覺，幻覺！快點清醒過來！」
任憑顧山吼到嗓子失了音，門外的眾人，像是聾了一般，一心打破大門沖入「火場」，對門後一切不管不顧。
「一、二、三，撞！」
砰——
玻璃門後，只剩下半個頭顱的林雲舟，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在玻璃門上畫出了一個血凝成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