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來監督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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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既然這麼做了,肯定還是有他們的想法,果然下一刻陳岩石就倔強的說道:「還不是因為蔡成功偽造股權書,那判決不作數。」

  「對對對,不作數!」工人們也跟著附和。

  喬麥看向陳岩石,忽然提高聲音說了一句:「陳岩石老同志,你還有沒有一個黨員幹部的覺悟?法院兩次審理判決書在這裡,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我想就是沙書記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吧?不管是誰對判決有異議,都可以上訴,他們與蔡成功有股權糾紛,也可以找律師解決股權糾紛,這樣違法從事生產活動算什麼?自己家裡遭了賊,就要去別人家偷回來?」

  最後一句話說出,部分工人已經無地自容,從法理上來講,他們已經拿了安置款,確實已經和大風廠沒有任何關係了。

  剩下的股權問題,那是和蔡成功的糾紛,與生產完全是兩回事,而私拉電線在被法院查封的廠房內生產,這放在什麼地方都是不被允許的。

  至於要求政府提供二十畝土地,喬麥從一開始就覺得非常離譜,她不知道沙瑞金是怎麼給陳岩石和工人表態的,很難想像這是一個省委書記,一個成熟政治家能做出的事。

  喬麥說話還是有點傷人,陳岩石都有些吃癟,沙瑞金更是臉色難看到極點。

  「喬麥同志,對群眾也不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群眾有困難我們要幫他們解決困難。」沙瑞金也挑不出喬麥的理,人家一沒用強,二沒對自己不敬,加上又是女同志,不能像訓孫連城那麼訓。

  「沙書記說的對,那還請沙書記明示,或者請沙書記指定一塊地給新大風廠。」喬麥直接將皮球踢回給沙瑞金。

  這一下沙瑞金完全沒法接話,別說他這個省委書記了,就是省委書記他爹來了也不能說給誰一塊地,法律沒有賦予他這個權利。

  沙瑞金現在有點騎虎難下,一個封條他都撕不了,感覺就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因此沙瑞金此刻其實自己鑽入了牛角尖,他就是想撕了這封條,體現出自己一把手的權威。

  於是沙瑞金沉吟片刻後說道:「執法還是講溫度嘛,有些情況可以特事特辦,既然暫時沒有合適的場地,就讓工人們在原廠址中繼續生產,隨後將水電恢復,讓相關部門驗收評估一下,符合條件就正常生產。」

  很明顯沙瑞金要保住自己的權威,當然本質上是面子,而他也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一副完全為弱勢群眾考慮的樣子。

  這番話更是引得大風廠職工激動鼓掌,只是喬麥心中暗暗嘆息,她也沒想到沙瑞金這樣的封疆大吏,竟然真的會做出這種違背組織原則的事。

  孫連城此刻也一臉擔憂的看向喬麥,現在沙瑞金鐵了心要撕封條,話也說的冠冕堂皇,又自帶省委書記的權威,以喬麥的地位,就是強硬阻攔也只會吃大虧。

  但喬麥還是上前走了兩步,很顯然她還有話要說,不過就在喬麥即將開口時,莊鴻雁拉了她一下,並在耳邊小聲說了句:「領導,高省長來了。」

  「沙書記萬萬不可啊,作為同志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犯錯。」高育良步履匆匆的出現,他身後還跟著秘書賀鵬飛,以及另外幾個省政府工作人員。

  高育良快步來到沙瑞金面前,此刻漢東僅有的兩個正部實權人物面對面站著。

  「育良省長這是什麼話,或者你有更好的辦法?」沙瑞金的聲音略顯低沉,當高育良出現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有些感覺身心疲憊了。

  「沙書記為工人考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干預司法後果嚴重,您作為省委書記,更應當以身作則。」高育良這話已經算明顯在指責沙瑞金了,而一句干預司法,真要說道的話,可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沙瑞金臉色難看,他其實很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因為一直以來他的路都太順了,順到沒有下屬或者同級敢質疑他,加上初到漢東這一年多,高育良也沒有與他作對,讓他有種說一不二的錯覺。

  其實現在的漢東官場,基本上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沙瑞金不過是另一個比趙立春背景要大的加強版趙立春。

  高育良親自下場,封條最終沒有撕下來,老大風廠的員工也不能繼續生產。

  沙瑞金面子上難看,只能對陳岩石和大風廠職工說,隨後會通過省委常委會,讓法院走流程。

  這裡沙瑞金也只說走流程,並沒有明確是撕封條還是重審,因為他也意識到,自己險些犯下大錯。

  當天沙瑞金並沒有召開常委會,隨著高育良親自下場,府院之爭擺在台面,很多地方已經不在沙瑞金掌控中,因此他也要重新思考。


  沙瑞金在思考,高育良可沒閒著,他在當天晚上找到了紀委田國富。

  兩人是在省委領導家屬院一邊散步一邊聊,高育良主動提到了沙瑞金打算直接撕法院封條這件事。

  「田書記,這事你怎麼看?」高育良說完之後,意味深長的看向田國富。

  田國富笑的有些勉強,這還能怎麼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沙瑞金濫用權力了,但那是班長啊,自己還是上面安排來協助沙瑞金的,總不能說沙瑞金的不是吧。

  於是田國富敷衍的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程序合規是很重要的,後續看常委會上怎麼討論吧。」

  「田書記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你我都知道,沙書記是帶著任務來漢東的,但你不覺得,現如今的沙瑞金同志,正在變成另一個趙立春嗎?」高育良停下腳步,很直白的講出了一句讓田國富神色大變化。

  高育良這話可是太直接了,但也很清楚的告訴了田國富一層隱含的意思。

  那就是我高育良在上面也是有人的,中樞的意圖我也清楚,但現在沙瑞金正在變成另一個趙立春,這怎麼能允許呢?而你田國富打算怎麼選?

  田國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他也是看出了這個苗頭,就沙瑞金那剛愎自用的性格,實際上比趙立春有過之無不及。

  見田國富不會說話,高育良繼續說道:「沙瑞金同志不是提出同級監督嗎?你這個紀委書記應該肩負起應有的責任嘛!。」

  高育良這話說的很輕鬆,田國富卻是眉頭皺得更深,過了片刻才嘆息道:「育良省長,你這是在點我的穴啊!」

  「田書記言重了,大家都是同志,應該相互幫助,如果你監督不了,那就由我來吧!」高育良意味深長的說道,這話還是客客氣氣,但裡面的意思太嚇人了。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高育良要監督沙瑞金,更是在明著問田國富,你要怎麼選?

  田國富和高育良分別後,又獨自一人靜靜的思考了很久。

  最後田國富撥通了老領導鍾正國的電話,在電話里他將近期沙瑞金的表現,還有高育良的表現講了一下,重點也提到了高育良最後那句話。

  「沙瑞金真的當眾要求撕掉法院封條?」鍾正國聲音都有些不可置信。

  「確實,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田國富如實回答。

  鍾正國沉默了片刻,他同樣也沒想到,沙瑞金這個人竟然如此難當大任,才短短一年多時間,就被權力沖昏了頭。

  越是高級幹部,越應該明白程序合法合規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群眾面前,切記不能表現出權力的隨意。

  站在鍾正國這個層次看,其實已經不止是沙瑞金剛愎自用的表現了,而是在給組織抹黑。

  於是鍾正國對田國富說道:「沙瑞金犯蠢你別跟著蠢,一切依法依規辦事,先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

  「好的我明白,打擾老領導您休息了。」田國富恭敬的像個小學生。

  鍾正國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已經告訴了田國富,那就是兩不相幫,看這架勢也是在重新考慮和陳家的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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