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政如治水
張曦和攝像大哥還有陳昌民都一臉錯愕的看向王笠，正常人看到這段採訪，都會覺得馮科長無能，甚至是丟臉。
「張記者晚上一起吃個飯可以嗎？我愛人很想認識你。」王笠沒有當場解答眾人的疑惑，而是邀請張曦晚上吃飯。
但這頓飯不是王笠請的，而是以陸雨的名義，在與異性保持距離這方面，王笠也是做的非常好。
張曦欣然接受，王笠又安排陳昌民照顧好攝像大哥，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噹噹。
又過了一會王笠就下班了，他和張曦一起來到樓下，陸雨也在這個時候出現，看來王笠確實提前通知了陸雨。
一見面陸雨就主動熱情的和張曦打招呼，倒是讓張曦這個知名記者有些不知所措。
三人坐著王笠的專車來到一家酒樓，這裡是中江非常知名的酒樓，王笠提前安排了包間，顯然是將張曦當成貴客的。
「領導，你先前說馮科長那種人應該提拔重用，為什麼會這樣說？」剛坐下片刻，張曦就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笠正用熱毛巾擦著手，笑著說道：「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想應該先說明另一件事，你應該也更好奇，我為什麼主動請你來揭露國際工業園污染的事情吧？」
張曦聞言點了點頭，確實相比於馮科長的事，她最大的疑惑還是王笠主動曝光工業園污染問題。
「確實很好奇，遇到這種事，別的領導都是恨不得捂得嚴嚴實實的，你倒好恨不得全國人民都知道。」張曦笑著說道。
「因為目前在處理污染這件事上，省市兩級主要領導都還有很大分歧。」在這個關起門來的地方，王笠也沒有隱瞞張曦。
略微沉思後，張曦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是有些幹部不想關閉工業園，領導你想用媒體曝光來施壓，放心這個節目我一定盡全力讓台里播出來。」
張曦一副我很講義氣的樣子，她們這個欄目雖然很厲害，但審核也很嚴格，也不是說播就能播的，所以張曦現在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播出來。
王笠笑著舉杯敬了張曦一下，但接下來他的話卻讓張曦差點一口酒水噴出來。
「是啊，我就是那個不想直接關閉工業園的領導。」
「咳咳......領導，你沒耍我吧？你不想關閉工業園，又費這麼大勁找我來曝光污染，恕我愚鈍，真的看不透了。」張曦是真沒看懂，別說她了，這次連陸雨都沒有完全看懂。
因此陸雨也沒怎麼說話，在旁邊靜靜的聽著，等著王笠接下來的解釋。
這其實還是層次帶來的認知差異，或者說認知不足。
張曦陸雨都不算普通人，他們會接觸很多地位高的人，但張曦也就在廳級上下的層次。
陸雨層次要高些，小時候父母在時就能接觸廳級，後來嫁給王笠，別的不說就公公王勝利就是正部，有時候還會跟著王笠拜訪一些更高層次的老幹部，也會從王笠口中聽一些副國相關的事情。
但即便是陸雨，也還沒到接觸最高層，而王笠從很多年前就開始接觸了，這其實是很能學到東西的，還有最高級別的內參上看到的那些批示和意見，都能體現主要決策者的為政思路，這些早已讓王笠成長到脫離了他這個年齡和級別的層次。
隨即王笠解釋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見他又提到了馮科長。
「馮科長有幾句話說的很對，也是真正說到了關鍵點上，他說國際工業園連續三年給全省經濟貢獻超千億，這幾乎占了全省經濟總量的四分之一。他還說產業園提供了七萬多就業崗位，這等於解決了幾十萬人的生活問題。而他只是建設發展科的科長，卻能將數據精準到幾百人，說明他是真的有用心工作.....」
王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其實就是他和趙達功不願一刀切關閉工業園的根本理由，經濟貢獻和龐大的就業崗位，真要一刀切下去，等於打斷邊西省一條腿。
張曦和陸雨都沒有插話，她們知道王笠這才起了個頭，都靜靜的等著下文。
王笠也繼續說道：「這個馮科長肯定知道污染問題，他也知道產業園一關，管委會就會撤銷，他和同僚們就不知道分配到什麼鄉鎮度日了，這只是從私心來說，往大了說，他更清楚產業園一關，幾萬人就面臨就業問題，是影響數萬家庭幾十萬人的民生大事。」
聽到這裡張曦點了點頭，站在馮科長的角度，那他確實做的很好了，這已然算犧牲自己保全大家。
猛然間張曦想到了，這與當年王笠背負國企改革罵名不是如出一轍嗎？
「那主動曝光又是怎麼回事？」張曦的好奇心已經忍不住了。
「一刀切的關閉工業園最簡單，但也是最不負責的方式，所以我需要時間，在你來的三天前，下游群眾已經到市府抗議請願了，但要整改和重新規劃工業園，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我只能劍走偏鋒，麻煩你來曝光污染問題，從而爭取時間。」王笠對張曦開誠布公了，這番話里他提到了整改和重新規劃工業園。
張曦其實還有些不明白，作為一個時政記者，她潛意識覺得，這種曝光只會給地方政府施壓，迫於輿論壓力，反而更可能對問題進行一刀切，實在是一個悖論。
不過陸雨到底是了解王笠多些，此時她已經明白了王笠的思路。
「看樣子小曦還沒有想明白，你要不再講明白些吧。」陸雨主動開口，她對張曦的稱呼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小曦。
「呵呵，還是姐姐懂我，領導別嫌我笨哈。」張曦故作尷尬的接話，對陸雨的稱呼也很自然的變成了親切的姐姐。
王笠看向陸雨，兩人相視一笑，而後王笠再次端起酒杯，這次三人一起碰杯。
放下酒杯後，王笠的聲音比先前多了幾分惆悵道：「我們的群眾其實是世界上最好，最樸素的一群人，工業園造成的污染，是歷史遺留問題，也是發展中不可避免的問題，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在你來之前，我牽頭成立了一個污染治理小組，這一步是讓群眾看到政府的態度，就是說政府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同時也讓群眾反映相關問題有一個途徑和門路。請你來曝光，是讓群眾看到，有更多力量在關注這件事，讓他們看到更有希望解決問題了。群眾只要看到希望，就不會去鬧事，他們會再等一等忍一忍......
這就給了我時間去改變工業園的現狀，等群眾看到具體的舉措，他們就能理解政府，這樣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如果單純迫於壓力將工業園關閉，不僅沒錢治理流域現在的污染問題，數萬人還會丟了工作，一個更大的問題也接踵而來。」
具體的舉措王笠沒有細說，也不需要詳細的告訴張曦。
張曦聽的很認真，越聽眼神中的敬佩之色就越濃。
最後她主動端起酒杯道：「領導您真的很不一樣，在我遇到的大多數幹部身上，看到的只有冠冕堂皇高談闊論，你是一個真正為群眾考慮，為百姓做事的好領導，我代表不了誰，這杯酒我自己敬您。」
「過譽了，其實這也是一位老首長教我的，他說『為政者，如治水，在於疏而不在堵』。」王笠舉杯謙虛的說了一句，而後一飲而盡。
「張記者晚上一起吃個飯可以嗎？我愛人很想認識你。」王笠沒有當場解答眾人的疑惑，而是邀請張曦晚上吃飯。
但這頓飯不是王笠請的，而是以陸雨的名義，在與異性保持距離這方面，王笠也是做的非常好。
張曦欣然接受，王笠又安排陳昌民照顧好攝像大哥，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噹噹。
又過了一會王笠就下班了，他和張曦一起來到樓下，陸雨也在這個時候出現，看來王笠確實提前通知了陸雨。
一見面陸雨就主動熱情的和張曦打招呼，倒是讓張曦這個知名記者有些不知所措。
三人坐著王笠的專車來到一家酒樓，這裡是中江非常知名的酒樓，王笠提前安排了包間，顯然是將張曦當成貴客的。
「領導，你先前說馮科長那種人應該提拔重用，為什麼會這樣說？」剛坐下片刻，張曦就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笠正用熱毛巾擦著手，笑著說道：「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想應該先說明另一件事，你應該也更好奇，我為什麼主動請你來揭露國際工業園污染的事情吧？」
張曦聞言點了點頭，確實相比於馮科長的事，她最大的疑惑還是王笠主動曝光工業園污染問題。
「確實很好奇，遇到這種事，別的領導都是恨不得捂得嚴嚴實實的，你倒好恨不得全國人民都知道。」張曦笑著說道。
「因為目前在處理污染這件事上，省市兩級主要領導都還有很大分歧。」在這個關起門來的地方，王笠也沒有隱瞞張曦。
略微沉思後，張曦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是有些幹部不想關閉工業園，領導你想用媒體曝光來施壓，放心這個節目我一定盡全力讓台里播出來。」
張曦一副我很講義氣的樣子，她們這個欄目雖然很厲害，但審核也很嚴格，也不是說播就能播的，所以張曦現在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播出來。
王笠笑著舉杯敬了張曦一下，但接下來他的話卻讓張曦差點一口酒水噴出來。
「是啊，我就是那個不想直接關閉工業園的領導。」
「咳咳......領導，你沒耍我吧？你不想關閉工業園，又費這麼大勁找我來曝光污染，恕我愚鈍，真的看不透了。」張曦是真沒看懂，別說她了，這次連陸雨都沒有完全看懂。
因此陸雨也沒怎麼說話，在旁邊靜靜的聽著，等著王笠接下來的解釋。
這其實還是層次帶來的認知差異，或者說認知不足。
張曦陸雨都不算普通人，他們會接觸很多地位高的人，但張曦也就在廳級上下的層次。
陸雨層次要高些，小時候父母在時就能接觸廳級，後來嫁給王笠，別的不說就公公王勝利就是正部，有時候還會跟著王笠拜訪一些更高層次的老幹部，也會從王笠口中聽一些副國相關的事情。
但即便是陸雨，也還沒到接觸最高層，而王笠從很多年前就開始接觸了，這其實是很能學到東西的，還有最高級別的內參上看到的那些批示和意見，都能體現主要決策者的為政思路，這些早已讓王笠成長到脫離了他這個年齡和級別的層次。
隨即王笠解釋了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見他又提到了馮科長。
「馮科長有幾句話說的很對，也是真正說到了關鍵點上，他說國際工業園連續三年給全省經濟貢獻超千億，這幾乎占了全省經濟總量的四分之一。他還說產業園提供了七萬多就業崗位，這等於解決了幾十萬人的生活問題。而他只是建設發展科的科長，卻能將數據精準到幾百人，說明他是真的有用心工作.....」
王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其實就是他和趙達功不願一刀切關閉工業園的根本理由，經濟貢獻和龐大的就業崗位，真要一刀切下去，等於打斷邊西省一條腿。
張曦和陸雨都沒有插話，她們知道王笠這才起了個頭，都靜靜的等著下文。
王笠也繼續說道：「這個馮科長肯定知道污染問題，他也知道產業園一關，管委會就會撤銷，他和同僚們就不知道分配到什麼鄉鎮度日了，這只是從私心來說，往大了說，他更清楚產業園一關，幾萬人就面臨就業問題，是影響數萬家庭幾十萬人的民生大事。」
聽到這裡張曦點了點頭，站在馮科長的角度，那他確實做的很好了，這已然算犧牲自己保全大家。
猛然間張曦想到了，這與當年王笠背負國企改革罵名不是如出一轍嗎？
「那主動曝光又是怎麼回事？」張曦的好奇心已經忍不住了。
「一刀切的關閉工業園最簡單，但也是最不負責的方式，所以我需要時間，在你來的三天前，下游群眾已經到市府抗議請願了，但要整改和重新規劃工業園，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我只能劍走偏鋒，麻煩你來曝光污染問題，從而爭取時間。」王笠對張曦開誠布公了，這番話里他提到了整改和重新規劃工業園。
張曦其實還有些不明白，作為一個時政記者，她潛意識覺得，這種曝光只會給地方政府施壓，迫於輿論壓力，反而更可能對問題進行一刀切，實在是一個悖論。
不過陸雨到底是了解王笠多些，此時她已經明白了王笠的思路。
「看樣子小曦還沒有想明白，你要不再講明白些吧。」陸雨主動開口，她對張曦的稱呼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小曦。
「呵呵，還是姐姐懂我，領導別嫌我笨哈。」張曦故作尷尬的接話，對陸雨的稱呼也很自然的變成了親切的姐姐。
王笠看向陸雨，兩人相視一笑，而後王笠再次端起酒杯，這次三人一起碰杯。
放下酒杯後，王笠的聲音比先前多了幾分惆悵道：「我們的群眾其實是世界上最好，最樸素的一群人，工業園造成的污染，是歷史遺留問題，也是發展中不可避免的問題，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在你來之前，我牽頭成立了一個污染治理小組，這一步是讓群眾看到政府的態度，就是說政府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同時也讓群眾反映相關問題有一個途徑和門路。請你來曝光，是讓群眾看到，有更多力量在關注這件事，讓他們看到更有希望解決問題了。群眾只要看到希望，就不會去鬧事，他們會再等一等忍一忍......
這就給了我時間去改變工業園的現狀，等群眾看到具體的舉措，他們就能理解政府，這樣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如果單純迫於壓力將工業園關閉，不僅沒錢治理流域現在的污染問題，數萬人還會丟了工作，一個更大的問題也接踵而來。」
具體的舉措王笠沒有細說，也不需要詳細的告訴張曦。
張曦聽的很認真，越聽眼神中的敬佩之色就越濃。
最後她主動端起酒杯道：「領導您真的很不一樣，在我遇到的大多數幹部身上，看到的只有冠冕堂皇高談闊論，你是一個真正為群眾考慮，為百姓做事的好領導，我代表不了誰，這杯酒我自己敬您。」
「過譽了，其實這也是一位老首長教我的，他說『為政者，如治水，在於疏而不在堵』。」王笠舉杯謙虛的說了一句，而後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