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趙達功的困境
王笠的專車很快來到市政府門口，這個時候臨近市政府的道路已經被交通管制，當得知王副書記來了，目前在現場負責的領導擔心王笠安全，並沒有讓他到大門口，而是兩名領導來到了王笠的跟前。
在兩名領導過來時，一旁的陳昌民就小聲的對王笠說道：「陳仲成旁邊那人就是市長助理賀家國，既是鍾明仁書記的養子，也是常務趙達功的女婿。」
「原來是他......」王笠點頭表示知道。
他確實對這個賀家國有所耳聞，出身寒微但在中學起就被鍾明仁資助，後來還被公派留學，是國外知名大學的經濟學博士，在留學期間又認識了趙達功的女兒，兩人還結為了夫妻。
可以說在邊西，後台最硬的就是這個賀家國，因此他在市政府也是以敢做敢言而聞名。
這種海歸博士，起點就高的嚇人，他根本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一回來就被聘為市長助理。
不過這個職務雖然帶了市長二字，卻沒有達到廳級，而是正處級的，但也不是一般的正處級，因為市長助理還是市府黨組成員。
這種市長省長助理，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並非行政體系中固有的職務，而是適應時代發展臨時出現的。
「王書記，群眾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建議您還是暫時不要出面。」陳仲成和賀家國一路小跑來到王笠面前，市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的陳仲成就嚴肅的建議。
對這個陳仲成王笠要了解多一些，畢竟開會時經常見到，他知道此人是趙達功一手提拔起來的，為人如何還不好評價，但能力確實是有的。
看著眼前這兩人，王笠對李東方和錢凡興的如意算盤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這兩個傢伙不僅算計自己，還連著把趙達功都算計了，不過這兩人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這件事太大了，並且牽扯到鍾明仁，不是市里能妥善處置的。
市里推出王笠，又讓賀家國和陳仲成深陷其中，到時候李東方等人就置身事外，把難題留給王笠和趙達功。
「仲成同志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群眾能有什麼壞心思？他們不過是想表達訴求罷了，我們都來自群眾，怎麼還不敢面對群眾了？」王笠板著臉說了一句，而後不理會二人徑直朝裡面走去。
陳昌民和高健翔一左一右緊緊跟著王笠，他們最優先級的任務始終是保護王笠安全，是不分時間地點的。
其實要換一年前，王笠也不敢出現在這種場合，那時候可是很多工人叫囂著要取他狗命。
老遠王笠就看到，市政府大門已經堵滿了人，周圍都是嚴陣以待的警察，群眾人數少說也有上千，確實是影響很大的群體事件了。
群眾還舉著橫幅標語，有些雜亂的喊著口號。
王笠走到最顯眼的位置，接過一個擴音器喊道：「同志們先靜一靜，我是中江市委副書記王笠......」
群眾一聽來了個大官，頓時情緒更加激動，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比菜市場還亂。
「冷靜，冷靜，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先選出十名代表，我和你們代表面對面的談。」王笠用擴音器大聲喊道，他可不會蠢到在這裡和上千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諸葛亮舌戰群儒也才面對七八人，這場面一百個諸葛亮來了都搞不定。
說完這話，王笠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群眾，一開始大家還是亂鬨鬨的，但見王書記無動於衷，大家也都老實的選出了十名代表。
隨後王笠帶著十名代表進了市政府，讓人安排了會議室，還給每個人都倒上了茶。
因為事情已經有了進展，市府門口那些群眾情緒也沒那麼激動了，都坐下開始嘮嗑，等著裡面的結果。
就在王笠和十名代表在市府會議室交流時，常務副省長趙達功也在這個時候得知了祁江下游群眾來中江市府討要說法的事。
今天趙達功家裡也準備了一桌子酒菜，不過還是略顯冷清，只有他和女兒趙慧珠兩人。
趙慧珠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今年過年回來，主要是想和賀家國離婚。
其實兩人結婚，有一時的衝動，也有長輩的撮合，嚴格來說也算是政治聯姻。
這時間一久兩人感情就淡了，賀家國也決定不再出國，趙慧珠又沒打算回來，所以就萌生了離婚念頭。
剛才趙達功還在和趙慧珠說這事，從父親的角度，他還是理解女兒離婚的，但從一個政治家的角度，趙達功希望女兒暫緩和賀家國的離婚，因為他還沒有真正坐上省長的位子，還需要鍾明仁這個政治盟友。
而之所以是暫緩離婚，是因為趙達功和鍾明仁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分歧，兩人遲早會鬧崩的，這婚最終肯定也是會離的。
「爸，我可以為了你暫時不與賀家國離婚，但你要答應我，儘快與劉璐璐斷乾淨，這個女人絕對別有用心，市投資公司那三個億，肯定有她一份，這種女人留在家裡是禍患。」趙慧珠答應了父親，但是也有自己的條件，就是要父親休了後媽劉璐璐。
這個劉璐璐只比趙慧珠大兩歲，原本還是陳仲成的未婚妻，但是陳仲成為了前途，將未婚妻介紹給了喪偶的趙達功，這個劉璐璐也不是等閒之輩，果斷選擇了成為省長夫人，這幾年也是非常高調。
說起劉璐璐，趙達功也是眉頭一皺，而後有些疲憊的說道：「今天這日子我都沒讓她來，你還不相信你爸的決心？我已經和她說了離婚的事，只是她不願意，恐怕是還想仗著省長夫人的身份，再瘋狂的撈些好處。」
趙達功這人不好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價，他從不收受賄賂，娶劉璐璐也是妻子病逝好幾年後的事了，並且一開始他也並不知道劉璐璐是陳仲成的未婚，後來知道這事，趙達功就打算和劉璐璐離婚，所以不管是經濟方面還是私生活方面，都找不出他的問題。
「那她不會影響到你順利接任省長吧？」趙慧珠對親爹還是很上心的，她對劉璐璐也是厭惡至極。
「她算個什麼東西，還不至於影響到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鍾明仁身上。」趙達功也沒把劉璐璐當回事，到了他這個級別，一個女人確實很難影響到什麼，何況還是一個他早就不想要的女人。
趙慧珠看向趙達功，等著接下來的話，她其實有些疑惑，因為向中樞推薦趙達功接任省長，就是鍾明仁，現在鍾明仁怎麼又成了最大問題？
見女兒疑惑，趙達功猛吸了一口煙，而後緩緩開口道：「目前邊西省最大的問題，不是移民安置問題，不是中江市投資公司那三個億的問題，也不是幹部腐敗的問題，而是國際工業園的污染問題。這件事其實非常嚴峻，下游一百二十多萬群眾的飲用水已經嚴重污染......」
趙慧珠也聽的心驚膽戰，這種事一旦鬧大，省委書記和省長至少有一個人要被問責，仕途終結都是最輕的。
「你們意見有分歧？」趙慧珠神情凝重的問道。
「鍾明仁想要向中樞檢討，然後一刀切直接關停工業園，再拿出十個億治理流域污染。」趙達功說這句話時近乎咬牙切齒了。
趙慧珠聽的一頭霧水，這不是很有擔當，很正確的做法嗎？既主動承認錯誤，又盡力補救，上面和群眾應該都滿意的。
見女兒不解，趙達功無奈的說道：「你不在官場，不知其中深淺，鍾明仁這一招看似有擔當有魄力，實則是在把我往絕路上逼。」
「為什麼？」
「因為當年這個工業園是他一手建立的，那時候他是書記我是市長，現在出了問題，他只要做個檢討，到時候責任全都在我身上。就算拋開這個不談，工業園一年上千億的產值，關了之後省政府每年的經濟指標怎麼辦？他張口十個億，這些錢從哪裡來？真這麼幹了，要麼我被問責就地拿下，就算當了省長，也是一個更大的爛攤子。」
當年這個工業園的政績好處，兩人確實都得了，趙達功也不否認，但現在鍾明仁想嘴皮子一碰，做個檢討就把自己摘乾淨，黑鍋都丟給趙達功，他老趙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不會答應的。
趙達功不愧是老官場了，一眼就看出了鍾明仁的險惡用心，兩人即便做了幾十年搭檔，這個時候鍾明仁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兩名領導過來時，一旁的陳昌民就小聲的對王笠說道：「陳仲成旁邊那人就是市長助理賀家國，既是鍾明仁書記的養子，也是常務趙達功的女婿。」
「原來是他......」王笠點頭表示知道。
他確實對這個賀家國有所耳聞，出身寒微但在中學起就被鍾明仁資助，後來還被公派留學，是國外知名大學的經濟學博士，在留學期間又認識了趙達功的女兒，兩人還結為了夫妻。
可以說在邊西，後台最硬的就是這個賀家國，因此他在市政府也是以敢做敢言而聞名。
這種海歸博士，起點就高的嚇人，他根本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一回來就被聘為市長助理。
不過這個職務雖然帶了市長二字，卻沒有達到廳級，而是正處級的，但也不是一般的正處級，因為市長助理還是市府黨組成員。
這種市長省長助理，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並非行政體系中固有的職務，而是適應時代發展臨時出現的。
「王書記，群眾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建議您還是暫時不要出面。」陳仲成和賀家國一路小跑來到王笠面前，市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的陳仲成就嚴肅的建議。
對這個陳仲成王笠要了解多一些，畢竟開會時經常見到，他知道此人是趙達功一手提拔起來的，為人如何還不好評價，但能力確實是有的。
看著眼前這兩人，王笠對李東方和錢凡興的如意算盤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這兩個傢伙不僅算計自己，還連著把趙達功都算計了，不過這兩人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這件事太大了，並且牽扯到鍾明仁，不是市里能妥善處置的。
市里推出王笠，又讓賀家國和陳仲成深陷其中，到時候李東方等人就置身事外，把難題留給王笠和趙達功。
「仲成同志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群眾能有什麼壞心思？他們不過是想表達訴求罷了，我們都來自群眾，怎麼還不敢面對群眾了？」王笠板著臉說了一句，而後不理會二人徑直朝裡面走去。
陳昌民和高健翔一左一右緊緊跟著王笠，他們最優先級的任務始終是保護王笠安全，是不分時間地點的。
其實要換一年前，王笠也不敢出現在這種場合，那時候可是很多工人叫囂著要取他狗命。
老遠王笠就看到，市政府大門已經堵滿了人，周圍都是嚴陣以待的警察，群眾人數少說也有上千，確實是影響很大的群體事件了。
群眾還舉著橫幅標語，有些雜亂的喊著口號。
王笠走到最顯眼的位置，接過一個擴音器喊道：「同志們先靜一靜，我是中江市委副書記王笠......」
群眾一聽來了個大官，頓時情緒更加激動，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比菜市場還亂。
「冷靜，冷靜，這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先選出十名代表，我和你們代表面對面的談。」王笠用擴音器大聲喊道，他可不會蠢到在這裡和上千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諸葛亮舌戰群儒也才面對七八人，這場面一百個諸葛亮來了都搞不定。
說完這話，王笠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群眾，一開始大家還是亂鬨鬨的，但見王書記無動於衷，大家也都老實的選出了十名代表。
隨後王笠帶著十名代表進了市政府，讓人安排了會議室，還給每個人都倒上了茶。
因為事情已經有了進展，市府門口那些群眾情緒也沒那麼激動了，都坐下開始嘮嗑，等著裡面的結果。
就在王笠和十名代表在市府會議室交流時，常務副省長趙達功也在這個時候得知了祁江下游群眾來中江市府討要說法的事。
今天趙達功家裡也準備了一桌子酒菜，不過還是略顯冷清，只有他和女兒趙慧珠兩人。
趙慧珠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今年過年回來，主要是想和賀家國離婚。
其實兩人結婚，有一時的衝動，也有長輩的撮合，嚴格來說也算是政治聯姻。
這時間一久兩人感情就淡了，賀家國也決定不再出國，趙慧珠又沒打算回來，所以就萌生了離婚念頭。
剛才趙達功還在和趙慧珠說這事，從父親的角度，他還是理解女兒離婚的，但從一個政治家的角度，趙達功希望女兒暫緩和賀家國的離婚，因為他還沒有真正坐上省長的位子，還需要鍾明仁這個政治盟友。
而之所以是暫緩離婚，是因為趙達功和鍾明仁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分歧，兩人遲早會鬧崩的，這婚最終肯定也是會離的。
「爸，我可以為了你暫時不與賀家國離婚，但你要答應我，儘快與劉璐璐斷乾淨，這個女人絕對別有用心，市投資公司那三個億，肯定有她一份，這種女人留在家裡是禍患。」趙慧珠答應了父親，但是也有自己的條件，就是要父親休了後媽劉璐璐。
這個劉璐璐只比趙慧珠大兩歲，原本還是陳仲成的未婚妻，但是陳仲成為了前途，將未婚妻介紹給了喪偶的趙達功，這個劉璐璐也不是等閒之輩，果斷選擇了成為省長夫人，這幾年也是非常高調。
說起劉璐璐，趙達功也是眉頭一皺，而後有些疲憊的說道：「今天這日子我都沒讓她來，你還不相信你爸的決心？我已經和她說了離婚的事，只是她不願意，恐怕是還想仗著省長夫人的身份，再瘋狂的撈些好處。」
趙達功這人不好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價，他從不收受賄賂，娶劉璐璐也是妻子病逝好幾年後的事了，並且一開始他也並不知道劉璐璐是陳仲成的未婚，後來知道這事，趙達功就打算和劉璐璐離婚，所以不管是經濟方面還是私生活方面，都找不出他的問題。
「那她不會影響到你順利接任省長吧？」趙慧珠對親爹還是很上心的，她對劉璐璐也是厭惡至極。
「她算個什麼東西，還不至於影響到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鍾明仁身上。」趙達功也沒把劉璐璐當回事，到了他這個級別，一個女人確實很難影響到什麼，何況還是一個他早就不想要的女人。
趙慧珠看向趙達功，等著接下來的話，她其實有些疑惑，因為向中樞推薦趙達功接任省長，就是鍾明仁，現在鍾明仁怎麼又成了最大問題？
見女兒疑惑，趙達功猛吸了一口煙，而後緩緩開口道：「目前邊西省最大的問題，不是移民安置問題，不是中江市投資公司那三個億的問題，也不是幹部腐敗的問題，而是國際工業園的污染問題。這件事其實非常嚴峻，下游一百二十多萬群眾的飲用水已經嚴重污染......」
趙慧珠也聽的心驚膽戰，這種事一旦鬧大，省委書記和省長至少有一個人要被問責，仕途終結都是最輕的。
「你們意見有分歧？」趙慧珠神情凝重的問道。
「鍾明仁想要向中樞檢討，然後一刀切直接關停工業園，再拿出十個億治理流域污染。」趙達功說這句話時近乎咬牙切齒了。
趙慧珠聽的一頭霧水，這不是很有擔當，很正確的做法嗎？既主動承認錯誤，又盡力補救，上面和群眾應該都滿意的。
見女兒不解，趙達功無奈的說道：「你不在官場，不知其中深淺，鍾明仁這一招看似有擔當有魄力，實則是在把我往絕路上逼。」
「為什麼？」
「因為當年這個工業園是他一手建立的，那時候他是書記我是市長，現在出了問題，他只要做個檢討，到時候責任全都在我身上。就算拋開這個不談，工業園一年上千億的產值，關了之後省政府每年的經濟指標怎麼辦？他張口十個億，這些錢從哪裡來？真這麼幹了，要麼我被問責就地拿下，就算當了省長，也是一個更大的爛攤子。」
當年這個工業園的政績好處，兩人確實都得了，趙達功也不否認，但現在鍾明仁想嘴皮子一碰，做個檢討就把自己摘乾淨，黑鍋都丟給趙達功，他老趙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不會答應的。
趙達功不愧是老官場了，一眼就看出了鍾明仁的險惡用心，兩人即便做了幾十年搭檔，這個時候鍾明仁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