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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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院了也不說一聲?」馬庫斯敲敲野馬的引擎蓋,吐槽道。

  「今天輪休?」馬修的聲音從車底傳來,「你那麼忙,出院這點小事沒必要打擾你。」

  「收拾的不錯,」馬庫斯在馬修租的車庫溜達一圈,自己打開小冰箱,開了一瓶孤星,邊喝邊說道,「我看是想接你出院的人太多,排不到我這個糟老頭子吧?」

  躺板車從車底滑出,馬修放下工具,接過啤酒,笑道:「那確實是,有時候,太受歡迎了也是一種苦惱。」

  「法克!我每次和你聊天,聊不上三句就想揍你!」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難得輪休,不去陪陪你的前妻和前女友?」

  馬庫斯莫名其妙:「我哪來什麼前女友?」

  「前妻的女友,簡稱前女友。」

  「法克!我剛才就該直接揍你。」

  「你應該是打不過我的。」

  「我踏馬更想揍你了!」

  馬庫斯喝完啤酒,把空瓶往工作檯上一放:「呼——雖然你很欠揍,但和你鬧一鬧,我的心情好多了。」

  「有煩心事?」

  「你看出來了?」

  馬修:「我又不是俱樂部的女郎,沒事你會來找我?」

  馬庫斯:「那你不問?」

  「你想說,我不問你也會說;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總結,廢話。」

  馬庫斯又開了一瓶啤酒:「前幾天有個案子,聖誕前兩天吧,有個權貴家的孩子,D駕,撞了車,車上還有個女孩……總之,很不堪,年紀輕輕,跟著吸D,這輩子算是完了。」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馬修很冷漠,「除非她是被強迫的,是嗎?」

  「不是,自願。」馬庫斯更苦悶了,噸噸噸狂飲,「你說,為什麼呢?那個姑娘也是UCLA的學生,可以有光明的前途,為什麼和那種人鬼混?!」

  馬修不屑:「你們總喜歡用很多外在的標籤去為一個人賦予某些品質,比如金錢、權力、地位、學歷之類的,然而在我看來,這些東西並不能證明一個人的品德高尚。」

  他指指車庫外的街道:「擺熱狗攤的小販,也有正直善良的;比弗利山莊裡開豪車的,男盜女娼之輩也不少。」

  馬庫斯:「法克!我更鬱悶了!」

  馬修:「那就聊點別的,那個富二代呢?我猜第二天一早就保出去了吧?」

  馬庫斯憤怒地低吼:「沒有一早,當天夜裡,確切來說,是我抓回他不到一小時,就被律師保出去了。那個渣滓甚至還沒從藥效中清醒過來,是被抬上車的!

  「法院和DA那邊態度曖昧,那傢伙很可能免於起訴,連出庭都不需要!」

  馬修:「看來是很強力的權貴嘍。」

  馬庫斯:「你的好奇心怎麼踏馬這麼稀薄?」

  馬修也喝完了啤酒,眼神意味難明:「因為我看多了,早就不好奇了。」

  「我怎麼覺得你踏馬比我還老?!」

  「這叫成熟,哈哈!」馬修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著沉重的話題,「馬庫斯,你瞧,我鏟掉達里爾的時候,你們告訴我,紅蠍的靈魂是德維恩,達里爾不過是個殼子。

  「然後呢,德維恩現在已經成了埋在地上的一捧土灰,但是你看看這座城市,D品的供應可曾少了一克?這才不到二十天,不,準確來說,德維恩死掉的第二天起,他空出的市場就被那些D販瓜分殆盡。」

  馬修點上煙,斜靠著車庫門:「所以,我和你不同,我不想改變這座城市,因為我知道我改變不了。」

  「那你還那麼拼?」馬庫斯困惑。

  「因為不爽啊,我就是個小人物,很記仇的。」馬修彈飛菸蒂,「走,喝酒去。」

  ……

  藍線酒吧。

  馬修已經和馬庫斯喝過一輪,他喝酒太過克制,馬庫斯嫌沒勁,串桌去了。

  他心裡有悶氣,今天明顯是想把自己灌醉。

  酒吧里的警員們,無論哪個部門的,大多認識馬修,至少是聽說過他,前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馬修即便每個人只是淺飲一口,漸漸也有些微醺。


  酒吧的燈光像融化的黃油,在威士忌杯沿抹出一圈琥珀光暈;點唱機放著老鷹樂隊《加州旅館》的現場版,電吉他尾音在青藍色的煙霧中繚繞。

  馬修指間轉著Zippo,火苗在筒燈的折射下分裂成飄忽的幽藍。

  「你說過要請我喝一杯的。「麗薩手指輕叩吧檯,嘴角掛著調皮的微笑。

  「瑪格麗特。」

  馬修一隻胳膊別在吧椅後面,微醉、慵懶,抬手招呼酒保。

  檸檬濕邊,蘸取鹽霜,酒保搖動雪克杯,傾注淡黃色酒液,推到麗薩面前。

  年輕的男女抵著額頭,喁喁私語,沉浸在曖昧的旖旎中,越湊越近……

  砰!

  玻璃門被踹開的聲響割裂了藍調旋律。

  以法蓮醉醺醺地闖進來,瞪著迷濛的醉眼,挑釁般掃視著全場。

  隨行的保鏢長卡爾拉住他的胳膊,勸道:「以法蓮,這裡是藍線。」

  「滾!這裡不開門營業嗎?我不是客人嗎?」以法蓮甩開卡爾,「Fu*k the bit*h!」

  卡爾鬆開手,他只是保鏢,不是保姆,勸過也就盡了義務。

  「酒!」

  以法蓮跌跌撞撞地趴在吧檯,香水混著草藥的酸臭令人作嘔。

  卡爾帶著四名保鏢無奈跟上,扇形展開,護在吧檯的外圍。

  酒保厭惡地皺了皺眉,紋絲不動:「這位客人,您喝醉了,今天請先回家休息吧。」

  「我……我沒醉!」以法蓮猖獗地笑著,「不就是錢嗎?!有錢你不賺?!給!」

  他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百元美鈔,隨手把其中兩張拍在吧檯上,啪啪扇著票面上富蘭克林的頭像:「給我上最好的!」

  酒保看著吧檯上的鈔票,失去耐心:「先生,這裡是警察酒吧,不接待醉酒的客人。」

  「警察?哈!」以法蓮誇張地大笑起來,轉身對著整個酒吧喊道,「警察了不起嗎?我姐姐就是警督!我爸爸是——」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吧檯盡頭,麗薩和馬修的身影映入眼帘。

  以法蓮的表情瞬間扭曲,酒精和憤怒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原來是你這個賤人!」他踉蹌著朝麗薩走去,「在派對上裝清高,現在卻在這裡勾引男人?」

  啪!

  清脆的耳光聲截斷污言穢語。

  麗薩甩著發麻的右手,冰藍色的眼眸寒意湛湛:「忍你很久了,只會下藥的下流胚子,香檳?記得嗎?以為我沒看到嗎?」

  以法蓮舔舐著齒間的血腥氣,眼神逐漸癲狂,他高高揚起手——

  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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