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同一個夜晚【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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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夜晚,不同的心情。

  洛杉磯白金三角的另一角——貝萊爾區(Bel-Air)。

  麗貝卡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心情忐忑地走入這幢洛杉磯頂級的老錢風豪宅。

  儘管不是第一次來這,但每一次麗貝卡都像第一次一樣緊張,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女孩。

  她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精心挑選的藏青色絲絨連衣裙。

  這是她衣櫃裡最昂貴的一件,領口綴著低調的珍珠紐扣,裙擺剛好垂到小腿肚,搭配一雙Ferragamo(菲格拉幕)的裸色高跟鞋。

  但女管家挑剔的目光仍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她下意識撫平裙側一道並不存在的褶皺。

  「領針……」女管家忽然輕聲提醒,指尖虛點自己鎖骨位置。

  麗貝卡這才驚覺忘記別上那枚古董胸針,叔叔上個月隨口誇過它「有品味」。

  她慌忙從手包里翻出胸針,金屬扣卻卡住了絲絨面料。

  女管家嘆了口氣,接過胸針,指尖一捻便精準地別在她領口,又順手將她微卷的金髮撥到肩後,露出脖頸線條。

  「香水太重了,」女管家最後在她耳邊低語,「布勞先生討厭晚香玉。他在書房,你有10分鐘時間。」

  麗貝卡走進書房,書桌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腰背挺直,正在讀報。

  他穿著定製薩維爾街三件套,灰條紋馬甲勒住略微發福的腰腹,一枚金質單頭阿爾伯特表鏈從馬甲口袋垂落。

  他正是麗貝卡的叔叔,加州州參議員(非國會參議員)凱文·布勞。

  「麗貝卡,」他開口時帶著德裔猶太人的硬輔音,頭也不抬說道,「我希望你深夜求見,能說出一些符合你現在身份的見解,而不是立在門口當根木頭。」

  批完一份文件,凱文拿起桌角的麥卡倫給自己倒了一杯,淺啜一口,才第一次抬眼正視麗貝卡。

  麗貝卡緊張地幾乎要去捏她的衣角,她從小的習慣,卻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用盡力平緩的聲音說道:「叔叔……」

  「如果你想敘舊,我沒有時間;如果你要說正事,」凱文·布勞掏出懷表,琺瑯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嗯,還剩8分鐘,你應該稱呼我州參議員先生。」

  「參議員先生,」麗貝卡更正了稱呼,「我有一個好的提議,關於我手下的警員馬修……」

  「如果你仍在介懷那個可笑的臥底方案,我希望你給我留下5分鐘品酒時間。」凱文·布勞抬起酒杯,虛指門口,面前的報紙上頭版印著馬修和塞隆對望的照片,配圖的標題是——

  《南非美鑽夜會警界阿多尼斯:比弗利山莊驚現「執法版羅馬假日」》

  「不,參議員先生,我有了更好的主意,」麗貝卡加快語速,「馬修的案子現在已經驚動總局內務部和警政委員會,而且歐文也牽扯進來,我們只要在聽證會上……」

  「第一,是『我』,不是『我們』。第二,你的愚蠢在於,你的手腕總是和你的胃口不相稱。」凱文·布勞搖晃著杯中的酒液,眼神深沉,「你選擇了錯誤的對手,之前的馬修,現在的歐文。尤其是,你現在竟然妄想一枚籌碼清空兩家。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在聽證會上擊敗馬修?你又怎麼敢認為,你在聽證會上擊敗了馬修,就能動搖歐文的根基?」

  砰!

  凱文突然把酒杯砸在桌上,厲聲道:「那是一位LAPD副局長!你一個運動員,竟然想把裁判拉上賽場?你輸得起嗎?!」

  「騷瑞,我失態了,」凱文拿起方巾擦擦手背上的酒液,恢復平靜,「麗貝卡,家族曾經對你寄予厚望,由警從正,積累人脈、名聲和威望,可你看看你幹了什麼?天天和一個實習巡警糾纏不清!

  「我們的民族曾深受苦難,時至今日,我們仍然在夾縫中生存。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不敢片刻懈怠,才有了今天的一點成就,但這絕不是你揮霍的資本!」

  麗貝卡僵住了瞬間,而後一股怒火蕩滌了她內心的所有緊張。

  她的聲線有些顫抖:「您說,我需要積累威望,但是那個該死的實習巡警就在那!只要他一天沒滾出警局,我就是分局的一個笑話,還說什麼威望!

  「您說不該招惹歐文,我接受,我會努力去爭取歐文局長的支持。但是那個巡警——」

  她挺直了腰背,所有的畏懼和顫抖化作了偏執的咆哮:「我絕不妥協!」


  吼過之後,麗貝卡鎮定了許多,平靜了許多:「我也為家族付出過,如果您不支持我,我請求動用屬於我的資源額度,達成我的目標!」

  凱文深邃的目光似要洞徹人心,目光仿佛巨石,又將壓力一塊一塊地壘在麗貝卡肩上。

  麗貝卡剛剛鼓起的勇氣消失殆盡,再次變回那個忐忑的小女孩,就在這時,她進門以後第一次在叔叔的臉上看到笑容:

  「錯誤的決斷勝過沒有決斷,如果你堅持,如你所願。」

  ……

  已是深夜。

  麗貝卡懷著複雜的心情走下別墅的樓梯,一個嬉皮士打扮的年輕男孩正好推開大門從外面回來。

  「哈嘍,我美麗的姐姐~」

  男孩輕浮地打著招呼,深深的眼袋令麗貝卡下意識感到抗拒。

  他是麗貝卡的堂弟,加州參議員凱文·布勞的親兒子,以法蓮·布勞(Ephraim Blau)。

  「嗯。」她淡淡地一點頭,加快腳步,準備離開。

  「這麼晚了,不住下嗎?」以法蓮對麗貝卡的冷淡恍若未覺,熱情地招呼道。

  「不了,我明早還要上班,需要回家洗澡。」

  麗貝卡再次加快腳步,不等以法蓮回話,幾乎是小跑著離開別墅。

  「呸!欠Fu*k的碧池!」

  以法蓮盯著麗貝卡倉惶的背影,啐罵道。

  「以法蓮,你今晚住在家裡嗎?」女管家走過來,細心地幫以法蓮整理衣物,擦掉那些奇裝異服上沾染的污漬。

  「不,我回來拿點東西,」以法蓮扭頭,露出燦爛的微笑,「車上還有好幾個妞等著我呢。」

  他隱蔽地指指樓上書房方向,撇撇嘴:「他在,我不在。我可受不了和他待在一個屋檐下。」

  ……

  也是在同一個深夜,一輛滿載建材的貨車停在社區教堂的後院門口。

  德維恩坐著輪椅,親自等在門口,看著工人們卸下一箱箱建材,滿臉期待。

  工人們卸完貨後被中巴車拉走,德維恩抬手示意,身邊的保鏢接過鑰匙,打開貨車側面隱蔽的秘門。

  一個個穿著馬潤作戰服的彪形大漢陸續從秘門下車,不同於德維恩手下的退伍兵,清一色的黑人。這些人里各個族裔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一個個都裝備精良,滿臉的不馴。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壯漢,頭髮花白,一隻眼睛是渾濁的假眼。

  「中尉,歡迎來到洛杉磯!」德維恩笑著張開雙臂。

  「酒,女人,草藥,兄弟們需要休息。」

  中尉扔掉菸頭,碾滅。打量著夜色中的教堂,沒有理會德維恩歡迎的懷抱,擦身而過,逕自走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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