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退回刑訊室，祈禱吧！
他佯裝出一副被人欺辱的憋屈模樣，可這回倒不必刻意表演——此刻他心頭確是實打實的憋悶。
「鄭先生，有一件事您或許還不知情。」
師爺垂眸嘆了口氣，抬眼時已換上一副悲憤神色，「我們今日圍住警局，為的是捉拿一個極可能是老共的人。」
鄭強瞳孔驟縮，猛地坐直身子：「你說什麼？今日要抓的是老共？！」
「正是！」師爺點頭附和，「原以為不過是尋常黑皮混混，誰料那廝槍法精準如神，行事又狡詐萬分——這般手段，哪是普通巡警能有的？分明是受過特訓的老共特工！」
韓慶奎適時插話，拍著大腿道：「鄭先生，我今日這般拼命，可都是為了您啊！本想抓個老共表誠意，哪曾想差點賠上老子的性命！」
鄭強「啪」地站起身，面色凝重：「那人現在何處？」
韓慶奎與師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竊喜，忙道：「就在警局裡！我已讓人封了整座警局，他跑不了的！」
鄭強眼神一亮：「那還等什麼？速帶我去！」
師爺卻面露難色，長嘆一聲：「鄭先生，此刻帶您去也無用——我們手裡沒傢伙，貿然衝過去豈非送死？我和奎爺正為這茬發愁呢。」
鄭強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們缺槍？」話音未落，他朝門外一揚手，兩個壯漢應聲抬進一隻木箱。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支手槍和成排的子彈。
韓慶奎眼睛瞬間亮了，撲到箱邊幾乎要趴上去，手指輕輕划過槍身：「鄭先生，這些……都是給我的？」
「自然。」鄭強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只要你盡心辦事，這不過是開頭禮——往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韓慶奎連連點頭如搗蒜：「有這些傢伙，莫說抓警局裡的老共，明日的事也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保准讓上峰挑不出半點毛病！」
鄭強卻懶得聽他表忠心，抬手一指身後如鐵塔般矗立的徐明：「行了，傢伙也有了，該動身了吧？若那人真是老共，我們自會助你出這口惡氣。」
他瞥向徐明的眼神里，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韓慶奎心裡暗罵——分明是老子替你們賣命，倒成你們替我出氣了？
不過，轉念一想往後還得從他身上撈好處，便揚聲大笑起來：「哈哈哈……鄭組長這話可算說到我心坎里了！」
「有您這句話，我這心總算能落回肚子裡嘍。」
話音未落，他抬手朝外一揮：「師爺，勞煩您這就去把弟兄們都召集起來，讓他們速速到這兒領槍。」
「咱們今日便去屠了那小子的老巢，教他好好明白——在這四九城裡，到底誰才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師爺忙不迭點頭應下，轉身疾步離去。不多時，一支三四十人的隊伍借著夜色掩映，浩浩蕩蕩往城西分局方向殺去。
恰在此刻，四九城外忽然冒出兩輛卡車，如幽靈般悄然停駐。車上下來的漢子們比了個手勢，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區的暗影里。
「來了麼？」
陳尋端坐樓頂最高處，眯眼望著街口影影綽綽的人影，慢條斯理啃著方玲晌午塞來的白面饅頭。
饅頭揣在懷裡還帶點餘溫，只是噎得慌。他雖辨不清來人面孔，但這深更半夜往這方向摸的，除了韓慶奎的手下還能有誰？
「倒是瞧得起我，這般陣仗。」他嗤笑一聲，「再窩著等死可不成，得尋個主動的法子。」
陳尋估摸著，對方至少來了三十號人，加上堵在警局門口的，攏共四十有餘。瞧那裝備架勢，怕是連壓箱底的槍枝都掏出來了——這是要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
他貓腰從樓頂一躍而下，夜色濃得化不開，警局裡黑黢黢一片，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倒是他居高臨下，將外圍動靜盡收眼底。整座警局大樓，唯有間屋子透出點昏黃燈光，想來是秦德富他們藏身之處。
陳尋暗自搖頭，不知該說這夥人膽小還是蠢笨。警局這般大，前後門雖有人守著，可從後牆翻出去逃命也非難事。可他們倒好，既不突圍也不尋他，倒像等著坐收漁利似的。
他摸到前院暗角處，心裡明白——再死守大樓只有被人當活靶子打的份。對方吃過虧，絕不會再上第二次當。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拖時間、削人命，能多削一個是一個。
好在他今日收繳的槍枝彈藥足夠撐上一場硬仗。
正想著，警局大門忽然被撞開，一隊槍手貓著腰魚貫而入。他們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大樓，料定陳尋仍縮在上面。
陳尋哪會錯過這等良機？雙槍齊發，子彈出膛聲連成一片——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離門口不過十來步遠，以他的槍法，哪有落空的道理？
沖在最前頭的四五人尚未來得及反應便栽倒在地，後面的人慌忙縮脖臥倒，驚得破口大罵：「這殺千刀的竟埋伏在側翼！」
韓慶奎聽著又折了五名弟兄，心疼得直咬牙。
他這次統共才帶了三十個槍手，一轉眼又沒了五個。
哪怕他們人手再足，也架不住這般消耗。
刀子衝鋒時慢了半拍，恰好卡在門框外沒衝進去，此刻他喉頭滾動，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朝韓慶奎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到現在才察覺嗎？這小子向來陰險得很。
「韓先生，他用的什麼槍？」
鄭強站在韓慶奎身側，聽到槍響便皺起眉頭。
「那小子槍法精準，用的是雙槍。」師爺趕緊接話。
「我就說嘛，單槍哪能打出這麼猛的火力？」
鄭強冷哼一聲，「可就算他拿兩把槍……」
「剛才那幾輪掃射，子彈也該見底了。」
他話鋒一轉，斜眼看向韓慶奎，「韓老大，你帶隊水平著實不濟。這時候不衝進去，難不成等他自己裝彈換槍？怪不得今天輸得這麼慘。」
光頭徐明在旁嗤笑出聲，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韓慶奎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吼道：「刀子！還愣著做什麼？沖！立刻帶人衝進去！」
刀子貼在牆根，大手一揮：「都給我上！他就在左側！用火力壓住他，別讓他有開槍的機會！」
趴在地上的打手們立刻起身，貓著腰一陣亂掃，另一隊人則迅速衝進樓內。二十多號人的火力齊開，聲勢倒也兇猛。
陳尋躲在大樹後開了幾槍，趁機竄進大樓。
他本就體格強悍，又經過基因強化，說是特種兵王也不為過。這一衝如黑影掠過，待刀子等人反應過來，他已消失在樓里。
「他上樓了！快！堵住樓梯口！」刀子吼道，「徐三，帶一隊堵後門，別讓他從後面溜了！」
刀子這次吸取教訓，部署得倒快。但他沒察覺，方才衝上二樓的陳尋早已退了下來。見一隊人往後門圍堵，陳尋直接殺了個回馬槍，朝著刀子等人「砰砰」就是一通掃射。
刀子哪裡料到他會反其道而行之？注意力全在樓上，等反應過來時，子彈已穿透夜色，「噗噗」兩聲鑽入他胸口。他低頭看著胸前兩個血洞，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刀爺死了！刀爺死了！」
沖在前頭的槍手們頓時驚呼，屁滾尿流地往後逃竄。方才組織起的衝鋒，就此潰散。
「什麼？刀子死了？」韓慶奎失聲驚呼，正要衝進去，卻被師爺一把拽住。
「這混帳！我非宰了他不可！」韓慶奎氣得咆哮，雙眼通紅。
今日不僅折了這麼多人手，還連失兩員心腹大將——這些可都是錢買不來的親信啊！
「不對勁……」徐明皺眉沉思，「他槍里哪來這麼多子彈？」
「他身上肯定還藏著別的槍。」
「彈藥都裝填妥當了。」鄭強沉聲提醒。
「鄭組長，您也親眼瞧見了，這小子強得邪門！」
「他哪兒像普通人啊？」
「鐵定是受過特訓的赤色分子，絕對是共F！」
師爺慌忙湊近他身側，語氣斬釘截鐵。
「徐明，你領著隊伍行動。」
「奎爺，咱們幾個從側後迂迴。」
「我就不信了，咱們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他一個？」鄭強不再推辭，直接發號施令。
徐明迅速抽出腰間駁殼槍，點頭應下，隨即帶著一隊槍手衝進警局。
頃刻間，密集的槍聲再次炸響。
警局內，陳尋瞬間察覺到異常——這次衝進來的槍手配合明顯更默契。
無論是火力點的分布還是戰術隊形，都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很快，陳尋看出了門道：開兩槍試探後，他翻身從後窗躍出。
顯然，這次的戰術指揮比先前專業得多。
不用猜也知道，圍捕行動中混進了專業人士。
陳尋對付韓慶奎這種地痞流氓或許綽綽有餘，但遇上正規槍手，必須十二分謹慎。
「媽的，看來他們請了保密局的人！」陳尋眉頭擰成結，徑直走向刑訊室。
方才他瞥見個光頭佬，絕非韓慶奎手下，是個生面孔。
這必然是韓慶奎新搬的救兵。
更令他後怕的是，剛才離開後院時，分明看見有人從院牆外翻入——若他仍困守大樓，此刻早成瓮中之鱉。
二三十人圍攻的場面，他可沒把握硬扛。
——
「組長！那小子又溜了！」徐明追到後院，正撞見翻牆進來的鄭強，當即會意。
「操！這泥鰍怎麼這麼滑？」韓慶奎罵咧一句。
「奎爺，警局就這麼大，各出口都被咱們守死了。」鄭強環顧四周，作為專業特務的警覺性讓他保持冷靜，「在陌生環境裡，他不會亂跑——否則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師爺忙接話：「我知道他藏哪！刀子說過，刑訊室是他先前躲藏的老地方！」
「現在肯定還在那兒！」
——
刑訊室！
陳尋剛退回來便「咔嗒」鎖死鐵門。
作為警局最陰暗污穢的所在，這裡除了刑訊，還臨時關押重犯。為防犯人脫逃，牆體經特殊加固，鐵門一閉，外頭再難攻入。
「兩位，我回來了。」陳尋扯下空槍往桌上一扔，抓起水壺猛灌幾口，「接下來，就是咱們命運的決戰時刻了。」
「是不是還有點小期待？」他扯出個帶血的苦笑。
「陳……陳警長，是韓慶奎又殺回來了嗎？」周曉蓮手腳被縛卻能開口，見陳尋狼狽退回，聲音裡帶著慌亂。
喉頭微微發緊，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可不止如此，這次還有你們保密局的同僚摻和進來。」
「哦，對了，這人你們還熟得很。」
「猜猜看，會是誰？」
陳尋咧嘴笑了一聲，將水壺往地上一放，伸手從腰間摸出一把黃澄澄的子彈，開始逐顆填裝。
剛才雖只是短暫交火，卻已打空了三把手槍里的子彈，第四把也只剩下一兩顆彈藥了。
「有專業人士在幕後指揮，想殺人可不容易。」他邊裝彈邊嘆道，「難度直接翻了倍。」
這三四十發子彈打出去，最多只能放倒三四個人——這點分量，哪夠填這刀尖上的場子。
「鄭強！」
周曉蓮猛地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陳尋瞥了眼因失血過多而嘴唇泛白、氣息奄奄的蔣魁盛，笑意更深：「答對了，正是他。」
「不過，你們最好祈禱他攻不進來。」
他語氣驟然轉冷，「否則，咱們三個都得在這兒陪葬。」
周曉蓮自然明白這話里的分量，臉色瞬間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剛才為了保命，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抖摟出來了。
若是因為同夥的緣故，害得陳尋連她一塊兒帶走，那可真是冤枉到姥姥家了。
砰砰砰！
陳尋剛裝填好最後一顆子彈，外頭便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子彈破空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子彈重重地砸在加厚的鐵門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在狹小空間裡。
「陳老弟，別躲了，我知道你貓在這兒呢！」
韓慶奎的怒吼緊跟著響起，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他扯著嗓子繼續吼道：「識相的就趕緊開門！現在投降還能留條活路，要是等我逮著你，保證讓你後悔活在這世上！」
門內傳來陳尋的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癲狂：「哈哈哈……韓慶奎，你怕不是在做白日夢？想讓我投降？不如你先跪下來給爺磕三個響頭，我或許能考慮給你個痛快——不然就少在這兒放狗屁，滾遠點兒！」
陳尋說著，已踱步到鐵門旁。他趴在門上的觀察窗向外掃了一眼，瞳孔瞬間縮緊——門外果然圍滿了人，個個荷槍實彈，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鐵門，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狼群。
槍管在陰影里泛著冷光，連空氣里都浮動著火藥味。
「鄭先生，有一件事您或許還不知情。」
師爺垂眸嘆了口氣，抬眼時已換上一副悲憤神色，「我們今日圍住警局，為的是捉拿一個極可能是老共的人。」
鄭強瞳孔驟縮，猛地坐直身子：「你說什麼？今日要抓的是老共？！」
「正是！」師爺點頭附和，「原以為不過是尋常黑皮混混，誰料那廝槍法精準如神，行事又狡詐萬分——這般手段，哪是普通巡警能有的？分明是受過特訓的老共特工！」
韓慶奎適時插話，拍著大腿道：「鄭先生，我今日這般拼命，可都是為了您啊！本想抓個老共表誠意，哪曾想差點賠上老子的性命！」
鄭強「啪」地站起身，面色凝重：「那人現在何處？」
韓慶奎與師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竊喜，忙道：「就在警局裡！我已讓人封了整座警局，他跑不了的！」
鄭強眼神一亮：「那還等什麼？速帶我去！」
師爺卻面露難色，長嘆一聲：「鄭先生，此刻帶您去也無用——我們手裡沒傢伙，貿然衝過去豈非送死？我和奎爺正為這茬發愁呢。」
鄭強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們缺槍？」話音未落，他朝門外一揚手，兩個壯漢應聲抬進一隻木箱。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支手槍和成排的子彈。
韓慶奎眼睛瞬間亮了，撲到箱邊幾乎要趴上去，手指輕輕划過槍身：「鄭先生，這些……都是給我的？」
「自然。」鄭強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只要你盡心辦事，這不過是開頭禮——往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韓慶奎連連點頭如搗蒜：「有這些傢伙，莫說抓警局裡的老共，明日的事也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保准讓上峰挑不出半點毛病！」
鄭強卻懶得聽他表忠心，抬手一指身後如鐵塔般矗立的徐明：「行了，傢伙也有了，該動身了吧？若那人真是老共，我們自會助你出這口惡氣。」
他瞥向徐明的眼神里，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韓慶奎心裡暗罵——分明是老子替你們賣命，倒成你們替我出氣了？
不過，轉念一想往後還得從他身上撈好處，便揚聲大笑起來：「哈哈哈……鄭組長這話可算說到我心坎里了！」
「有您這句話，我這心總算能落回肚子裡嘍。」
話音未落，他抬手朝外一揮：「師爺，勞煩您這就去把弟兄們都召集起來，讓他們速速到這兒領槍。」
「咱們今日便去屠了那小子的老巢，教他好好明白——在這四九城裡，到底誰才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師爺忙不迭點頭應下，轉身疾步離去。不多時，一支三四十人的隊伍借著夜色掩映，浩浩蕩蕩往城西分局方向殺去。
恰在此刻，四九城外忽然冒出兩輛卡車，如幽靈般悄然停駐。車上下來的漢子們比了個手勢，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區的暗影里。
「來了麼？」
陳尋端坐樓頂最高處，眯眼望著街口影影綽綽的人影，慢條斯理啃著方玲晌午塞來的白面饅頭。
饅頭揣在懷裡還帶點餘溫，只是噎得慌。他雖辨不清來人面孔，但這深更半夜往這方向摸的，除了韓慶奎的手下還能有誰？
「倒是瞧得起我，這般陣仗。」他嗤笑一聲，「再窩著等死可不成，得尋個主動的法子。」
陳尋估摸著，對方至少來了三十號人，加上堵在警局門口的，攏共四十有餘。瞧那裝備架勢，怕是連壓箱底的槍枝都掏出來了——這是要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
他貓腰從樓頂一躍而下，夜色濃得化不開，警局裡黑黢黢一片，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倒是他居高臨下，將外圍動靜盡收眼底。整座警局大樓，唯有間屋子透出點昏黃燈光，想來是秦德富他們藏身之處。
陳尋暗自搖頭，不知該說這夥人膽小還是蠢笨。警局這般大，前後門雖有人守著，可從後牆翻出去逃命也非難事。可他們倒好，既不突圍也不尋他，倒像等著坐收漁利似的。
他摸到前院暗角處，心裡明白——再死守大樓只有被人當活靶子打的份。對方吃過虧，絕不會再上第二次當。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拖時間、削人命，能多削一個是一個。
好在他今日收繳的槍枝彈藥足夠撐上一場硬仗。
正想著，警局大門忽然被撞開，一隊槍手貓著腰魚貫而入。他們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大樓，料定陳尋仍縮在上面。
陳尋哪會錯過這等良機？雙槍齊發，子彈出膛聲連成一片——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離門口不過十來步遠，以他的槍法，哪有落空的道理？
沖在最前頭的四五人尚未來得及反應便栽倒在地，後面的人慌忙縮脖臥倒，驚得破口大罵：「這殺千刀的竟埋伏在側翼！」
韓慶奎聽著又折了五名弟兄，心疼得直咬牙。
他這次統共才帶了三十個槍手，一轉眼又沒了五個。
哪怕他們人手再足，也架不住這般消耗。
刀子衝鋒時慢了半拍，恰好卡在門框外沒衝進去，此刻他喉頭滾動，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朝韓慶奎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到現在才察覺嗎？這小子向來陰險得很。
「韓先生，他用的什麼槍？」
鄭強站在韓慶奎身側，聽到槍響便皺起眉頭。
「那小子槍法精準，用的是雙槍。」師爺趕緊接話。
「我就說嘛，單槍哪能打出這麼猛的火力？」
鄭強冷哼一聲，「可就算他拿兩把槍……」
「剛才那幾輪掃射，子彈也該見底了。」
他話鋒一轉，斜眼看向韓慶奎，「韓老大，你帶隊水平著實不濟。這時候不衝進去，難不成等他自己裝彈換槍？怪不得今天輸得這麼慘。」
光頭徐明在旁嗤笑出聲，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韓慶奎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吼道：「刀子！還愣著做什麼？沖！立刻帶人衝進去！」
刀子貼在牆根，大手一揮：「都給我上！他就在左側！用火力壓住他，別讓他有開槍的機會！」
趴在地上的打手們立刻起身，貓著腰一陣亂掃，另一隊人則迅速衝進樓內。二十多號人的火力齊開，聲勢倒也兇猛。
陳尋躲在大樹後開了幾槍，趁機竄進大樓。
他本就體格強悍，又經過基因強化，說是特種兵王也不為過。這一衝如黑影掠過，待刀子等人反應過來，他已消失在樓里。
「他上樓了！快！堵住樓梯口！」刀子吼道，「徐三，帶一隊堵後門，別讓他從後面溜了！」
刀子這次吸取教訓，部署得倒快。但他沒察覺，方才衝上二樓的陳尋早已退了下來。見一隊人往後門圍堵，陳尋直接殺了個回馬槍，朝著刀子等人「砰砰」就是一通掃射。
刀子哪裡料到他會反其道而行之？注意力全在樓上，等反應過來時，子彈已穿透夜色，「噗噗」兩聲鑽入他胸口。他低頭看著胸前兩個血洞，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刀爺死了！刀爺死了！」
沖在前頭的槍手們頓時驚呼，屁滾尿流地往後逃竄。方才組織起的衝鋒，就此潰散。
「什麼？刀子死了？」韓慶奎失聲驚呼，正要衝進去，卻被師爺一把拽住。
「這混帳！我非宰了他不可！」韓慶奎氣得咆哮，雙眼通紅。
今日不僅折了這麼多人手，還連失兩員心腹大將——這些可都是錢買不來的親信啊！
「不對勁……」徐明皺眉沉思，「他槍里哪來這麼多子彈？」
「他身上肯定還藏著別的槍。」
「彈藥都裝填妥當了。」鄭強沉聲提醒。
「鄭組長，您也親眼瞧見了，這小子強得邪門！」
「他哪兒像普通人啊？」
「鐵定是受過特訓的赤色分子，絕對是共F！」
師爺慌忙湊近他身側，語氣斬釘截鐵。
「徐明，你領著隊伍行動。」
「奎爺，咱們幾個從側後迂迴。」
「我就不信了，咱們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他一個？」鄭強不再推辭，直接發號施令。
徐明迅速抽出腰間駁殼槍，點頭應下，隨即帶著一隊槍手衝進警局。
頃刻間，密集的槍聲再次炸響。
警局內，陳尋瞬間察覺到異常——這次衝進來的槍手配合明顯更默契。
無論是火力點的分布還是戰術隊形，都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很快，陳尋看出了門道：開兩槍試探後，他翻身從後窗躍出。
顯然，這次的戰術指揮比先前專業得多。
不用猜也知道，圍捕行動中混進了專業人士。
陳尋對付韓慶奎這種地痞流氓或許綽綽有餘，但遇上正規槍手，必須十二分謹慎。
「媽的，看來他們請了保密局的人！」陳尋眉頭擰成結，徑直走向刑訊室。
方才他瞥見個光頭佬，絕非韓慶奎手下，是個生面孔。
這必然是韓慶奎新搬的救兵。
更令他後怕的是，剛才離開後院時，分明看見有人從院牆外翻入——若他仍困守大樓，此刻早成瓮中之鱉。
二三十人圍攻的場面，他可沒把握硬扛。
——
「組長！那小子又溜了！」徐明追到後院，正撞見翻牆進來的鄭強，當即會意。
「操！這泥鰍怎麼這麼滑？」韓慶奎罵咧一句。
「奎爺，警局就這麼大，各出口都被咱們守死了。」鄭強環顧四周，作為專業特務的警覺性讓他保持冷靜，「在陌生環境裡，他不會亂跑——否則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師爺忙接話：「我知道他藏哪！刀子說過，刑訊室是他先前躲藏的老地方！」
「現在肯定還在那兒！」
——
刑訊室！
陳尋剛退回來便「咔嗒」鎖死鐵門。
作為警局最陰暗污穢的所在，這裡除了刑訊，還臨時關押重犯。為防犯人脫逃，牆體經特殊加固，鐵門一閉，外頭再難攻入。
「兩位，我回來了。」陳尋扯下空槍往桌上一扔，抓起水壺猛灌幾口，「接下來，就是咱們命運的決戰時刻了。」
「是不是還有點小期待？」他扯出個帶血的苦笑。
「陳……陳警長，是韓慶奎又殺回來了嗎？」周曉蓮手腳被縛卻能開口，見陳尋狼狽退回，聲音裡帶著慌亂。
喉頭微微發緊，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可不止如此，這次還有你們保密局的同僚摻和進來。」
「哦，對了，這人你們還熟得很。」
「猜猜看，會是誰？」
陳尋咧嘴笑了一聲，將水壺往地上一放，伸手從腰間摸出一把黃澄澄的子彈，開始逐顆填裝。
剛才雖只是短暫交火，卻已打空了三把手槍里的子彈，第四把也只剩下一兩顆彈藥了。
「有專業人士在幕後指揮，想殺人可不容易。」他邊裝彈邊嘆道，「難度直接翻了倍。」
這三四十發子彈打出去，最多只能放倒三四個人——這點分量，哪夠填這刀尖上的場子。
「鄭強！」
周曉蓮猛地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陳尋瞥了眼因失血過多而嘴唇泛白、氣息奄奄的蔣魁盛，笑意更深：「答對了，正是他。」
「不過，你們最好祈禱他攻不進來。」
他語氣驟然轉冷，「否則，咱們三個都得在這兒陪葬。」
周曉蓮自然明白這話里的分量，臉色瞬間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剛才為了保命，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抖摟出來了。
若是因為同夥的緣故，害得陳尋連她一塊兒帶走，那可真是冤枉到姥姥家了。
砰砰砰！
陳尋剛裝填好最後一顆子彈，外頭便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子彈破空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子彈重重地砸在加厚的鐵門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在狹小空間裡。
「陳老弟，別躲了，我知道你貓在這兒呢！」
韓慶奎的怒吼緊跟著響起，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他扯著嗓子繼續吼道：「識相的就趕緊開門！現在投降還能留條活路，要是等我逮著你，保證讓你後悔活在這世上！」
門內傳來陳尋的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癲狂：「哈哈哈……韓慶奎，你怕不是在做白日夢？想讓我投降？不如你先跪下來給爺磕三個響頭，我或許能考慮給你個痛快——不然就少在這兒放狗屁，滾遠點兒！」
陳尋說著，已踱步到鐵門旁。他趴在門上的觀察窗向外掃了一眼，瞳孔瞬間縮緊——門外果然圍滿了人，個個荷槍實彈，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鐵門，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狼群。
槍管在陰影里泛著冷光，連空氣里都浮動著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