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無法調節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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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調飛虎隊過來?!」

  何文展面露詫異之色,壓低聲音規勸道,「秀成哥,關先生既然都說了今天不讓你參與指揮,乾脆你就別摻和了!」

  「沒錯!」許洛跟著附和道,「關先生既然那麼相信韓局長,那就讓姓韓的去想辦法好了!我們今天就站在橋上看大戲,看看他究竟如何用懷柔的手段解決這場鬧劇!到時候韓鈞解決不了、出了洋相,關先生又該想起你的好來了!」

  聽到這話,林秀成一口否決,「不成!!」

  「韓鈞他就算再窩囊、再怎麼不濟,說到底,他畢竟也是我們警界的兄弟!」

  「私下裡我們怎麼意見不合,那都是個人恩怨!如今大是大非擺在面前,我怎麼能視而不見、任由警界弟兄出這個洋相?!」

  「倘若他今天真的解決不了這場面,我必須得幫他把好最後一關!這是咱們身為差佬的底線,也是身為同僚的道義!」

  「你們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林秀成言之鑿鑿,語氣絲毫不容置疑。

  聞及此言,何文展點點頭,「說的也是,穿上這身制服,大家都是自己人,如今外人找咱們麻煩,一致對外才是硬道理!小事可以鬧脾氣,大事不能犯糊塗,我覺得成哥言之有理,咱們今天不能就這樣干看著,必須得做好後手準備才是!萬一韓鈞不靈了,高低得拉他一把。」

  聽到兩個當哥的這樣講,許洛也不好再言語,一咬牙道,「那我現在就搖飛虎隊過來?」

  「先讓飛虎隊把車開到路口等著,不要離現場太近,場面一旦有任何失控的兆頭,隨時讓飛虎隊趕來支援!」

  林秀成有條不紊,安排道,「另外,再派些警力過去,把公主道南北兩端肅清一下,為飛虎隊的進場做好前置準備!」

  許洛聞言,一時間面露難色,「秀成哥,我們眼下哪裡還有什麼可調度的警力了?九龍的警力都在這兒了,他們自己人手都不夠用!別的警區又不願意過來幫忙......」

  「那就立即通電各個警區!以督導組的名義,命令他們火速帶兵前來支援!」

  林秀成斬釘截鐵道,「倘若哪個警區膽敢袖手旁觀,事後我一定找他們負責人算帳!把這話給他們講清楚,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他們!」

  何文展長長呼出一口氣,面露憂慮之色,「可是成哥,今天這案子畢竟不歸你指揮調度,倘若你這樣搞的話,恐怕關先生得知之後會不高興啊......」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林秀成冷哼一聲,道,「關先生他端坐在辦公室里,天高皇帝遠!他哪裡懂得前線弟兄的難處?!現場就這麼點兒人手,倘若幾時真的爆發了武力衝突,這些弟兄連個槍都沒有,他們難道白白挨打嗎?!警隊弟兄們的命難道不是命?!」

  「聽我的!立即呼叫九龍五區所有警力過來支援!就算他們今天來了什麼事都不做,也必須得給九龍的同僚撐撐場子!!」

  何文展輕嘆一聲,道,「可他們萬一不來的話又怎麼辦?你把命令甩下去了,他們到底該聽關先生的、還是該聽你的?站在他們的角度想一想,這豈不是讓大家都很難辦?」

  「難辦?」

  林秀成扭過頭,「你剛剛是不是說了難辦?!」

  「難辦!那他媽就別辦了!」

  「我今天只是沒有指揮權,但我只要還在九龍一天,老子就是他們的督導組長!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就算他們今天不聽我的指揮,難道他們心裡就沒有半點兒是非觀念嗎?!九龍的弟兄在這急得團團轉!他們能忍心在一旁干看著?!」

  「就連十幾個不相干的社團堂口,都他媽能夠團結起來、動員上萬個盯咪錶的!莫非我們警察部門還不如一群古惑仔?!」

  林秀成義正辭嚴,字句鏗鏘,擲地有聲。

  何文展一拍大腿,「行吧!那就這麼辦了!」

  「許洛!馬上打電話搖人!!!」

  一聲令下,許洛當即開始行動,接連撥出數通電話。

  很快,他就折返回來,一連串地匯報導:

  「各個警區的負責人都通知到了,他們都說要慎重考慮考慮!」

  「另外,李呈貢局長早就帶著人過來了,如今在亞皆老街候著呢,說是有什麼情況的話願意出手幫幫忙!」


  林秀成聞言點點頭,「這李呈貢倒是個厚道人啊!」

  「給他回個話,讓他派遣人手,協助公主道的兩頭的交通警,立刻進行警戒和肅清工作!」

  「......」

  與此同時——

  韓鈞手握擴音喇叭站在橋下,此刻已經有些恍惚和茫然。

  此時,他心裡突然意識到,自己並非是一個大心臟型的選手,根本應付不了如此之大的混亂場面,更承載不住如此之多外界的目光。

  天橋之上,站滿了茫茫多的看客,其中不乏有諸多各個報社的記者。

  韓鈞此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每一個決定,都在全香港幾百萬人的眼皮子底下。

  哪怕他今天說錯了一個不該說的詞,明天都會登上報社的頭條,接受來自各界人士的嚴厲批評和拷打,說不定還會成為千夫所指。

  然而,身為九龍警區的最高華警負責人,此刻他若不在前面頂著,還有誰能夠挺身而出、在這時站出來扛起大梁呢?

  西風獵獵的深秋,韓鈞貼身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一股名為無助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感到渾身無力,十分難捱。

  他掏出胸前的手帕,擦了擦額頭密密麻麻的汗水,再度舉起擴音喇叭,高聲喊道:

  「諸位同胞!你們現在到底有什麼目的、有什麼打算?總得說說你們的訴求,好讓我給你們一個解決的方案吧!」

  話音落地,

  人聲鼎沸的人群當中,又是一片混亂。

  不知是誰這樣喊道:「你當得了家嗎?!你做得了主嗎?!」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把削減代客泊車收費標準的指令收回去!以後不准再找我們麻煩!」

  「否則我們以後就天天來、日日來!無時無刻不來公主道上喊冤!」

  「沒錯!只要你們敢打擊代客泊車生意!我們就魚死網破、跟你們警隊沒完!!」

  叫囂的聲音一波接著一波,陸陸續續響起。

  天橋上的看客們紛紛搖頭,忍不住啐罵道:

  「這些古惑仔真是囂張啊!」

  「是啊!簡直就是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一群禍害百姓的雜碎,還在這裡裝上受害者了!」

  「真是的!我現在出門都不敢開車,生怕被這些盯咪錶的纏上!車隨便往那一停,回來就不知得給盯咪錶的付幾多錢!搞得我現在都有停車後遺症了!」

  「唉!我上次在彌敦道泊了半晌車,取車的時候,車裡的一兜橘子就不見了!他們連一兜橘子都偷啊!有什麼是他們不偷的?!」

  「你說得對!我現在車裡都不敢輕易放什麼東西,生怕被盯咪錶的給偷了!關鍵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警察還不給受理!車裡的東西被盯咪錶的偷了,都不知道上哪兒去喊冤,只能自己受著!」

  橋上的無數看客,此刻也充滿了情緒。

  橋下有橋下的矛盾,橋上有橋上的矛盾。

  此時此刻,橋上、橋下儼然就是兩個不同的群體,各自有著屬於自己的利益。

  就在這兩撥人各自訴說不公之際——

  韓鈞輕輕拍了拍擴音喇叭,清清嗓子開了口:

  「我現在知道你們的訴求了!你們先回家去吧!都散了!散了!」

  「我很快就把你們的訴求提上去!近期絕對不會再打擊大家代客泊車的生意!」

  「現在你們滿意了嗎?!都趕緊忙正事去吧!別在這裡影響交通秩序啦!」

  這話一出口,

  天橋上,瞬間炸開了一片噓聲!

  有人站在橋上厲聲喊道:

  「樣衰啦你!有沒有一點身為警察的骨氣?!」

  「是啊!你們差佬不為民做主,反倒聽這些古惑仔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們一鬧!你們這些警察就軟了?!那你們當初推這政策做什麼?!這掃黑除惡的戲碼到底演給誰看啊?!」

  「廢物!廢物啊!我們納稅人養著你們這些警察做什麼?!還不如養塊番薯了!!」

  類似的叫罵聲、噓聲、以及批評的聲音,不斷響起。

  甚至有人向著橋下丟出礦泉水瓶,精準地砸在了韓鈞腳下,炸開了一片水花。

  民怨沸騰,聲勢陣陣,大家都在表達著對皇家香港警察的失望。

  也有人見怪不怪,只是搖頭輕笑,似乎已經對香港警察的窩囊勁兒感到習以為常了。

  望著橋上民眾的不滿和埋怨,林秀成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這韓鈞腦子秀逗了?!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飲鴆止渴嗎?!讓這麼多民眾都看警察笑話!」

  「阿展!你下去指點指點他!別讓他再說這種窩囊話!不然皇家香港警察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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