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殘害同門的敗類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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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神雷,專誅業障,專滅邪祟。

  這些殘魂萬年奪舍、以生靈為容器,手中沾染的因果業債早已濃稠得發黑。

  這道雷對他們而言,不是攻擊,是審判,是天敵。

  轟隆!!!

  紫霄神雷轟擊在那萬魂噬靈陣的魂壁之上。

  那一層在誅魂劍陣持續沖刷下支撐了許久的厚重魂壁,在純正的紫霄天威面前脆如薄紙,瞬息崩裂粉碎。

  百道殘魂彼此勾連的神魂脈絡被天雷一擊劈斷,維繫多時的魂陣轟然潰散,漫天幽暗黑霧被雷光滌盪一空,百餘道灰白魂影赤裸裸暴露在刺目的雷光之中。

  幽暗散盡,半空之中,存活萬年的一眾殘魂僵立原地,一時間連逃竄都全然遺忘。

  一張張模糊凝出的魂面之上,看不到慌亂,只剩徹頭徹尾的茫然。

  萬古歲月,他們見過王朝更迭、天驕起落,見識過無數傳承秘術、上古神通。

  可從來不曾見過這般直抵天地本源的力量。

  若是數息之前,任誰在他們面前說有人能單憑術法引動天地之力,只會被他們嗤笑為痴人說夢。

  此刻紫金色雷芒依舊在視野中灼燒,魂壁碎裂的殘霧尚且飄蕩半空,他們絞盡神魂,都無法辨識這究竟是何等手段。

  終究都是些蟄伏萬年的老怪物,在短暫茫然過後,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們瞬間回過神來,可魂體對至剛至陽天雷的天然恐懼已經吞沒了他們所有理智。

  百餘道魂影倉皇四散,拼命逃向雷光尚未波及的角落。

  而陣法最中心的陣眼處數道殘魂被天雷餘威擦中,魂體沿著被擦中的地方開始寸寸消融,驚得殘魂們跑的更快了,悽厲的魂嘯聲撕破灰霧,在天地間反覆迴蕩,久久不絕。

  江錦辭立身雷光之下,聲音清冷淡漠,順著雷鳴傳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爾等妄圖以人力篡改逆天命,囚生靈、奪軀殼,妄圖繞過天道規則求取長生。今日天雷臨世,不是巧合,是爾等種下萬載惡因,結出的惡果。」

  話音落,江錦辭沒有給任何人遁逃喘息的餘地。

  他雙手翻飛,印訣瞬息變換。

  周身萬丈金光沖天而起,無數細密璀璨的金色鎖鏈自虛空噴涌綻放,宛如一朵盛大金色蓮華凌空舒展。

  下一刻,蓮瓣分化萬千鎖鏈,化作金色暴雨,鋪天蓋地朝著四散奔逃的殘魂席捲而去。

  鎖鏈破空嘶鳴,每一道金鍊都精準鎖定一道殘魂,狠狠纏繞、收緊、死死鎖錮。

  百餘道殘魂盡數被金鍊縛住,任憑他們瘋狂震顫、隨意變幻魂體形態、發出不甘嘶吼,鎖鏈紋絲不動,封死一切自爆、遁逃的可能。

  江錦辭右手凌空一引,魂幡呼嘯展開,漆黑旗面翻湧,生出浩瀚吞噬之力。

  百餘道被鎖鏈捆縛的殘魂瞬間就被捲入幡內。

  幡身微微鼓盪數息,旋即重歸平靜,再無半分邪魂波動。

  一瞬。

  僅僅一瞬,誅魂劍陣對峙了許久的百道殘魂,被江錦辭一人生生鎮壓。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蒼穹之上的滾滾雷聲,以及殘魂們原先盤踞之地那散逸的細碎雷光。

  在場的所有弟子,啟源閣的、前天工聖地的,全都仰著頭,望著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先前跟著江錦辭衝進戰場時,那道劈開天幕的落雷他們看在眼裡,但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聖地弟子身上揣著的什麼高階法寶的威能,或是珍貴的頂級雷屬性符寶。

  沒人往其他的方向想,畢竟在眾人固有認知里,江錦辭是以浩然劍意立身的劍修天驕,跟雷法可以說是完全不沾邊了。

  可剛才滾滾雷聲中,那些殘魂的尖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紫霄神雷?

  飛升試煉的最後一道天雷?!!

  這次他們可是親眼看著江錦辭施展的,根本不是什麼法寶,也不是什麼符籙,是他們閣主兩手一掐,就這麼引下來的....

  那可是天地之力,是天道降下的審判,怎麼可能被人驅使?

  號令天雷?

  這是什麼概念?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各域精選而出的天驕,眼界、閱歷遠勝尋常修士。


  記憶中的家族古籍、宗門典藏,乃至聖地藏經卷宗,哪怕是那話本里流傳萬古的大能傳說,也從來沒有提到過有人能夠直接驅使神雷。

  便是那精通天機術法的紫微聖地,也從未傳出過能御使天雷的消息。

  可他們的閣主,方才就是這麼輕描淡寫地做到了。

  一道雷劈碎了誅魂劍陣磨了許久的魂壁,然後一片鎖鏈,一面旗,就將之前逼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百餘尊萬年殘魂,盡數被鎮壓封印。

  不知是誰喉頭滾動,悄悄咽下一口唾沫,死寂的人群方才緩緩回過神。

  眾人望向半空青衫身影的目光,敬畏之外,又多了發自心底的心悅誠服。

  若是此前,這群前天工弟子低頭屈膝投奔、懇請江錦辭出手營救風衍宸,是被逼至絕境之下別無選擇的妥協;

  可此刻親眼見證,江錦辭這翻手便喚醒被奪舍的同門,覆手便能引動天地之力鎮壓百尊萬古邪魂的手段,所有人心中僅剩的傲氣徹底煙消雲散。

  眾人心中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不愧是預言之中的天命之子,不愧是封聖大典中被天道親自承認的天道之子!

  這份實力,值得他們追隨,更是當得起他們的老大。

  回想內圍廣場初次別離之時,江錦辭那句 「心向光明者,隨我同行」,從前大家只當江錦辭是憑藉天道之子的身份自負狂言。

  歷經一路煉獄逃亡,再親眼目睹今日這天威浩蕩的一幕,他們終於徹底信服。

  此人所言,從來都不是空談自詡。

  追隨這樣的人開闢新道,才是掙脫萬古棋局、擺脫聖地桎梏唯一的生路。

  江錦辭從空中落下時,雷光還未完全從天幕上消散,殘餘的紫金電弧在雲層邊緣噼啪作響,映得整片內圍林地明滅不定。

  他收袖一振,魂幡已化作巴掌大小,安靜地躺在他掌心,幡面漆黑如墨,再無半分波動。

  他掃了一眼身後的弟子們,此時的弟子們雙眼瞪圓,表情介于震撼和崇拜之間,連手裡的劍都忘了收。

  江錦辭將玄旗收入空間,語氣平淡的吩咐道:「別愣著。啟源閣所屬,清理戰場,回收可利用資源。前天工弟子清點傷員,自行檢查神魂狀態,確認沒有離魂印殘留。」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啟源閣弟子率先動了,他們跟著閣主幾個月了,早就習慣了這種「打完收工」的節奏。

  收劍的收劍,撿材料的撿材料,動作利落,井井有條。

  前天工弟子們慢了一拍,但很快也回過神來,扶著傷員坐到一旁,自我檢查神魂。

  二師兄將風衍宸託付給師弟後,便開始為其他師弟療傷。

  不多時,戰場清理完畢。

  沒成功催動的符籙被分門別類整理好,還能用的陣盤零部件盡數回收;損毀的法器也都被收集起來,雖然都碎裂的不成樣子,但拆解後都是稀有的煉器材料,也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資源。

  傷員很快就清點完畢,前天工弟子四十二人,加上被救回的二十餘人,合計六十餘人,個個帶傷,但都活著。

  元虛聖地,選擇留在內圍接受傳承的弟子剩餘十人,其餘的或死或被奪舍後逃到核心區域去了。

  江錦辭聽了弟子的匯報後,微微點頭:「走。此地不宜久留。」

  說完便轉身率先朝核心區方向走去,身後百餘名弟子緊隨其後。

  沒有人問去哪,也沒有人質疑,啟源閣弟子不問是因為習慣了,前天工弟子不問是因為信任。

  核心區深處。

  十幾道身影在山峰間疾掠,步伐倉皇,氣息紊亂,狼狽不堪。

  為首的奪舍者面色陰沉如水,一邊疾行一邊不斷回頭,確認身後有沒有追兵。

  「他沒追來。」旁邊一人喘著粗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僥倖。

  「別高興太早。」為首的奪舍者冷聲道,「先確認太上長老們府邸的方向。」

  他憑著萬年前模糊的記憶,朝最近的一座至尊大殿疾掠而去。

  那是當年一位太上長老的沉睡之地,然而當他穿過層層殘垣、終於望見那座殿宇的輪廓時,腳步猛地頓住。

  殿門大開。


  不是正常的開啟,是被暴力破開的。

  沒有傀儡的蹤跡,大殿大門處滿是靈獸的鮮血。

  他衝進殿內,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高台上的寶盒、藥壇被搬空,殘魂沉睡的養魂陣核心處空空蕩蕩。

  眾人站在大殿裡,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有人忍不住顫聲開口:「這……這都是他幹的?」

  沒有人回答。

  「去下一座。」為首的奪舍者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第二座傳承府邸。

  然後看到了同樣的景象:禁制被破,府邸被清,守護傀儡和守護靈獸也全然無蹤。

  碎落的陣盤殘片還在原地,上面殘留的浩然劍意刺得他們神魂隱隱作痛,是誅魂劍陣的痕跡,和之前圍困他們的那座劍陣同出一源。

  兩座府邸。

  兩個元聖級別的神魂,居然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帶著一群後輩,給滅了,就連府邸都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恐懼開始在奪舍者們之間蔓延。

  有人質疑出聲:「這根本就不合理!就算是天命之子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閉嘴。」

  為首的奪舍者喝斷了他,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沉聲道:「他們進傳承秘境才幾個月?不可能把所有府邸都清完的,再探。」

  他們硬著頭皮趕往第三座傳承府邸。

  當那座完好無損、禁制依舊流轉的府邸出現在視野中時,十幾個奪舍者幾乎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壓在胸口上的窒息感終於鬆動了。

  為首的奪舍者快步上前,伸手按在禁制光幕上,感受到禁制完好如初,轉身對其他人大喝:

  「趕緊的!分頭行動,繼續尋找沒有被掃蕩過的傳承府邸,找到後留下兩個人破除禁制,一旦太上長老的神魂出來,立刻將所有情況告知,第一時間去喚醒元天道祖!」

  十幾道身影立刻分成三組,朝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江錦辭遲早會追進核心區,以目前被掃蕩了的至尊大殿和傳承府邸來看,這元聖級別的殘魂在那天命之子手裡也不夠看。

  他們必須在那個煞星到來之前,喚醒元天道祖,這傳承秘境小世界本就是元天道宗開闢出來的,更是在元天道祖掌控之中,屆時那天命之子就算有天命在身,落入到元天道祖所掌控的秘境裡也只有被搓圓捏扁的份。

  山谷,傳承洞府處。

  江錦辭帶著大隊人馬穿過核心區的山林,最終在一處四面環山的隱蔽山谷前停下了腳步。

  谷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兩側山壁陡峭如削,上方被層層疊疊的古木枝葉遮蔽,從外面極難發現。

  谷中深處,內部空間卻極為寬敞,容納百餘人綽綽有餘。

  啟源閣弟子們不需要江錦辭吩咐,便輕車熟路地進入洞府搜刮清理起來。

  前天工弟子們跟在後面,看到洞府內部被迅速布置出簡易的修煉區和療傷區,忍不住低聲感慨:「你們這效率……是練過的吧?」

  旁邊一個啟源閣弟子頭也不抬,一邊鋪獸皮毯子一邊隨口回了句:「習慣了,跟著閣主在核心區掃蕩的時候,每搬空一座府邸都得找地方清點物資,動作慢了跟不上。」

  江錦辭見眾人不需要他吩咐就開始忙碌起來的樣子,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便走到谷口布下兩層防禦陣法,一層屏蔽陣法。

  外層是從紫微聖子那裡偷學來改良過的屏蔽陣法,專門屏蔽神魂探查;內層是他之前在詭異世界使用過的防護結界。

  雙重保險,就算核心區深處那些老東西甦醒,一時半刻也找不到這裡。

  布完陣法,他轉身踏入洞府。

  傷員已經安頓好了,重傷的靠牆躺著,輕傷的已經跟啟源閣弟子要了藥材,開始緊鑼密鼓的煉製起丹藥,而啟源閣弟子正在挨個分發療傷丹藥和靈液。

  風衍宸被安置在最裡面的角落,二師兄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見到江錦辭進來,連忙起身。

  江錦辭抬手示意他坐下,走到風衍宸面前,精神力掃了一遍他的神魂狀態。

  神魂歸位已有幾個時辰,斷裂的聯結正在固魂丹的藥力下緩慢癒合,但之前被離魂印反覆撕裂的舊傷還在,沒有個把月的靜養不可能完全恢復。

  「命硬。」

  江錦辭簡短地評價了一句,從袖中取出一張丹方,拋給二師兄,「這是我針對聖地功法弊病研製出來的固魂丹丹方,你抄錄幾份分發下去,能煉的都學學,以後有大用。」

  二師兄雙手接住,連連道謝,隨即埋頭抄錄。

  不多時,一份份抄錄完畢的丹方便在眾人之間流轉傳閱。

  一眾弟子輪番傳閱,低聲研討丹方中的玄妙,驚嘆此起彼伏。

  江錦辭看著眾弟子沉浸在藥性推演、配比構思之中,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這場面,簡直比現代的學術交流會還要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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