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殘害同門的敗類01【三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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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賦,是修行之路最根本的基石,亦是決定修士前路長短、上限高低的核心關鍵。

  修行界將世人天賦嚴格劃分為天、地、人三品,層級森嚴,壁壘分明。

  天品天賦,為世間至優根骨。

  天生親和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礎元氣中的任意一種單屬性,便已是得天獨厚。

  若是覺醒風、雷、冰這類罕見變異屬性,更是萬中無一,同樣位列天品。

  而五行俱全、五氣同源者,千古難逢,是公認的天品之巔,堪稱天道寵兒。

  地品天賦,體內蘊含兩種及以上相生相融的屬性,諸如木火相生、火土相生、土金相生、金水相生、水木相生,屬性相輔相成,互為滋養。

  除卻雙相生屬性,但凡三屬性、四屬性共存且互不克制、能夠達成平衡的根骨,皆可歸入地品之列。

  多屬性看似駁雜,但若能完美駕馭調和,兼容並蓄,自有其獨到修行之路與過人之處。

  人品天賦,最為普遍,也最為桎梏。體內屬性多為相剋相衝,水火相悖、金木相抵、土水相剋,元氣彼此衝突、互相內耗。

  修行人元氣動輒紊亂,修煉事倍功半,境界突破更是舉步維艱。世間絕大多數資質平庸、終生難窺大道的修行者,皆屬此類。

  更有甚者,屬性駁雜混亂、衝突劇烈,連天地元氣都難以感應,終生被困元徒境,大道無望。

  世人皆道,天賦天定,尊卑有別。

  但天道從無絕對。

  古籍曾有記載,上古年間,亦有相剋屬性的劣質根骨修士,另闢蹊徑,以相剋之力淬鍊肉身、打磨道心、逆流修行,最終逆天改命,登臨強者之列。

  可那樣的逆天奇蹟,數千載悠悠歲月,寥寥數筆,屈指可數,根本不足以成為凡人翻身的依仗。

  「玄幻世界麼?」

  江錦辭眉峰微挑,心底已然大致摸清了此方世界的脈絡,隨後查看起原身的記憶。

  原身的生父,是一名路過凡塵歇腳的修行者,生母卻是無半點修行天賦的俗世凡人。

  一場偶然的露水姻緣,匆匆邂逅,轉瞬別離。

  生父不知情起緣落,只當是凡塵一場萍水相逢,過後轉身離去,再無音訊。

  生母察覺懷有身孕,明知前路艱難,卻依舊執意將孩子生了下來。

  她心底始終藏著一絲微弱的奢望:萬一,萬一這孩子身負修行天賦,日後便能掙脫凡塵桎梏,成為高高在上、超脫俗世的仙人。

  可惜,她無此福分。生產之日,血盡而亡。

  尚在襁褓的原身,就此淪為孤兒,被好心的舅舅抱回家中撫養。

  舅舅待他視如己出、盡心撫育,心底也隱隱盼著這個孩子能開出修行天賦,一朝騰飛,改寫命運,便將他當做親生孩兒一般悉心養大。

  十六歲,是凡塵少年踏入修行路的唯一機會。

  這一年,大宗門青元宗開山納新,廣收天下弟子。

  原身揣著舅舅給的盤纏,獨自奔赴遠山鎮,等候青元宗前來測資收徒。

  測元石瑩白微光緩緩流淌,最終歸於平淡。

  長老淡淡一句定論,輕飄飄敲定了他往後數十年的人生:「天賦普通,入宗之後,需勤勉苦修,方能穩步精進。」

  即便只是一句平平無奇的評價,原身已然欣喜若狂。

  能修行,能入道,能脫離短短百載的生老病死、庸碌勞碌的凡塵苦海,這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

  他鄭重躬身道謝,心底燃起希望。

  天賦不足,便以勤勉補之。

  這是世間所有庸資修士的執念,也是原身彼時堅定不移的道心。

  入宗當日,他寫下家書,將宗門發放的安家費盡數寄回故鄉。

  此舉,便是斬斷凡塵牽掛,從此世間再無俗世少年,唯有青元宗弟子,一心問道。

  可真正踏入青元宗的那一刻,幻想中的修仙大道,驟然破碎。

  他並未如願踏入修行課堂,而是被直接劃為雜役弟子。

  入宗第一課,不是吐納運功、修煉功法,而是學習耕種靈田、培育靈谷。

  宗門只贈予一本無品級、無屬性的基礎功法,除此之外,再無半點資源。


  往後歲月,他日日翻土、播種、除草、施肥,以微薄元氣催熟靈谷、供養宗門,以還知遇之恩。

  宗門規矩明晰:突破元士境,便可晉升外門弟子,脫離雜役勞作,每月只需完成定量宗門任務,餘下時間皆可自由修行。

  有一線希望在前,原身從未氣餒。

  白日躬身勞作,深夜打坐苦修,片刻不敢懈怠。

  整整一年夙興夜寐的苦修,他堪堪修煉至元徒後期,進步緩慢得近乎可悲。

  而也是這一年靈谷上繳之日,他意外得知前來驗收勞作成果的外門弟子,不過十六歲年紀,已然踏入元師之境。

  一年元師,一年元徒。

  懸殊的差距,如驚雷炸響,徹底擊碎了原身的認知。挫敗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幾乎將他徹底壓垮。

  可他依舊不肯認輸,偏要逆勢苦修,愈發拼命。

  靠著一年勞作的微薄分成與剝削後積攢的劣質靈米,他咬牙苦撐半年,終於堪堪突破桎梏,踏入元士境,如願晉升外門弟子。

  可踏入外門的第一眼,他堅守數年的道心,再度被碾得粉碎。

  外門之中,隨處可見八九歲的稚童,個個根基紮實,盡皆穩穩盤踞元士境。

  這一刻,原身終於徹悟。

  修行從不是十六歲的開端,而是從胎中便已奠基。

  宗門世家的子嗣,自出生便以靈泉洗體、天材地寶養身,落地即元徒,年幼便入元士。

  他們這些凡塵出身、十六歲才叩開修行門扉的修士,比起宗門自幼培養的弟子,硬生生落後了整整十餘年的修行時間。

  差距,從一開始,便是天塹鴻溝。

  入了外門,便有資格領取相應屬性的黃級功法,分得一間破敗簡陋的居所,就開始學著適應外門規矩。

  可外門的修行桎梏,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殘酷。

  每月定量宗門任務占據大半時日,辛苦做完,僅剩八日空閒。

  而這八日,並非自由修行時間,而是強制授課時間。

  授課之人,同樣是外門弟子,卻是那些自幼從宗門長大、根基深厚的稚童,跟心性未定的稚童學習,這本就是個笑話。

  可即便是稚童,他們每月也只需授課一日,便算完成宗門任務,餘下盡數時間,皆可潛心修行。

  反觀凡塵新來的修士,耗時一月勞碌奔波,換來寥寥八日空閒,還要花費珍貴積分聽課學常識、補基礎短板。

  資源匱乏、時間稀缺、根基落後、功法低劣。

  層層桎梏,鎖死前路。

  宗門唯一給出的出頭之路,便是踏入內門。

  而入門的硬性門檻,則是突破至元王境。

  天資、資源、時間、根基盡數落後的凡塵修士,想踏足元王,難於登天。

  原身硬生生熬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青絲熬白髮,六十年掙扎困底層,他才終於踏破桎梏,登臨元王境,如願成為內門弟子。

  踏入內門,他終於得賞一部玄階功法,玄級功法的修煉速度竟然是黃級功法的五倍...

  六十年蹉跎,他本以為苦盡甘來,終於能掙脫底層泥濘,潛心問道、彌補缺憾。

  可尚未等他理順心境、穩步修行,山林魔獸暴亂驟然爆發,戰火席捲四方。

  宗門號令下達,全員參戰。

  外門弟子沖在最前,抵禦低階獸潮;內門弟子鎮守中線,牽制高階魔獸;親傳弟子留守宗門,預防不測。

  一場慘烈大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無數底層修士葬身沙場,原身重傷瀕死,被高階魔獸一擊打落萬丈懸崖。

  瀕死墜落之際,他意外闖入一處塵封萬年的上古傳承之地。

  傳承殘魂甦醒,引他測試根骨資質。

  測元靈光熠熠生輝,最終顯化出最純粹的雙屬性天賦:火木同源,屬性相生,純度極高,是實打實的上級地品根骨。

  原身看到檢測結果後渾身顫抖,如遭雷擊,滿心茫然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十六歲入宗測試,宗門測元石明明判定他是人品下級資質,水土相剋、資質低劣、終生難有大成!


  為何傳承之地的檢測,會是相生相融的地品優質天賦?

  無盡困惑翻湧心頭,可傳承殘魂並未解答他的疑惑,直接開啟灌頂傳承,將上古功法、修行真諦、天地秘辛盡數注入他的識海。

  當所有傳承盡數接納,當所有真相盡數明悟,原身佇立在空曠的傳承大殿中,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蒼涼悲壯,笑到極致,熱淚縱橫,滾落滿面。

  他終於懂了。

  世間從無凡界與修行界。

  是各大宗門、上古聖地、修仙世家,聯手布下滔天納靈大陣,強行掠奪天下靈氣,將天地精粹盡數鎖在元氣大陸中心地段。

  自此,天下靈氣割裂,天地一分為二。

  靈氣充裕、大道昌盛者,為修行界。

  靈氣稀薄、大道枯竭者,為凡俗界。

  宗門世家子嗣,自胎中便受靈氣溫養,天材地寶淬體,落地即元徒,哪怕資質再庸劣,七八歲亦可穩入元士,前路坦蕩。

  而他們這些凡塵修士,從一開始,就只是修行界圈養的耗材、奴役的螻蟻。

  宗門用來測資的測元石,早已被聖地和宗門的人,動過手腳,專門用來篡改凡塵修士的天賦判定,將無數優質根骨強行判定為劣質人品。

  不僅如此,宗門還會刻意根據修士的真實屬性,反向派發相剋功法。

  譬如他真實為火木相生,宗門便刻意派發水土相剋的功法,讓他修煉終生事倍功半,桎梏纏身,永遠無法突破高階境界。

  這便是修行界針對凡俗界精心布下的驚天騙局。若非清洗所有人因果太重、業力難消,他們早就不留活口了。

  既然殺不乾淨,那就物盡其用。

  留一線所謂的「仙緣」給凡塵,避免凡俗界群起反抗,也免了因果纏身。

  於是便有了這一出:讓凡人懷揣問道之心,前赴後繼湧進宗門,心甘情願成為底層勞力,甚至戰場炮灰。

  無論多凡俗,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為好,免得節外生枝。

  讓他們種田勞作、打理雜務、供養宗門、耗盡畢生心血,為修仙世家、宗門、聖地提供源源不斷的人力與物力。

  就連常年肆虐的魔獸暴亂,亦是宗門與魔獸自導自演的鬧劇。

  所謂人魔大戰,從不是守護蒼生,而是一場定期的清洗與收割。

  定期斬殺凡塵出身的修士、肅清凡塵孕育的魔獸,只為讓他們體內沉澱的天地元氣重歸天地。

  六十餘載勤懇修行,六十餘載卑微仰望,六十餘載掙扎求索,六十餘載青春盡付虛無。

  原身以為自己是逆流而上、逆天改命的求道者。

  到頭來,不過是被聖地、宗門玩弄於股掌之間、被圈養收割的棋子耗材。

  原身雙膝重重砸落地面,身軀劇烈震顫,渾身氣血翻湧不休。

  滔天的悲憤、不甘、經年的蒼涼與絕境的絕望,交織成洶湧洪流,幾乎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噬。

  他就這麼靜靜跪著,任由歲月沉澱的委屈與恨意翻湧於心。

  直跪到雙膝麻木失覺,跪到眼底淚水徹底流干,跪到六十年虔誠問道的赤誠,盡數化作灰燼。

  良久,他撐著身軀,緩緩站起身來。

  眼底再無半分少年天真,只剩歷經騙局、看透虛妄後的冰冷與偏執。

  沒有急於重返宗門,而是就地紮根傳承之地,閉關悟道。

  借著上古傳承的本源之力,他重新勘破自身火木相生的地品天賦,逐條梳理錯亂淤塞的經脈,徹底推翻六十年以來修煉的錯誤功法,從根源上修正所有偏差、撫平所有暗傷。

  更正功法後的修行速度,簡直是駭人聽聞。

  三月,穩入元王中期;

  半年,躋身元王后期;

  一年光景,直達元王圓滿。

  過往六十年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的苦修,窮盡半生光陰苦苦求索,竟不及這短短一年的正本溯源。

  越是精進,他心底積壓數十年的怒火便燒得越熾烈。

  所謂天賦桎梏、勤勉補天、大道公平,全是聖地宗門愚弄凡界的謊言騙局。

  閉關結束,他重回滿目瘡痍的戰場。


  魔獸暴亂尚未落幕,青元宗外門弟子幾乎死傷殆盡,內門弟子也寥寥無幾、所剩無幾。

  可笑的是,他憑空消失整整一年,宗門上下竟無一人察覺、無人過問。

  於高高在上的宗門而言,凡塵出身的修士,從來都是不值一提的炮灰,螻蟻的生死起落,本就無人在意。

  所幸上古傳承贈予了他逆天底牌。

  傳承之中藏有一門禁忌法門《納靈訣》,乃是數千年前凡界修行之人,因大道無望、逆天拆解世間納靈大陣,改編而成。

  最終那位天才最終因果纏身、不得善終,卻為後世凡塵螻蟻,留下了一線逆天之機。

  原身徹底修成此訣,戰場之上悄然試法,吞納四方散亂元氣,增速遠超自身苦修十倍不止。

  搭配傳承附帶的《斂息訣》,他可完美隱匿自身所有修為氣息,深淺莫測、無人能辨。

  重回宗門,他步步為營,甘願入贅青元宗,成為宗門默許的「自己人」。

  說是宗門女婿,實則只是被當作延續宗門血脈的播種機器,每月需例行履約十次。

  憑藉這層身份換得外門長老之位,接過與自身屬性相合的地級功法,聽著那些訓誡,笑著一 一應承。

  自此,原身得到了執掌宗門年度凡塵收徒之權。

  之後的每一年,奔赴凡界,將一個個心懷修仙夢、天賦出眾的懵懂少年,親手送入這座看似問道求真、實則屠戮螻蟻的巨大屠宰場。

  他化身最耐心的獵手,如蟄伏暗處的毒蛇,收斂所有鋒芒,靜靜等待狩獵時機。

  初期的他,不敢輕易觸碰宗門嫡系與世家弟子,只將目標鎖定在和他一樣、出身凡塵的雜役與外門修士。

  他暗中甄別天資卓絕之人,私傳正統相生功法,幫他們掙脫相剋桎梏,讓他們修為突飛猛進、快速崛起。

  待這些凡界天驕即將突破元王、本源最為飽滿充盈之際,他便悄然出手,吸乾其畢生修為與元氣,再偽造成修士走火入魔、心境炸裂、爆體而亡的假象。

  這般死法,在凡塵修士身上太過尋常。

  宗門早已司空見慣,凡界修士本就修煉相剋屬性,進境快了爆體而亡又不是第一次發生。對外一直以來都有現成的說辭:走火入魔,心境根基不穩。

  從未有人深究蹊蹺,更無人懷疑原身這位外門長老。

  短短數年,靠著吞噬無數凡塵天驕的本源,他一路突破,躋身元皇中期。

  彼時青元宗宗主已是垂暮之年,修為不過元宗中期,壽元將盡、戰力衰退。

  一個顛覆宗門、逆天奪權的大膽念頭,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瘋狂滋長。

  又蟄伏近十年,他穩穩突破至元皇圓滿,卻刻意藏拙,對外只宣稱突破至元皇中期。

  憑藉過人的修為和天賦,擺脫了播種機的身份,更是與宗主之女成了夫妻,晉升內門長老,徹底紮根宗門權力核心。

  地位穩固,他行事愈發肆無忌憚,狩獵範圍再度擴大,將目光投向了內門之中,所有凡俗出身的修士。

  老宗主自知時日無多,一心閉關苦修,妄圖突破元宗後期、延續壽元,將宗門大小事務盡數託付給女兒與他。

  而宗主之女一心向道、心性純粹,全然不問俗世紛爭,將所有權柄悉數交付,只盼自己能儘快突破至元宗。

  這樣即便父親失利,她便能穩壓局勢,守住父親一生心血,不讓聖地那邊派人接管青元宗。

  而原身自此徹底手握宗門大權,也知道了青元宗不過是依託聖地而存在的二流宗門而已,奪取宗門的路根本不可行後,他再無半分收斂。

  逐一調遣內門長老外出執行兇險任務,借外力逐個擊破,暗中吞納修為,一路破關突破,成功進階元宗。

  修為大成之日,他悍然出手,以絕對實力煉化整座青元宗,就連閉關之中、對他毫無防備的妻子,也盡數化作他精進的養料。

  煉化全宗,他順勢突破至元宗後期,隨即闖入宗主閉關洞府,將那位垂暮老宗主一併吞噬,而後飄然遠遁。

  青元宗覆滅數日之後,聖地才得知消息。

  一座二流宗門的消亡,於龐大的修行界而言不值一提,最終被草草定性為魔獸暴亂侵襲所致。

  唯有原身的命火依舊灼灼燃燒,證明禍根未除。


  聖地派人追查,五年追蹤,終於將他蹤跡鎖定。

  彼時的原身,已收攏無數被修行界壓迫、走投無路的凡塵修士,建立起專屬勢力,廣收凡界弟子,抱團取暖、逆勢求生。

  對此,三大聖地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數千年來,不甘壓迫、聚眾反抗的凡塵勢力層出不窮,最後無一例外盡數覆滅。

  區區幾個爛番茄臭鳥蛋,也敢與掌控天地的修行界為敵,終究是成不了半分氣候。

  三大聖地當即下達追殺令,原身率領的組織頃刻間覆滅,原身淪為整個修行界的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遁入元氣枯竭、修行斷絕的凡界苟活。

  凡界無天地元氣可納,正常修行徹底斷絕。

  為活下去、為復仇,他逆改功法,強行掠奪凡間生靈本源、吞噬天地生機。

  一次便是一城生靈湮滅,一次修行便是百里死寂。

  十餘年流離逃竄、浴血苟活,他屠戮凡界數百城池,背負無盡血債,硬生生踏著萬千生靈骸骨,艱難突破至元尊境界。

  可滔天殺戮纏身,無盡因果鎖死其身,他的道途徹底斷絕,終生不得再進寸步。

  前路徹底無望,他再無半分顧忌。

  他將傳承的所有功法、秘辛,以及修行界壟斷天地元氣的驚天陰謀、納靈大陣鎖死蒼生的真相、宗門世代愚弄屠戮凡塵的殘酷規則,盡數公之於眾,傳遍凡界與修行界每一處角落。

  一語驚世,天下大亂。

  修行界遍布《納靈訣》,人人皆可修煉,無功法屬性限制。

  頓時猜忌四起,無數突破無望的垂垂老矣的修士鋌而走險,背棄自身所在宗門、家族、聖地,轉修《納靈訣》。

  千年穩固的階級秩序搖搖欲墜;

  凡俗界眾生幡然醒悟,積壓數千年的怨氣徹底爆發,遍地揭竿而起。

  而原身餘生都在四處逃竄,散播功法,直至歲月垂暮,壽元將盡時,回到了修行界,燃盡畢生修為、以身祭陣,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悍然衝擊那座鎮壓天地、鎖死凡界的無上納靈大陣。

  滔天巨響震徹天地,大陣卻只漾開細碎漣漪,依舊紋絲不動、固若金湯。

  可彌留之際,原身的臉上,卻緩緩綻開一抹釋然的笑。

  他沒能崩碎這座困住萬千蒼生的天地牢籠。

  但修行界已然混亂不堪,凡俗界揭竿而起。

  這天地,到底被他撕開了一道裂縫。

  哪怕很小,足夠光照進來了。

  燎原星火,自此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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