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80年代騙光全族積蓄的敗類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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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奧迪 100 緩緩駛入江家村時,泥土路兩旁地里勞作的村民們紛紛直起腰,手裡的鋤頭、鐮刀懸在半空,目光齊刷刷黏在那輛鋥亮的黑色轎車上。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人,有人往田埂邊挪了兩步,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小聲議論,連地里的莊稼都顧不上打理了。

  直到那車穩穩停在江錦辭家那棟青磚瓦房門口,引擎聲一歇,村民們這才丟下手裡的活計。

  有的連草帽都忘了摘,有的褲腳還沾著泥。

  呼啦啦全圍了上來,把轎車圈了個嚴實。

  跟在江錦辭身邊的小王是個眼明手快的,車剛停穩,他就急匆匆推開車門,側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給江錦辭護著車頂。

  另外兩個護送的同志和司機也麻利地繞到後備箱,打開後艙門,把江錦辭的行李一件件往外搬。

  按江錦辭的要求,行李沒往屋裡帶,全堆在門口石階上。

  裡面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個帆布包打開,裡面大多是從香江買回來的日常用藥。

  紅藥水、跌打損傷膏、治頭疼腦熱的藥片,還有幾盒緩解腹痛的沖劑,都是鄉下常用得上的。

  卸完行李,江錦辭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四個厚實的信封,遞到小王手裡,聲音溫和: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先去市裡的賓館歇幾天,好好放鬆放鬆,一周後再來接我就行。」

  小王幾人一愣,江錦辭早說過,這次回村是辦私事,他們本以為得在村里這些泥瓦房裡跟著耗上幾天。

  沒想到竟能去市里住賓館,這不僅憑空多出來的一周假期。

  更別說那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著就知道分量不輕。

  這突然的護送任務,從鵬城到泉市一路的顛簸。

  要說心裡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畢竟能好好待在家裡誰願意大老遠跑到隔壁省的泉市啊。

  特別是這個年代的路坑坑窪窪,車子又顛簸,這三四天下來,幾人早就累得只剩半條命。

  而且這個攔路虎多如牛毛的時代,即便兩個護送同志帶了槍枝,那也不能保證是一定安全的。

  好在江先生是個大方的,一路上也沒記急著趕路,平日裡難得吃上的東西都吃上了,那些個領導才能住上的跟著江先生也住上了。

  只是看著江錦辭一路下來臉色如常,半點沒顯疲態,心裡都暗暗震驚:這人的身子骨,竟比他們這些常年鍛鍊的還抗造。

  江錦辭對此只是笑而不語,開玩笑,當年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的船艙都熬過來了,這三四天的車程算什麼?

  更何況每天晚上都能住賓館、用熱水洗澡,比起之前在船艙的苦日子,簡直是享福。

  而小王一行人對於江錦辭現下的表示,只是客氣地推辭了兩句,做足了三清三讓的原則後。

  小王便先接了過來,另外兩個護送同志和司機也跟著收下了。

  等小王他們帶著信封、揣著假條,和那兩個挎著槍的護送員一起開車離開,圍著的村民們這才敢往前湊了湊,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哎呦喂!我剛才就說啥來著?這車指定是奔著阿辭家來的!」

  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大娘拍著大腿,語氣里滿是得意。

  「可不是嘛!咱們江家村,也就阿辭最聰明。現在有出息了,能坐這麼好的車!」 旁邊的大叔附和著,眼神里全是羨慕。

  「阿辭啊,你不是在米國讀書嗎?怎麼不聲不響就回來了?」 有相熟的嬸子拉著江錦辭的胳膊,滿臉關切。

  「學校那邊沒出什麼岔子吧?」

  「還有還有!」 一個中年漢子湊過來,聲音壓得略低,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族長前幾天說,收到了米國寄來的匯款,十幾萬哩!咱們族就你在米國,這是你打回來的錢嗎?」

  江錦辭看著圍上來的族親們,有當年湊錢供原身去米國的叔伯,有看著原身長大的嬸娘,還有幾個同輩的堂兄弟。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一一回應:「大學只讀四年,我已經畢業了。」

  「那些錢是我在米國公司做工賺的,還有些是從股市里賺的。」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有人喊 「族長來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江大海也是村支書,帶著幾個村幹部急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汗。


  江大海早上正跟隔壁村的族長在村委會扯皮,為的是兩村共用的河水灌田分配問題,吵得臉紅脖子粗。

  剛吵到一半,就有人跑進來報信,說村里來了輛小汽車,還停在了江錦辭家門口。

  江大海一聽,哪還顧得上跟隔壁村掰扯,當即跟身邊的幾個青壯使了個眼色,連句 「回頭再談」 都沒說,拔腿就往江錦辭家趕。

  一見到江錦辭,江大海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隨即眉頭就擰成了疙瘩,語氣帶著點急:

  「阿辭?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在米國好好發展嗎?你這娃子,怎麼犯了糊塗!

  你可是高知識分子,回村里能幹啥?跟著我們臉朝黃土背朝天種地?」

  族裡人愣了愣,當下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頓時安靜了下來。

  也大多跟著點頭,看向江錦辭的眼神里滿是不解。

  當年全村砸鍋賣鐵供他出去,就是盼著他能在外面站穩腳跟,哪想到他竟一聲不吭地回來了,剛剛也是因為久別重逢的喜悅,沒往這方面想。

  「海伯公,您先別急,咱們進屋再說。」

  江錦辭想拉著江大海,伸手去推房門,卻沒推開,尷尬了一下。

  倒是忘了,他爸是在縣裡的小工廠上班,他媽也跟著他爸在縣裡,平日裡也回來的少。

  江大海見狀,轉頭給身後一個年輕村民使了個眼色。

  那村民立刻會意,高聲應了句 「我去叫叔嬸回來」,拔腿就往村外的田裡跑,轉眼就沒了影。

  江錦辭想攔都來不及,只能無奈地看向江大海:「海伯公,您先消消氣,等會坐下來再跟您細說。

  咱們先把這些東西搬到村裡的辦公廳去吧,這都是我從香江帶回來的常用藥,效果比咱們這邊的好,村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磕磕碰碰的,都能用得上。」

  江大海的臉色緩和了些,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著。

  他轉頭吩咐幾個村幹部:「來,搭把手,把東西都搬到辦公廳去,輕點搬,別把藥盒磕壞了。」

  說是辦公廳,其實就是村頭一間十幾平米的泥磚瓦房,牆皮都有些脫落,裡面擺著一張掉漆的木桌和幾條長凳,是平時村幹部開會、村民說事的地方。

  等眾人把藥品搬完,圍著木桌坐下,江錦辭才緩緩開口,把自己的情況說清楚:

  「我已經從米國的大學畢業了,還拿了專業第一的成績。

  這些年我沒白讀書,靠專業技能做了些兼職,也在股市里賺了點錢。

  就按照當年親房們給我匯款的帳戶,還有族裡統一匯款的帳戶,把錢打了回來。

  我知道當年大家湊錢不容易,怕村里應急沒錢用。」

  江大海聞言,先是愣了愣,手裡的旱菸杆都忘了往嘴邊送,隨即臉上露出訝異的神色:

  「那些錢…… 還真的是你打回來的?我當時收到匯款單,看見上面的數字,嚇了一大跳,那可是十多萬啊!」

  震驚過後,他又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米國的錢這麼好賺?臭小子,你真不該回來!

  當初你可是答應過我的,等你在米國站穩了,就把族裡的年輕人接過去,讓大家也過過好日子!

  現在倒好,你自己一個人回來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賺了錢,長了本事,就嫌棄族親了?

  我算過了,你打回來的錢,是當年我們匯給你的十幾倍,這麼多錢,你這是想跟我們劃清界限,是不是?」

  說到最後,江大海猛地一拍桌面聲音都拔高得有些破音,帶著激動:

  「我告訴你,阿辭!當年那些錢,都是族親們砸鍋賣鐵湊的!

  錢不夠時有些個年輕人,為了給你湊學費,去市醫院賣血給你湊!

  大家就怕你在米國過不好,沒精力讀書,怕你被洋人欺負!

  村子裡的人,口袋裡還是沒一丁點積蓄!

  上個月你山叔上山砍柴,摔斷了腿,族裡都湊不來錢治,只能躺在床上硬扛。

  後來還是你在廈市打拼的梁叔打電話回來說,收到了米國的匯款,猜著可能是你寄的,讓我去查村裡的帳戶。

  這才有錢把你山叔送到市醫院去治腿,要不然他這輩子就瘸了!」


  江大海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道:「你現在倒好,想跟我們劃清界限?沒門!你這一身本事,都是用族親們的血汗換的!

  你要是不帶村裡的年輕人出去打拼,老子打斷你的腿,把你從族譜里劃出去!

  還有你爺爺小時候最疼你的吧?當年你考上哈大,族裡才把你爺爺的牌位擺在祠堂最中間!你要是敢忘本,我就把他的牌位請出祠堂!」

  江錦辭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江大海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

  周圍的叔伯嬸娘們聽了族長這話,也紅了眼睛,紛紛開口勸道:

  「阿辭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小時候還跟嬸子說,等你有本事了,就帶堂兄弟們出去賺大錢呢。」

  「是啊是啊,你不能因為自己發達了,就把我們這些族親拋在腦後啊。」

  「阿辭,你跟伯母說,你就是回來看看你爸媽,看完了就會帶堂兄弟們一起出去的,對不對?」

  「阿辭啊,當年為了給你湊錢,你武哥和玉哥可是連娶媳婦的錢都拿出來了。」

  族親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圍著江錦辭,讓他頭都有些大。

  他知道匯款的錢沒拿捏好度,讓族長誤會了。

  當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泥地上劃出 「吱呀」 一聲響,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在江大海再次開口前,江錦辭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卻清晰:「誤會了,海伯公,各位叔嬸伯娘,都是誤會!」

  見穩住族長後,江錦辭這才放緩了語氣,耐心解釋:

  「打錢回來,就是擔心族親們缺錢,這些年我在米國老跟大家要錢,村裡的情況我清楚,大家湊那些錢,手裡肯定一點余錢都沒剩了。

  我這邊剛賺到錢,第一時間就打了回來,就是怕誰家有個急事,拿不出錢來。」

  「至於族裡對我的期望,我從來沒忘。」

  江錦辭看著眾人,眼神誠懇,「我江錦辭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怎麼可能發達了就把族親們拋在身後?

  這次我回來,只待一個星期。等我爸媽回來,跟他們報完平安,就先帶五個年輕人去香江。

  米國的情況比你們想的複雜,雖然能賺大錢,但風險也大,我怕堂兄弟們去了不適應。

  先帶他們去香江跟鵬城試試水,那邊的工作、住處,我都安排好了,等他們熟悉了,以後要是想去米國,我再幫他們安排。」

  江錦辭的話剛說完,人群里就有人附和起來:「這話倒是沒錯!我聽我老表說,他有個表兄弟就在米國,那些洋鬼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天天盯著咱們炎國人欺負,稍有不順心就找茬。」

  「就是就是!我還聽說,在米國做一樣的活,咱們炎國人的工錢只有洋鬼子的五分之一,這也太欺負人了!」

  「香江好啊!我以前的同學,好幾年前就去了香江,聽說現在都開上小汽車了,去年還回村里修了水泥路呢!」

  議論聲漸漸變了方向,剛才那種緊張、不滿的氣氛,也慢慢緩和了下來。

  江大海看著江錦辭,眼神里的懷疑少了些,多了點探究:「你說的是真的?香江那邊真的安排好了?不是哄我們的?」

  「海伯公,我怎麼敢騙您。」

  江錦辭笑著點頭道:「送我回來的那輛車就是鵬城市政府的公用車,鵬城可是個好地方,跟隔壁的廈市一樣是個特區,而且就在香江隔壁。

  等下我把鵬城那邊的地址、聯繫人的電話寫給您,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跟那邊聯繫,確認好了再做決定。」

  見江錦辭說得篤定,江大海的臉色徹底放鬆下來,他拿起桌上的旱菸杆,在桌角磕了磕,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這小子,早說清楚不就完了?剛才可把我急壞了……

  村裡的年輕人,我回頭跟他們說說,讓願意去的報名,你挑五個最合適的帶走。」

  周圍的叔伯嬸娘們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問起香江的情況。

  江錦辭一一耐心解答,屋裡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再也沒有剛才的緊繃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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