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代王朝屠村的敗類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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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錦辭一愣,目光掃過全場 —— 算上老幼,也就十八九個人。

  老者見他神色微變,忙補充道:「若是人手不夠,咱們可以把城裡酒肆客棧的掌柜、小二都叫來幫忙!他們也識得字、會算數!」

  「都能寫嗎?」 江錦辭嘆了口氣。

  「我們這些人是能認能寫、會算數的,」 老者解釋道,「掌柜們也沒問題,只是小二們認得字、會算帳,卻未必能寫……」

  江錦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角餘光瞥見門口假山後藏著的幾個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先把暉陽郡過往的人口、土地登記冊,全搬到衙府來。」

  「另外,趙統領拿下城池後,可有什新新規?」

  ……

  半個時辰後,江錦辭端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猛灌了幾口,喉嚨幹得發疼。

  果然是個連戲台子都沒搭好的爛攤子。

  照眼下這情形,怕是再過半個月就得內亂,根本等不到朝廷圍剿,自己就先散了 —— 連最基本的稅收都理不清,農稅更是直接免了。

  真等朝廷兵馬來了,拿什麼抵抗?府里的糧倉,看這帳目混亂的模樣,怕是只夠起義軍再吃一個月。

  之後呢?搶百姓的糧?那和當初的狗官有何區別?

  也虧得永熙朝早已天下大亂,不然就憑這草台班子,根本撐不到現在。

  江錦辭壓下心頭的沉鬱,耐著性子一一詢問在場眾人的擅長,而後取過紙筆,一邊講解一邊寫寫畫畫。

  畫出幾欄規整的表格,又拿來一本冊子,在表格上示範性地填了一頁,細緻到連計量單位都標註清楚。

  接著,他又寫下一串 「1、2、3、4」 的符號,告訴眾人這叫 「阿拉伯數字」,比漢字記帳更簡便;

  末了,又寫下《九九乘法表》,要求所有人三天內背熟,且必須能靈活應用。

  直到外面傳來三更的打更聲,江錦辭才起身告辭。

  待他走出府衙,確認門口的 「影子」 都跟著離開後,才轉身回了那座離衙府不到六百米的府邸。

  他前腳剛走,趙虎便帶著絡腮鬍等人從假山後鑽了出來,快步衝進議事廳。

  「那『表格』是啥?」 趙虎一把抓起江錦辭留下的冊子,指著上面的橫欄豎線,「看著倒整齊,真能把帳目理清楚?」

  「還有那『阿拉伯數字』,」 絡腮鬍撓著頭,「1、2、3…… 這歪歪扭扭的,比漢字好記?」

  山羊鬍老者捧著那張寫著《九九乘法表》的紙,喃喃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這九九乘法要是背會了,記帳的速度怕是要快過算盤啊….」

  滿屋子人圍著江錦辭留下的字跡,七嘴八舌地追問,眼裡的焦灼漸漸被好奇取代。

  有人拿起冊子試著填寫表格,橫欄里填姓名、豎欄里記田畝,不過片刻功夫,原本要在紙上畫半天圈的戶籍登記,竟變得清清楚楚;

  再拿起寫著阿拉伯數字的紙,對著帳目比劃 ——「3 加 5 得 8」「9 乘 6 是 54」,比用漢字記帳快了何止一倍。

  「我的娘哎!」 一個負責管糧倉的糙漢猛地拍了下大腿,手裡的算盤 「啪」 地掉在地上,「就這表格,我家那會寫字的小子都能學會!往後城門口登記流民,哪用得著咱們這群人圍著打轉?隨便派個抄手就能辦得明明白白!」

  更讓眾人驚喜的是那些新計量單位和九九乘法訣。

  幾個老帳房捧著那張寫滿口訣的紙,越念越心驚:「『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這要是記熟了,以前算十車糧草的帳得湊三四個人扒拉半宿算盤,往後一個人一盞茶的功夫就能算清!」

  「江先生是真有大才啊!」 有人忍不住感嘆,「不僅沒跑,還把這般寶貝拿出來教咱們 —— 這可不是藏著掖著的小氣人,是真心想幫咱們把這暉陽郡撐起來!」

  趙虎站在一旁,看著手下們捧著表格和口訣紙,臉上的愁雲散得一乾二淨,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先前還怕這秀才先生嫌他們班子糙、轉頭就走,沒成想人家剛來第一天,就掏出了這麼多壓箱底的本事。

  方才還垂頭喪氣的眾人,此刻都湊在一塊兒,你教我填表格,我幫你背口訣,連燭火都仿佛亮了幾分。


  那股子被逼到絕路的愁苦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光亮和實打實的鬥志。

  有了這些法子,再難的帳也能理清楚,再多的事也能分明白,這暉陽郡,怕是真能在亂世里站穩腳跟了!

  趙虎望著桌上那張被眾人傳看的乘法表,忽然重重一拍桌子:「都給我記牢了!往後江先生說啥,咱們就做啥!誰敢怠慢,別怪我趙虎不認人!」

  滿屋子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那股子憋了許久的勁兒,終於找到了奔頭。

  次日江錦辭早早的就到了衙府,緊鑼密鼓的就安排起這十幾個手下辦事。

  江錦辭來到的第三天,眾人就在江錦辭的安排下,把所有的土地情況和人口全都以表格的方式統計完畢。

  江錦辭來的第六天,暉陽城的稅制重新頒布。

  江錦辭來的第一個月,暉陽城原先閒置和死去官宦的土地重新分割。

  永康三十六年初,天下已然成了個漏風的篩子。

  東西南北的起義軍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攻州破府的消息雪片似的往皇城飛。

  朝廷原派往南方的平叛軍被緊急召回,轉頭去堵西邊最烈的戰火,這便給最南邊的暉陽郡留出了口氣。

  可亂世里的喘息從來帶著血腥味。

  四處烽煙把百姓逼成了流民,拖家帶口往南逃,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般湧向暉陽郡 。

  畢竟這裡還算安穩,城門上還插著趙虎那伙人的 「安定」 幡子。

  江錦辭早料到這局面,不等流民在城外紮下營寨,便頒布了 「以工代賑」 的規矩。

  城門內側搭起了長棚,先來的流民登記造冊後,白日裡要麼跟著工匠隊夯土建房;

  要麼扛著鋤頭去城外開墾荒田,晚上就能領到統一分發的雜糧粥,還能在臨時搭建的窩棚里歇腳。

  起初總有些想鑽空子的。有個漢子假裝瘸腿混在領粥隊伍里,被巡邏兵抓個正著;

  還有戶人家藏起壯丁,只讓老弱去領糧。

  江錦辭沒多廢話,當著所有流民的面,把那兩個帶頭鬧事的拖到城門下打了四十棍,又將他們趕了出去。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剩下的人再不敢耍花樣,排隊領糧時腰杆都挺得筆直。

  更讓流民們上心的是暉陽州府分房分田的規矩。

  按入城登記的先後順序,先到的人已經搬進了新蓋的土坯房,牆角還堆著剛分的農具;

  晚來些的也瞧見,城外那片新開的田地正按戶頭劃界,木牌上寫著各家的名字。

  「頭年種的糧全繳了,就當抵了建房和田地的本錢。而吃食都由暉陽城裡劃出的地塊大棚『統一食堂』里解決。」

  管事的兵卒拿著江錦辭擬的告示,在工地上反覆念叨,「從第二年起,收的糧除了繳三成,剩下的全歸自個兒!」

  這話像團火,把流民們的勁頭全點燃了。

  白日裡夯土的號子喊得震天響,開墾荒地的鋤頭揮得比誰都快。

  有人邊幹活邊盤算:什麼時候輪到自己分到房子,新開墾的田地排到了幾何….

  照這勢頭,明年開春就能在自家田裡種上稻子,後年說不定就能給娃添件新棉襖。

  夕陽西下時,暉陽郡城外的工地上還攢動著人影。

  剛領了粥和饅頭的漢子蹲在土坡上,望著遠處自家那塊剛插上木牌的田地,嘴角沾著粥粒也顧不上擦。

  風裡飄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混著炊煙的味道,竟比任何許諾都讓人踏實 。

  在這裡,他們好像真能重新活出個人樣來。

  永康三十七年底暉陽郡,暉陽城府衙的偏廳里,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圖紙忽明忽暗。

  江錦辭正拿著炭筆,在一張繪製著曲轅犁改良樣式的圖上圈圈點點,圍著他的幾個木工、鐵匠都伸長了脖子,眼神里滿是專注。

  「這裡的犁梢弧度再改小三分,省力不說,還能深耕半寸,」

  江錦辭指著圖紙上的關鍵處,聲音清晰沉穩,「還有這鐵犁鏵,得用夾鋼法鍛造,既耐磨又不易崩口,你們先按這個樣式打三把樣品,試過效果再批量趕製。」

  鐵匠們連連點頭,其中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匠人忍不住讚嘆:「先生這法子真是巧!往年春耕,壯勞力一天也翻不了半畝地,照這圖紙做出來,怕是能多翻兩成。」


  江錦辭剛要答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披甲冑的信使撞開房門,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單膝跪地高聲道:

  「報 —— 江輔佐,趙統領南下大捷!連下三座城池,已將暉陽城以南直至大海的地界盡數拿下!」

  「好好好,從此,整個暉陽郡都歸咱們了!」

  滿廳的人瞬間沸騰起來,木工們扔下刨子,鐵匠們忘了手裡的鐵錘,紛紛涌到信使身邊追問詳情。

  江錦辭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瞭然的笑意 —— 這結果,早在他與趙虎商議之時便已料定。

  還記得半月前,趙虎攥著從北方傳來的消息,紅著眼眶和自己商議:「北邊那群亂軍都快打到皇城根了,咱們也該北上摻和一把,不然等永熙倒了,分地盤時哪有咱們的份?」

  江錦辭當時正低頭核對著糧草帳目,聞言抬眼,目光沉靜如潭:

  「統領稍安。如今天下群雄並起,永熙雖氣數已盡,卻還有數十萬邊軍和京營精銳,北邊的起義軍看著勢頭猛,實則是在替咱們擋槍。

  咱們若此刻北上,無異於當那出頭的椽子,定會先被朝廷的重兵碾成齏粉。」

  江錦辭鋪開地圖,指尖划過南方的海岸線:「不如轉頭南下,先把這暉陽郡攥在手裡。這裡有海可通商貿,有田可種糧食,待統一了郡內,咱們便休養生息,廣積糧草。

  等北邊打得兩敗俱傷,再自立為王,揮師北上,屆時,這天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趙虎性情雖如烈火般剛猛,卻絕非有勇無謀之輩。

  他最是信服江錦辭的深謀遠慮,當日聽了南下之策,當即拍板定奪,半點不含糊。

  如今捷報傳來,連下三城、盡收暉陽郡的喜訊,恰恰印證了江錦辭的遠見卓識,讓他愈發覺得,當初力排眾議聽這位江先生的,是何等明智。

  永康三十八年六月,暉陽郡一統的消息徹底傳開後,像塊磁石般吸引著周邊的能人異士。

  那些看不慣朝廷腐敗、又嫌棄別處起義軍草莽無章的讀書人,紛紛背著書篋行囊趕來投奔。

  有曾在府衙做過主簿的老吏,一手錢糧戶籍打理得滴水不漏;

  有隱居鄉野的舉人,熟諳律法禮制,能斷是非曲直;

  還有精於算學的帳房先生,再繁雜的稅賦帳目,經他手一過,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錦辭見狀,索性將手中事務一一分撥,讓老吏牽頭整飭戶籍,理清民田;

  請舉人修訂新規,規範市集;

  命帳房先生掌管糧倉出納,厘定稅目。

  他自己則從堆積如山的卷宗里抽出身來,每日只需聽取各部門簡報,偶爾在關鍵處點撥一二,再不用像從前那樣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連夢裡都滿是帳本與文書。

  不過,趙虎為首的初創班子,對江錦辭始終是全然的信任。

  但凡涉及軍機要務的重要決策,或是關乎百姓生計的民生大計,多半是江錦辭先拿出章程、獻出計策,再由趙虎拍板定奪。

  這份默契,早已在一次次共事裡磨得如同榫卯般嚴絲合縫。

  新來的謀士與能人見了,也無不對江錦辭的治理手段心服口服。

  畢竟此時天下大亂,別處城池多是屍骸遍地、餓殍盈途,唯有這暉陽郡,竟能在亂世里活出一派生機 。

  百姓安居樂業,街頭巷尾能聽見孩童嬉鬧;

  江錦辭搗鼓出來的那些新農具,早已成了農戶們的寶貝。

  改良後的曲轅犁只消一頭牛拉著,便能深耕半尺,比舊式犁頭快了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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