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子不教父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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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許提著那根滲人的七匹狼皮帶,氣勢洶洶地拉開自家門,正要去敲對面陳家的門時,樓道的聲控燈先一步亮起。

  剛下班的老陳,穿著有點褶皺的西裝外套,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年終加班後的疲憊,正要掏鑰匙。兩人在昏暗的樓道里打了個照面。

  老陳一愣,目光落在老許手裡明顯不是用來系褲子的皮帶上:「……許老弟?你這是……?」

  大半夜的,拎著條皮帶跟拎著血滴子一樣,這是想幹啥?

  「老陳,你回來的正好!」老許深吸一口氣,「我正要找你兒子,不,找你們父子倆好好聊聊!」

  老陳眉頭皺了起來,「去你家說,別驚了孩子。」

  老許哼了一聲,但還是回頭進了許家。

  老陳被許姨招呼著坐下,問道:「慢慢說,出什麼事了?那小臂崽子闖禍了?」

  「闖禍?哼!」老許接過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水濺出幾滴,「他豈止是闖禍!他是要逆天!」

  老陳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平靜:「具體點,別瞎嚷嚷。」

  許姨咳嗽一聲,又跟老陳講了一遍。

  老陳跟許姨很明顯溝通不來,一臉懵逼。

  老許接過話頭,用老陳能聽懂的話,儘量平靜地說明著。

  不過說到「四個女生」、「搖擺不定」、「我家小魚還天天晚上過去睡」時,聲音還是忍不住拔高,手裡的皮帶也捏得咯吱作響。

  老陳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等老許說完,胸膛劇烈起伏著喘氣時,老陳才緩緩開口:

  「老許,你先別急,這事兒得憋著。」

  「憋著?!」老許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眼睛瞪圓了,「陳建國!你讓我憋著?我女兒現在就在對門你兒子床上!你讓我怎麼憋?!」

  老陳看著那又被扯出來的皮帶,眼角抽搐,「老許,你先聽.....」

  「我聽個屁!子不教父之過!我先抽你!」

  「嗯?!」

  眼看老許的皮帶就要舉起,許姨大喝一聲,「許志強,你再發瘋你就滾回去上班!」

  「你不管?」老許皺眉道:「那小魚跟那臭小子越陷越深,以後可怎麼辦?!」

  「正因為小魚在對面,」老陳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現在更不能鬧。」

  「你什麼意思?」老許盯著他。

  「離升學考還有最後幾個月。」老陳看著老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去鬧,去逼道安做選擇,甚至去阻止他們見面。老許,你是過來人,你覺得孩子的心態會怎麼樣?」

  老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怒火還在胸腔里燃燒,但他知道不能噴發。

  女兒,一直是他最大的驕傲和牽掛。

  而女兒的成績,是他最具象的驕傲。

  「那小比崽子做事確實混帳。」老陳毫不避諱地承認,眉頭也深深皺起,「但老許,你想想,現在去撕破臉,逼他當場選一個,或者勒令他跟其他人都斷乾淨。

  先不說那小子聽不聽,就算聽了,選了,萬一選的不是小魚呢?小魚會不會對你有怨氣?」

  老許身體一震。

  「萬一他選了別人,小魚怎麼辦?還能安心學習嗎?」老陳的話像錘子,一下下敲在老許心上,「反過來,就算他現在迫於壓力選了小魚,心裡呢?會不會有疙瘩?以後對小魚會不會有怨氣?」

  「他敢?!」

  「他連女人都敢一次談四個,還有什麼是不敢的?」

  老陳身為安知魚這麼大體量公司的執行董事,已經養成了多角度看問題的習慣,他深知現在這個節骨眼,必須保持整個關係網的穩定。

  否則那剩下三個女生之間的成績,也會受到陳道安的影響,一損俱損。

  老許沉默了,手裡的皮帶不知不覺鬆了些,「那你是什麼意思?就這麼放任你那混蛋兒子胡來?」

  「管,當然要管。」老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不能硬管,不能急管,而是要要緩管、慢管、有節奏的管。」

  「你跟我扯什麼犢子呢?能不能說點人話!」


  「唉,就是我後面多找他聊聊,我讓他好好挑個女生,安安分分過日子。」

  「好,要是他做不到,我就讓他嘗嘗七匹狼的滋味!連帶你這個當爹的一起教育!」

  「行行行,我一定把話帶到!」

  ......

  回到陳家,老陳看著時針越過十二點,長嘆一聲。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晚了還沒睡覺,甚至一點困意都沒有。

  老許的話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一下子掀開了他這麼多年一直逃避的一個事實。

  自家兒子性格早熟,是個懂事至極的孩子,又智慧過人,小小年紀就帶著他這個老子創辦了安知魚文化。

  可他呢?

  老許罵的那句「子不教父之過」是對的。

  老陳搖了搖頭。

  他覺得吧,陳道安喜歡沾花惹草,他這個當爹的確實脫不了干係。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十八年來從未給過陳道安多少關心,也沒有好好教他做人。

  因為陳道安是那個在他最落魄、最需要支持時,毅然決然捲走家裡僅剩的錢、跟人跑了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他對陳道安是恨屋及烏。

  別說教育了,就算基本條件都是許麗君一直在忙前忙後。

  這些年來,陳道安餓了找許麗君、渴了找許麗君、冷了找許麗君、生病了還是找許麗君。

  他這個父親也就只剩下「父親」這個稱呼而已了。

  不,陳道安甚至也幾次叫過他「父親」之類的稱呼。

  總是叫他「老登」。

  他坐在沙發上,茶几的玻璃板下空無一物,整個家連一點陳道安的痕跡都沒有。

  四面牆壁刷得蒼白,茶几的玻璃倒映出他模糊又疲憊的臉頰。

  老陳第一次覺得這個家沒什麼家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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