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陳文玲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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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繼續說。

  「他是公社飼養員,但他通風報信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往牲口隊沖,而是先往你住的方向跑。」

  這話一出,巴特爾瞳孔微微一縮,魏武沒有停。

  「我剛才追他的時候,他中途拐了一次彎。」

  「那條路,不是去牲口隊最近的路。」

  「卻是去你住處最近的路。」

  張連長臉色變了,克什克騰所長也皺起眉頭,魏武繼續分析。

  「還有一點。」

  「你剛出來的時候,問都沒問,就直接說磨坊和牲口隊各有一個。」

  「可名單上,並沒有寫具體地點。」

  所長猛地抬頭。

  「對……名單只寫了人名。」

  張連長也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他們在哪?」

  巴特爾臉色已經有些陰沉。

  「我是書記,我熟悉公社。」

  魏武搖頭。

  「熟悉公社,不等於知道他們今晚在哪。」

  「磨坊夜裡停工,人不一定在。」

  「牲口隊也一樣。」

  「可你一開口,就是確定語氣。」

  魏武目光緊緊盯著他。

  「除非——」

  「你本來就知道他們在那。」

  空氣瞬間凝固,巴特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魏武繼續說道。

  「還有最後一點。」

  「剛才抓牲口隊那人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跑。」

  「而是看你。」

  這話一出,張連長猛地回憶起來。

  剛才那人翻身上馬之前,確實看了巴特爾一眼,那眼神不像是怕。

  更像是……求指示。

  克什克騰所長臉色徹底變了。

  「巴特爾,你解釋一下。」

  巴特爾沉默了兩秒,忽然冷笑。

  「魏武,你編得不錯。」

  「但還是沒有證據。」

  他說這話的時候,右手已經慢慢往棉大衣里滑去。

  魏武瞳孔一縮。

  他一直盯著巴特爾的手,就在那隻手剛伸進衣襟的一瞬間,魏武已經動了。

  「砰!」

  槍聲驟然炸響,巴特爾剛掏出手槍,手腕猛地一震。

  子彈精準打在他手腕上。

  「啊——!」

  巴特爾慘叫一聲,手槍當場掉在地上,張連長反應極快,猛地撲上去,一腳踢開槍。

  「按住他!」

  幾名戰士瞬間衝上去,把巴特爾按倒在地。

  克什克騰所長臉色鐵青。

  「搜身!」

  戰士很快從巴特爾懷裡搜出一封摺疊的信。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幾個名字,正是已經抓住的那幾人,還有一行字。

  「事成後,往北撤。」

  落款只有一個字—

  「巴。」

  張連長臉色瞬間陰沉。

  克什克騰所長冷聲道。

  「巴特爾,你還有什麼說的?」

  巴特爾被按在地上,手腕鮮血直流,臉色慘白,卻忽然笑了。

  「魏武……」

  「你倒是挺狠。」

  魏武收起槍,語氣平靜。

  「你掏槍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

  巴特爾閉上眼,沒有再說話,張連長一揮手。

  「銬起來!」鐵製手銬「咔嚓」一聲扣上。

  紅旗公社書記,潛伏多年的馬匪內應,當場落網。

  巴特爾被按在地上,手腕還在往外滲血,鐵銬已經鎖死,他整個人卻不再掙扎,只是臉色陰沉地低著頭。


  張連長揮手。

  「押上車!」

  兩名戰士架起巴特爾,直接往外拖去,院門剛打開,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夜裡動靜太大,抓人、槍聲、馬嘶聲,全都驚動了公社裡的牧民和社員。

  不少人披著棉襖就出來了,手裡還提著煤油燈,燈光晃動中,人群看到被押出來的巴特爾,全都愣住了。

  「巴特爾書記?」

  「這是咋回事?」

  「怎麼把書記給抓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議論聲嗡的一片,巴特爾低著頭,被押著往前走,手腕上的血滴在地上,格外刺眼。

  這一下,眾人更懵了。

  「這是……犯事了?」

  「不能吧,巴特爾書記不是好人嗎?」

  有人忍不住問。

  「所長,這是咋回事?」

  克什克騰所長看著圍過來的人,臉色嚴肅,沉聲開口。

  「大家安靜一下。」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所長指著被押著的巴特爾。

  「他不是被冤枉的。」

  「巴特爾,是潛伏在紅旗公社的馬匪內應。」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了。

  「啥?!」

  「馬匪?!」

  「巴特爾?

  有人直接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不可能!」

  「書記咋會是馬匪?」

  張連長沉聲補了一句。

  「烏蘭河抓的那三個人,還有你們公社剛抓的兩個,全都是哈森圖馬匪的人。」

  「他們供認——」

  「巴特爾,就是他們在紅旗公社的帶頭人。」

  空氣瞬間凝固,幾名年紀大的牧民臉色變了。

  「哈森圖……」

  這個名字,在草原上幾乎是噩夢,燒帳篷、搶牲口、殺人越貨,不少人都吃過虧。

  一個牧民猛地看向巴特爾,聲音發抖。

  「去年我們牲口丟那回……」

  「是不是你乾的?」

  另一個人也怒了。

  「前年夜裡有人摸進羊圈,是不是你放的風?」

  人群越說越激動,情緒瞬間被點燃,一個中年牧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巴特爾罵。

  「我們信你,把你當書記!」

  「你居然勾結馬匪?」

  「你還是人嗎!」

  旁邊一個老漢氣得直跺腳。

  「畜生!」

  「就是個畜生!」

  「吃著公社的糧,喝著公社的奶,背地裡害自己人!」

  一個婦女眼眶都紅了。

  「去年我家丟了三匹馬,我男人追出去差點沒回來……」

  「原來是你!」

  人群越罵越凶,有人甚至想衝上來。

  「打死他!」

  「這種人就該槍斃!」

  戰士立刻擋在前面。

  「都別動!」

  張連長沉聲道。

  「人已經抓了,會依法處理。」

  克什克騰所長點頭。

  「放心,他跑不了。」

  人群仍舊憤怒不已。

  「這種人就該拉去遊街!」

  「槍斃都便宜他!」

  「畜生東西!」

  巴特爾被押著往卡車走去,聽著這些罵聲,臉色越來越難看,卻一句話都沒說。

  車門打開,他被直接推進車廂。

  「砰!」

  車門關上。

  夜色中,卡車發動,緩緩駛離紅旗公社。


  牧民和社員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遠去,仍舊議論紛紛,臉上全是震驚與憤怒。

  「真沒想到啊……」

  「巴特爾竟然是馬匪的人。」

  「幸虧抓住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有人看向魏武,小聲說。

  「多虧魏武同志。」

  「要不是他,還真讓這畜生矇混過去了。」

  另一人點頭。

  「是啊,這人藏得太深了。」

  魏武騎在馬上,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

  「巴特爾這種人,壞事做多了,報應遲早會來。」

  「但這件事,也給咱們提了個醒。」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都看著魏武。

  魏武繼續說道:「他能潛伏這麼多年,不是因為他多聰明。」

  「而是因為大家太信任他了。」

  「平時誰也沒往那方面想。」

  一個牧民點頭,臉色難看。

  「是啊……誰能想到書記是內應。」

  魏武點了點頭。

  「所以以後公社的事,不能光靠一個人。」

  「誰發現異常,就該說出來。」

  「哪怕是懷疑,也比出事強。」

  張連長也接了一句。

  「對,敵人最怕的就是群眾眼睛。」

  克什克騰所長沉聲道:「以後夜裡值守,巡邏制度要加強。」

  「牲口隊、磨坊、倉庫,都要安排人輪流看。」

  魏武點頭,「還有一點。」

  「這伙馬匪不會只有巴特爾一個內應。」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一緊。

  「啥?還有?」

  魏武語氣冷靜,「哈森圖這夥人能活動這麼久,說明他們消息靈通。」

  「巴特爾落網,他們很可能會狗急跳牆。」

  「最近這段時間,大家夜裡儘量不要單獨外出。」

  「發現陌生人,立刻上報。」

  張連長點頭。

  「我們會派人加強巡邏。」

  「民兵隊也要全部集合待命。」

  一個年輕牧民握緊拳頭。

  「要是他們敢來,我們就狠狠干他們!」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

  「對!」

  「草原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來一個抓一個!」

  氣氛從剛才的震驚與憤怒,漸漸變成了同仇敵愾,魏武看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

  「還有,巴特爾被抓,不是壞事。」

  「公社少了一個禍害。」

  「大家的牲口,以後也能更安全。」

  一個老漢點頭。

  「說得對。」

  「這畜生早點抓就好了。」

  另一人看向魏武,忍不住說道。

  「魏武同志,這次多虧你。」

  「要不是你發現,我們還被蒙在鼓裡。」

  魏武擺了擺手。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是大家配合,還有部隊和派出所反應快。」

  張連長笑了笑。

  「魏武,你就別謙虛了。」

  「要不是你分析出來,這條大魚還真不好抓。」

  人群里也紛紛點頭。

  魏武也沒多說什麼,在紅旗公社這邊待了一會,魏武就騎著馬回去了。

  至於張連長跟克什克騰所長會將這件事上報到縣裡還有兵團,對巴特爾進行審訊。

  夜色漸深,草原上颳起一陣悶熱的風,遠處雲層翻滾,壓得很低。

  沒多久一道悶雷在天邊炸開,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了下來。


  夏雨來得又急又猛,風卷著雨水打在知青點的窗戶上,木窗被吹得吱呀作響。

  屋裡煤油燈晃了幾下,光線忽明忽暗。

  陳文玲正扶著桌子,慢慢往搪瓷缸里倒水,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本就不方便,雷聲一響,她手微微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就在這時她忽然皺起眉頭,身子猛地一僵,一陣劇烈的墜痛,從小腹猛地襲來。

  「嘶……」

  陳文玲臉色瞬間發白,手一軟,搪瓷缸「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裡屋的雷小軍聽見動靜,掀開帘子沖了出來。

  「文玲?!」

  他一看陳文玲彎著腰扶著桌子,臉色慘白,額頭已經冒出冷汗,頓時慌了。

  「你咋了?肚子又疼了?」

  陳文玲呼吸急促,手死死按著肚子,聲音發顫。

  「疼……不對勁……」

  話剛說完,又一陣更猛烈的疼痛襲來,她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雷小軍嚇得趕緊扶住她。

  「慢點!慢點坐下!」

  他把陳文玲扶到炕邊,陳文玲剛坐下,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外面雷聲再度炸響。

  「轟——!」

  雨水打在屋頂上,像潑下來一樣,陳文玲抓住雷小軍的袖子,聲音都變了。

  「小軍……我……我可能要生了……」

  這話一出,雷小軍腦子「嗡」的一下。

  「啥?!」

  他臉色瞬間變白。

  「現在?!」

  陳文玲咬著牙,額頭冷汗直流。

  「肚子……一陣一陣的……往下墜……」

  她剛說完,又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弓起身子,指甲都掐進雷小軍手臂里。

  「啊——」

  雷小軍整個人都慌了。

  「這咋辦!這咋辦!」

  他從來沒遇到這種事,屋裡就他們倆,外面還下著暴雨,去公社衛生所至少十幾里路。

  更要命的是這會兒是夜裡,馬都拴在外頭棚子裡,雨這麼大,路也全是泥。

  陳文玲呼吸越來越急,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下面好像濕了……」

  雷小軍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褥子上已經洇開一片水跡,他手都抖了。

  「羊水……破了?」

  陳文玲點頭,咬著牙。

  「我撐不住了……」

  又一陣劇烈宮縮襲來,她疼得直接抓住炕沿,指節發白,雷小軍徹底慌神了,猛地站起來。

  「不行!我去武哥家喊白靈過來。」

  他衝到門口,剛一推開門,暴雨夾著狂風直接灌進來,煤油燈差點被吹滅。

  外面一片漆黑,雨水像帘子一樣,幾步外都看不清。

  雷小軍心裡一沉。

  可他不敢猶豫,抓起斗笠就往外沖。

  剛跑兩步,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進泥水裡,爬起來滿身是泥,又繼續往魏武家跑。

  雨越下越大。

  雷小軍跌跌撞撞往前跑,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剛拐過知青點前面的土路,就撞見從另一間屋裡出來的李立民幾人。

  李立民披著外衣,正準備關門,被雨聲驚醒出來看看動靜,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雷小軍滿身泥水往這邊沖。

  「雷小軍?!」

  李立民愣了一下。

  「你這是咋了?」

  小眼鏡也跟著探出頭來,一看雷小軍那狼狽樣,嚇了一跳。

  「出啥事了?摔溝里了?」

  雷小軍氣喘吁吁,臉色發白,幾乎是喊出來

  「文玲要生了!」

  這話一出,幾人全都愣住了。

  「啥?!」

  李立民直接瞪大眼。


  「現在?!」

  雷小軍急得聲音發抖。

  「羊水都破了!疼得不行!」

  小眼鏡臉色瞬間變了。

  「這麼快?」

  旁邊另一個知青倒吸一口涼氣。

  「這大半夜的……咋整?」

  雷小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我去魏武家喊白靈!」

  李立民立刻反應過來。

  「對對!白靈給古麗娜嫂子接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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