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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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也不再賣關子了,挨了這一拳,反倒笑得更歡。

  「走走走,武哥,你一看就知道了。」

  他在前頭帶路,掀開後院那道半塌的木門。

  院子裡堆著不少雜物,舊木箱,油桶,破帆布,雪被踩得一片泥濘。

  李成把角落那塊油布一掀。

  嘩啦一聲。

  下面露出來的,是一輛摩托車。

  黑色車身,油箱上還有掉了半截的紅星標誌,車把和排氣管有些磨損,但整體骨架很紮實。

  前燈蒙著層灰,輪胎胎紋還算清楚。

  一看就不是報廢貨。

  魏武眼睛立刻亮了下,但沒急著說話,而是蹲下身仔細看。

  他伸手擰了擰油門,彈性還在;又拍了拍油箱,聲音沉實。

  低頭看鏈條和減震,雖然舊,但保養過。

  「五成新?」魏武抬頭看李成。

  李成趕緊點頭。

  「原來是糧站一個司機的,後來犯了事,人調走了,車就壓下來了。」

  「我托人弄出來的,手續不全,但在草原上跑,沒人查。」

  魏武笑了。

  「你小子路子是越來越野了。」

  李成撓了撓頭,壓低聲音。

  「武哥,這玩意在城裡不好出手。」

  「可你在草原上,那就是腿。」

  「拉點貨,跑點路,比馬快多了。」

  魏武沒反駁。

  他心裡確實動了。

  興旺大隊離公社遠,冬天雪厚,自己家裡有卡車,可是天天開卡車到一些近一些的地方,也不太好吧。

  至於騎馬,這玩意騎久了也不太方便。

  有輛摩托車自然是好的。

  來回一趟省不少時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少錢?」

  李成早就算好了,伸出兩根手指,又頓了下,改成三根。

  「三百。」

  魏武斜了他一眼。

  「你這是直接送我了?」

  李成趕緊陪笑。

  「哪能啊,這是做生意。」

  魏武好笑。

  李成這傢伙確實是個人才。

  這摩托車一看估計收了不少錢,轉手賣給自己只需要三百塊。

  「行,那就三百塊,這幾天進山打獵,弄到好貨,再讓你出手。」魏武笑著點頭。

  他伸手一拍摩托車坐墊。

  「油我給你加滿,壞的地方我讓人簡單收拾一下。」

  「你騎回去就能用。」

  李成一喜。

  他很清楚,魏武既然說要進山打獵,那肯定好東西不少。

  上次可是賣了很多駝鹿來著。

  現在是二月底,春天已經來了,這個時間段進山打獵最好不過了。

  魏武點點頭,也不矯情。

  當場點了三百塊錢遞過去。

  李成接過錢,臉上的笑是真心實意。

  「武哥,以後有啥需要,儘管吩咐。」

  魏武把油布重新掀開一半,又拍了拍摩托車油箱。

  「行了,這玩意我就不客氣了。」

  「回頭在草原上跑起來,我請你兜風。」

  李成哈哈大笑。

  「那我可等著!」

  將摩托車給弄上卡車,片刻後,李成讓人弄來了發電機,抽水機還有水管,這些東西全部弄上卡車。

  魏武弄完這些。

  又開著卡車離開。

  剛開著卡車離開黑市沒多久,很快就發現身後跟著幾個人。

  那幾個傢伙手上戴著紅袖箍。


  卡車拐出城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發灰。

  風順著曠野吹過來,卷著雪沫子,拍在擋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魏武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一眼。

  那幾個人還在。

  三輛自行車,一前兩後,騎得不快不慢,始終咬著他的車尾。

  紅袖箍在風裡一晃一晃,格外扎眼。

  魏武眼神沉了沉,沒踩剎車,反而把方向盤一打,拐上了一條通往郊外荒地的土路。

  路兩邊是沒開化的雪地和枯草灘,再往前,就是廢棄的磚窯場。

  卡車慢慢減速,最後停了下來。

  引擎還沒熄火。

  沒過多久,那幾輛自行車也追了上來,吱呀一聲剎住。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臉被風吹得通紅,紅袖箍勒在棉襖上,袖口都磨起了毛邊。

  他把自行車一橫,攔在卡車前頭。

  後面兩個人也跟著下來,一個手裡攥著根木棍。

  一個把手插在棉襖兜里,眼神遊移,卻明顯不懷好意。

  「同志。」

  為首那青年抬頭,衝著駕駛室喊了一聲。

  「下來聊聊。」

  魏武沒急著下車,而是靠在座位上,點了根煙,火光在昏暗裡亮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煙,這才推開車門。

  「聊什麼?」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卡車後斗停了停。

  「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這邊有人倒買倒賣,非法交易。」

  「車上拉的東西,得檢查一下。」

  魏武笑了笑,語氣卻不怎麼熱。

  「檢查?」

  「你們是哪的?」

  那青年一噎,隨即硬著頭皮說。

  「城裡革委會的。」

  魏武點點頭。

  「證件呢?」

  對方明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臉色變了變。

  後面那個拿木棍的青年往前一步,語氣不耐煩了。

  「少廢話!」

  「讓你交出來就交出來!」

  「車上的東西,全都留下。」

  「要不然—」

  他晃了晃手裡的木棍,威脅意味十足。

  風一吹,荒地里空蕩蕩的,連個過路的人影都沒有。

  那青年壓低聲音,露出一絲冷笑。

  「這地方偏,喊也沒用。」

  「識相點,東西留下,人走。」

  魏武把煙掐滅,慢慢抬頭,看了三人一眼。

  目光平靜,卻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們知道這車是誰的嗎?」

  為首那青年冷哼一聲。

  「管你是誰的。」

  「現在,東西在你車上。」

  「就得交出來。」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魏武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卻讓人莫名心裡一緊。

  「行啊。」

  「想要東西,可以。」

  他側過身,拍了拍卡車后座。

  「就在車上。」

  「不過—」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得有命拿。」

  那幾個青年臉色一變。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魏武直接從空間中取出一把歪把子,扣動扳機。

  噠噠噠!

  機關槍噴著火焰。

  子彈直接打向這三人,青年瞪大眼睛,他人都傻了,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子彈無情的撕碎他的血肉之軀。


  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手裡的自行車「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點什麼,可聲音還沒出口,人就已經重重摔進雪地里,再沒爬起來。

  後面那個攥著木棍的青年,木棍「啪嗒」掉在腳邊,人卻僵在原地。

  恐懼終於追上了他。

  他轉身想跑,腿卻軟得不聽使喚,只邁出半步,整個人就撲倒在地,臉埋進泥雪裡,一動不動。

  最後那個把手插在棉襖兜里的青年,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惹了根本惹不起的人。

  下一刻,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雪地被砸出一個淺坑。

  紅袖箍在雪地上翻了個遍,沾滿了泥。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魏武鬆開扳機,把歪把子收回空間,動作平靜得像是做完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三具橫七豎八的屍體一眼,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

  將三人的屍體全部收入空間。

  餵了狼群。

  三輛自行車也一併收了,簡單搜颳了一下。

  一共搜刮到兩百塊錢,還有零碎的一些票據。

  魏武重新上了卡車。

  將卡車開走。

  他剛把卡車開走沒多遠。

  遠處就有人騎著自行車趕了過來,剛才的槍聲雖然很遠,但還是有在附近巡邏的軍人發現了動靜。

  現在是1971年,特殊時期,對於邊防安全方面管控也嚴格。

  特別是抓捕敵特之類。

  更是常見。

  遠處那幾名騎著自行車趕來的軍人,很快在荒地邊停了下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排長模樣,戴著棉帽,臉被風颳得發紅,目光卻很警覺。

  「剛才那聲音應該就在這附近。」

  身後的一名士兵對著排長說。

  他的聽力非常好。

  剛才槍聲就是他聽到在這邊的。

  排長聞言也沒廢話,他抬手示意,幾個人立刻散開,沿著磚窯場和土路兩側查看。

  雪地上很乾淨。

  只有幾道自行車輪印,被風吹過之後已經模糊了大半。

  排長蹲下身,用手扒了扒雪層,又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奇怪了,沒血跡,也沒彈殼。」

  旁邊一個年輕戰士皺著眉頭,小聲說:「排長,剛才那聲音,聽著不像獵槍,像是連發。」

  幾人想到是機關槍。

  可是又不確定,太扯了。

  這年頭誰還敢用機關槍?

  排長沒接話,只是往遠處掃了一眼。

  荒地空曠,廢棄的磚窯黑洞洞地立在那兒。

  「再看看那邊。」他指了指卡車可能停過的位置。

  幾個人又仔細查了一圈。

  輪胎印很淺,被雪一蓋,幾乎看不出來方向。

  沒有翻斗的痕跡,也沒有搏鬥的跡象。

  年輕戰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怪了。」

  「聽得真真切切,怎麼什麼都沒有?」

  排長站在原地想了幾秒,沉聲道:「可能是遠處傳音,也可能是獵戶進山打狼。」

  「這片地方,最近狼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不排除有人刻意繞開了。」

  但話說到這兒,他自己都皺了下眉。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痕跡清理得這麼幹淨不像普通人。

  就算是敵特分子,也不可能。

  「行了,應該是柱子你小子聽錯了,這裡壓根就沒人。」林排長沒好氣的拍了一下何玉柱。

  這小子聽力雖然好。

  沒想到也有聽錯的一天。

  何玉柱被他這麼一拍腦袋,頓時也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傻笑了起來。


  幾人騎上自行車,直接往回趕,在附近巡邏了一會就回城了。

  臨近中午。

  城裡,東城一處老式大院裡。

  這一片院子,原本就是早些年機關家屬集中住的地方。

  紅磚平房,院門厚重,牆上還刷著沒褪乾淨的標語。

  能住進這兒的,身份都不一般。

  這會有三戶人家,都沒等到該回來的人。

  西廂房裡,煤爐燒得正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桌邊,穿著舊軍裝棉襖,肩背挺直,眉骨高,眼神冷硬。

  他叫周敬山。

  如果魏武在這裡,就會知道這個男人是剛才他打死的那個為首的青年的父親。

  原邊防部隊出身,現在在呼市里負責後勤調配,說話一向不帶情緒,習慣拍板。

  他端著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對面正在納鞋底的女人。

  女人叫趙蘭,看起來溫和,但眼神精明,屬於那種不吭聲卻什麼都記在心裡的。

  「思凱還沒回來?」周敬山問。

  趙蘭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十二點多了。」

  「平時這個點,早該進院回家吃飯了。」

  周敬山眉頭微微一皺,卻沒立刻說什麼。

  「那小子最近路子有點野。」趙蘭芬壓低聲音,「總跟外頭那些人混,說是替革委會跑腿。」

  周敬山冷哼一聲。

  「跑腿?」

  「他這是仗著家裡這點底子,覺得沒人敢動他。」

  語氣不重,卻透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冷。

  趙蘭遲疑了一下:「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周敬山擺手,「真要出事,早有人來敲門了。」

  他說這話時,很篤定。

  這是多年形成的自信,在城裡,只要還在這張網裡,就不會悄無聲息。

  另外一邊,正房裡,收音機剛關。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他叫趙文禮,市里某部門的副主任,最擅長鑽政策空子,說話永遠留三分餘地。

  他媳婦劉秀月坐在床邊,神情明顯有些不安。

  「這都中午了,小德還不回家吃飯。」劉秀蘭忍不住問。

  「不是說就出去轉一圈?」

  趙文禮停下腳步,推了推眼鏡。

  「年輕人,愛顯擺。」

  「他那點事,我心裡有數。」

  劉秀月壓低聲音:「我總覺得不踏實,他那幾個朋友,太沖了。」

  趙文禮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

  「沖點好。」

  「現在這個時候,不沖,怎麼出頭?」

  但說完這話,他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鐘。

  指針,已經過了十二點。

  對於自家這個兒子,他也是無奈,不過畢竟是寶貝兒子,他媳婦劉秀月生下來那會差點就難產死了。

  所以從小到大,趙文禮對於這個兒子可謂是含在手裡怕化了。

  打小就嬌生慣養。

  「這小子還是得敲打一下,最近縣裡陳縣長發話了,對於官僚作風是嚴打,他天天出去找麻煩,指不定哪天就惹上大麻煩。」

  妻子劉秀月開口了。

  他父親是縣裡的老人,雖然退休了,對於縣裡機關啥情況都清楚。

  聽到她這麼說。

  趙文禮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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