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四道溝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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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將中華送完。

  他轉身離開公社。

  門一關,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嘎達蘇大叔看著桌上的那條中華,搖頭失笑。

  「這小子,還真是越來越會了。」

  指導員端起茶,輕輕吹了口熱氣。

  「能沉得住氣的人。」

  「走得遠。」

  「是啊,有這小子在咱們圖布新公社,咱們也不愁。」嘎達蘇大叔臉上帶著笑容。

  指導員笑著問,「嘎達蘇大叔,最近我家小燕懷上了。」

  嘎達蘇大叔一聽很高興,「這是好事啊。」

  指導員說,「你得抓緊了。」

  「我都幾歲的人了,還折騰個啥?」

  指導員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嘎達蘇大叔,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年紀大怎麼了?年紀大就不能有個盼頭了?」

  嘎達蘇大叔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少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家小燕才多大,我這要是真有了,人家背後還不知道咋嚼舌頭。」

  指導員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語氣認真了幾分。

  「嚼舌頭的人,哪年沒有?」

  「當年你帶著大隊硬是把那片荒地啃下來,不也有人說你瘋了嗎?」

  「結果呢?」

  「糧打出來了,日子好起來了。」

  嘎達蘇大叔沉默了一下,眼神慢慢軟下來。

  「那不一樣。」

  「那是公事。」

  「人這一輩子啊。」指導員嘆了口氣,「公事,私事,總得都過得去。」

  「你一個人撐著公社這麼多年,家裡冷冷清清的。」

  「大家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

  嘎達蘇大叔低頭吹了吹茶葉,半晌沒說話。

  屋裡只剩下熱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

  「薩仁前兩天也提過一句,說是要不要再要個孩子。」

  指導員眼睛一亮。

  「那你還猶豫啥?」

  「薩仁嬸子都不嫌你年紀,你自己先打退堂鼓了?」

  嘎達蘇大叔被說得有點窘,咳了一聲。

  指導員搖頭笑了。

  「你要是真拖累人家,人家還能跟你這麼多年?」

  「再說了。」

  「魏武那小子都能把日子過成這樣,你這個當大叔的,還能比他差?」

  提到魏武,嘎達蘇大叔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小子啊,是個有福氣的。」

  「也是個能壓得住事的。」指導員接話,「你看他送禮,話不多,分寸拿得剛剛好。」

  「不張揚,也不裝傻。」

  嘎達蘇大叔點點頭。

  「是啊。」

  「要不是有他,公社今年這個年,怕是沒這麼穩當。」

  指導員端起茶碗,語氣輕快了些。

  「所以說。」

  「你也別總替別人操心。」

  「該輪到你自己過點舒心日子了。」

  嘎達蘇大叔沉吟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行。」

  「年後再說。」

  指導員一聽這話,立馬笑開了。

  「這就對了。」

  「到時候要是真有喜事,我可第一個來喝酒。」

  嘎達蘇大叔哼了一聲。

  「少不了你的。」

  雪原一望無際,天色灰白。

  1971年二月,北風還沒一點要停的意思。

  四道人影順著凍硬的土路往前挪,腳印很快又被風雪抹平。


  走在最前頭的是趙福根,四十二歲,關中人,陝省渭北那一帶來的。

  去年秋天開始連著旱,公社減產,口糧一扣再扣,家裡老娘先病倒,冬天沒熬過去。

  春荒提前,他實在撐不住,帶著同鄉一路往北,想進內蒙找點放牧,修路的活計。

  他身上那件舊棉襖,是公社發的,袖口磨得發亮,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不是糧,是一床補了又補的破被。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女人,孫桂蘭,三十歲出頭,山省晉北人。

  丈夫前年在修水庫時出事,人沒了,留下她和孩子。

  去年冬天,生產隊實在養不起這麼多「吃口糧的」,她領了張臨時介紹信,抱著孩子跟著人往外走,往草原這邊找親戚。

  孩子叫小栓子,六歲,臉凍得通紅,鼻子下面掛著鼻涕,走幾步就喘。

  最後一個是年輕小伙子,劉二狗,二十一歲,河省邢台人。

  家裡兄弟多,分到他頭上的糧少得可憐。他沒等隊裡正式安排,就自己背著鋪蓋出來,說白了,是「私下外出找活干」。

  這種人,這兩年不少。

  他們不是流民,也不是乞丐。

  只是糧不夠吃,人不得不走。

  雪地里,忽然傳來馬蹄聲。

  劉二狗最先停下,臉色一變,低聲說:「不對。」

  趙福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回頭。

  雪坡後,八匹馬沖了出來。

  騎馬的人裹著羊皮襖,帽檐壓得很低,腰間鼓鼓囊囊,有的別著獵槍,有的拎著套馬繩。

  不是牧民。

  是散匪。

  這幾年邊遠地帶治安緊,但總有漏網的,

  有的是被清理過的舊馬匪,有的是偷槍逃出來的混子,專盯著偏路,外來人下手。

  為首那人勒住馬,居高臨下掃了三人一眼。

  「哪兒來的?」

  趙福根喉嚨發緊,還是老實答。

  「陝省來的,出來找親戚的。」

  「原來是逃荒的。」

  馬匪頭子立馬就看出了問題。

  發現這些人原來是逃荒的難民。

  立馬就囂張了起來。

  目光一轉,落在孫桂蘭身上。

  停住了。

  「喲,還有女的。」

  孫桂蘭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把孩子抱緊,後退一步,腳卻陷進雪裡,差點摔倒。

  劉二狗站出來,擋在她前面。

  「同志。」

  「我們有介紹信。」

  「這是新社會,你們別亂來。」

  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沒底氣。

  馬匪們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來。

  「介紹信?」

  「你跟我講政策?」

  馬匪頭子哈哈大笑起來。

  還沒等劉二狗有所反應。

  這馬匪抬手就是幾槍。

  子彈打在劉二狗身上,劉二狗胸口連中數槍,他瞪大眼睛,屍體不甘心的倒在雪地上。

  看到劉二狗被打死。

  趙福根跟他媳婦孫桂蘭傻眼了,小栓子也是嚇得臉色發白。

  「殺人了,殺人了。」

  「幾位爺,你們怎麼能殺人,這是在犯法。」

  趙福根氣憤的指著馬匪們。

  「哈哈,講法?這大草原我們就是法,殺了人又能怎樣?」

  幾個馬匪笑得更加猖狂。

  馬匪小弟看向馬匪頭子,「當家的,跟他們廢話那麼多幹嘛,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遇到個逃荒的,直接辦了,這女人就先讓當家你爽了。」

  他們屬於四道溝的馬匪。

  之前他們當家的馬匪頭子巴扎克被魏武殺死,他們馬匪又被公安通緝。

  這陣子來,他們只能躲在深山裡。

  說不憋屈是假的。

  疤臉馬匪也懶得非常,好久沒碰女人了,「媽的,給老子把女的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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