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立場問題
「這次你還是太莽撞了，把人打了，事情鬧大了，很麻煩。」趙建國嘆了口氣。
現在這年頭可不比以前。
魏武這次把人揍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有啥，這幾個孫賊難不成要跑內蒙去抓我？」魏武好笑。
他才無所謂。
趙建國苦笑了一下，搖頭道：「你這小子，嘴還是這麼硬。」
他看著魏武，語氣里多了幾分長輩的無奈。
「現在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是這年頭，話能壓死人，事能翻舊帳。」
「有些人，未必真敢把你怎麼樣，但能一直盯著你。」
魏武點了點頭，卻並不往心裡去。
自己跑內蒙了，這群人真想收拾自己，全都收入小世界，看誰囂張到最後。
「趙叔，我明白。」
「不過真要讓我看著不管，我也做不到。」
趙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你這性子，跟你爸一模一樣。」
「認死理，吃虧也不回頭。」
魏武笑了笑，沒有接這話。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
趙建國叮囑魏武最近低調些，少在城裡露面，能早點回內蒙就早點走。
魏武一一應下。
說到底，趙建國心裡清楚，這種人你勸不住，只能提醒。
回到二樓。
飯菜早就涼了，但沒人提走。
服務員重新換了熱菜，又悄悄把碎掉的碗碟收走，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
氣氛比剛才沉悶了不少。
馬濤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好好一頓飯，被這幫王八蛋給攪了。」
「能坐著吃完就不錯了。」龔紅梅輕聲說。
幾個人重新動筷。
沒人再聊那些敏感的話題。
只說返城後還有內蒙插隊的一些事。
那種遠離城裡是非的日子，說起來反倒顯得格外踏實。
吃到尾聲。
張娟放下筷子，看著魏武：「武哥，你這次在城裡待幾天？」
「辦完事就走。」魏武說道，「不耽誤。」
馬濤點頭：「也好，城裡現在確實不太消停。」
結帳的時候，龔紅梅堅持把錢和糧票都付了。
魏武沒跟她爭。
幾個人一起下樓。
夜色已經壓了下來，大柵欄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出了正陽樓。
馬濤推著自行車，咧嘴一笑：「武哥，等回內蒙，我得找你多喝幾杯藥酒。」
「你小子喝藥酒喝多了，你媳婦受得了嗎？」魏武掃了張娟一眼，張娟瞬間面色一紅。
「你們兩個耍流氓啊。」魏武哈哈一笑。
跟小眼鏡還有張娟他們聊了幾句。
魏武騎著自行車跟龔紅梅離開正陽樓。
「魏武。」
一路上，龔紅梅也沒說話，走了一會，她看向魏武。
她沒再像剛才在人前那樣克制，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多了幾分疲憊，也多了點說不清的情緒。
「我送你一段。」她說。
魏武點了點頭，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巷子裡走。
兩個人並肩，卻誰都沒先開口。
胡同很窄，青磚舊牆，偶爾有誰家窗里透出一點燈光，又很快暗下去。
走到巷子盡頭，魏武停下腳步。
「就到這吧。」
龔紅梅嗯了一聲，卻沒動。
魏武看出她心裡有話，他沒有問。
過了好一會兒，紅紅梅才輕聲開口：「這次你走了，還回來嗎？」
魏武一愣，隨即笑了笑。
「誰知道呢。」
「內蒙那邊事多，能不能常回來，不好說，畢竟我的家在那裡。」
龔紅梅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卻硬是沒讓情緒露出來。
「你還是老樣子。」
「從來不給別人留話。」
魏武沒反駁。
有些事，說了反而更重。
巷子裡靜得厲害。
忽然，龔紅梅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動作很輕，卻抱得很緊。
她的額頭抵在魏武胸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難忘的知青歲月，我會一直懷念我們在一起過的日子。」龔紅梅哭了。
她後悔之前對魏武。
不然兩個人現在應該是走到一起的。
她現在知道，兩個人不可能了。
魏武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抱，只是抬手，輕輕放在她背上，拍了拍。
「好好過日子。」他說。
「城裡你自己多注意點。」
龔紅梅點了點頭，卻沒鬆手。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放開，後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
「路上小心。」
「到了那邊，別惹事。」
魏武笑了笑，推著自行車跨了上去。
「放心，走了。」他揮了揮手。
騎著自行車離開這裡。
龔紅梅站在原地，沒有追。
只是一直看著那道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胡同拐角。
從來吵著要走的人，都是在最後一個人悶頭彎腰的拾起碎一地的瓷碗。
而真正想離開的時候，僅僅是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裹了件最常穿的大衣，出了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任何關係走到最後，不過相識一場，有心者有所累，無心者無所謂，情出自願事過無悔，不負遇見不談虧欠。
自此一別，往後餘生，後會無期。
魏武騎著自行車回到陳處長家門口。
他剛進門，陳處長正好在院子裡給花花草草澆水，看到他回來，對魏武點頭：「回來了？外面冷吧，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魏武笑了笑，把外套掛好：「多謝陳處長。」
劉主任也在一旁，微微點頭：「這會兒城裡不太平，你回來就好。」
陳處長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魏武啊，你今天在正陽樓那邊動靜鬧得挺大啊。」
魏武也是有些驚訝。
沒想到陳處長這麼快就知道了，但很快就明白了，這年頭，對於敵特方面非常嚴格。
陳處長作為特供局的人。
他手底下那些人，自然是跟特工有關的，要隨時了解魏武動向並不難。
魏武無奈一笑：「陳處長，您都知道了。」
陳處長搖頭：「你這性子啊，嘴硬，膽子大，遇事就往前沖，城裡現在風聲緊，你還是低調些，少惹事生非。」
劉主任附和道：「就是，能不惹麻煩就儘量避開，家裡人不知這些事，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魏武點了點頭：「明白，我會注意。」
跟陳處長聊了幾句。
魏武這才回家。
第二天，陳處長安排警衛員開吉普車送魏武一家去津市那邊。
陳處長臨走之際對魏武說，「關於你外公外婆一家勞改的事，我已經派人了解完具體情況了。」
「他們只是因為成分問題，被有心人故意針對了，等你這次去津市見完面，我會安排人將你外公外婆他們從津市那邊的農場調走。」
魏武神色一動。
「陳處長，這對你會不會影響？」魏武問。
陳處長笑著說，「你的情況我跟上面反映過來，上面給的答案是實事求是，你外公一家不是大錯誤，放心吧。」
魏武也是有些開心。
同樣很意外。
沒想到自己的情況，上面還特意關注了。
現在這年頭可不比以前。
魏武這次把人揍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有啥，這幾個孫賊難不成要跑內蒙去抓我？」魏武好笑。
他才無所謂。
趙建國苦笑了一下，搖頭道：「你這小子，嘴還是這麼硬。」
他看著魏武，語氣里多了幾分長輩的無奈。
「現在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是這年頭，話能壓死人，事能翻舊帳。」
「有些人，未必真敢把你怎麼樣，但能一直盯著你。」
魏武點了點頭，卻並不往心裡去。
自己跑內蒙了，這群人真想收拾自己，全都收入小世界，看誰囂張到最後。
「趙叔，我明白。」
「不過真要讓我看著不管，我也做不到。」
趙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你這性子，跟你爸一模一樣。」
「認死理，吃虧也不回頭。」
魏武笑了笑，沒有接這話。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
趙建國叮囑魏武最近低調些，少在城裡露面，能早點回內蒙就早點走。
魏武一一應下。
說到底，趙建國心裡清楚，這種人你勸不住，只能提醒。
回到二樓。
飯菜早就涼了，但沒人提走。
服務員重新換了熱菜，又悄悄把碎掉的碗碟收走，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
氣氛比剛才沉悶了不少。
馬濤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好好一頓飯，被這幫王八蛋給攪了。」
「能坐著吃完就不錯了。」龔紅梅輕聲說。
幾個人重新動筷。
沒人再聊那些敏感的話題。
只說返城後還有內蒙插隊的一些事。
那種遠離城裡是非的日子，說起來反倒顯得格外踏實。
吃到尾聲。
張娟放下筷子，看著魏武：「武哥，你這次在城裡待幾天？」
「辦完事就走。」魏武說道，「不耽誤。」
馬濤點頭：「也好，城裡現在確實不太消停。」
結帳的時候，龔紅梅堅持把錢和糧票都付了。
魏武沒跟她爭。
幾個人一起下樓。
夜色已經壓了下來，大柵欄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出了正陽樓。
馬濤推著自行車，咧嘴一笑：「武哥，等回內蒙，我得找你多喝幾杯藥酒。」
「你小子喝藥酒喝多了，你媳婦受得了嗎？」魏武掃了張娟一眼，張娟瞬間面色一紅。
「你們兩個耍流氓啊。」魏武哈哈一笑。
跟小眼鏡還有張娟他們聊了幾句。
魏武騎著自行車跟龔紅梅離開正陽樓。
「魏武。」
一路上，龔紅梅也沒說話，走了一會，她看向魏武。
她沒再像剛才在人前那樣克制，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多了幾分疲憊，也多了點說不清的情緒。
「我送你一段。」她說。
魏武點了點頭，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巷子裡走。
兩個人並肩，卻誰都沒先開口。
胡同很窄，青磚舊牆，偶爾有誰家窗里透出一點燈光，又很快暗下去。
走到巷子盡頭，魏武停下腳步。
「就到這吧。」
龔紅梅嗯了一聲，卻沒動。
魏武看出她心裡有話，他沒有問。
過了好一會兒，紅紅梅才輕聲開口：「這次你走了，還回來嗎？」
魏武一愣，隨即笑了笑。
「誰知道呢。」
「內蒙那邊事多，能不能常回來，不好說，畢竟我的家在那裡。」
龔紅梅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卻硬是沒讓情緒露出來。
「你還是老樣子。」
「從來不給別人留話。」
魏武沒反駁。
有些事，說了反而更重。
巷子裡靜得厲害。
忽然，龔紅梅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動作很輕，卻抱得很緊。
她的額頭抵在魏武胸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難忘的知青歲月，我會一直懷念我們在一起過的日子。」龔紅梅哭了。
她後悔之前對魏武。
不然兩個人現在應該是走到一起的。
她現在知道，兩個人不可能了。
魏武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抱，只是抬手，輕輕放在她背上，拍了拍。
「好好過日子。」他說。
「城裡你自己多注意點。」
龔紅梅點了點頭，卻沒鬆手。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放開，後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
「路上小心。」
「到了那邊，別惹事。」
魏武笑了笑，推著自行車跨了上去。
「放心，走了。」他揮了揮手。
騎著自行車離開這裡。
龔紅梅站在原地，沒有追。
只是一直看著那道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胡同拐角。
從來吵著要走的人，都是在最後一個人悶頭彎腰的拾起碎一地的瓷碗。
而真正想離開的時候，僅僅是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裹了件最常穿的大衣，出了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任何關係走到最後，不過相識一場，有心者有所累，無心者無所謂，情出自願事過無悔，不負遇見不談虧欠。
自此一別，往後餘生，後會無期。
魏武騎著自行車回到陳處長家門口。
他剛進門，陳處長正好在院子裡給花花草草澆水，看到他回來，對魏武點頭：「回來了？外面冷吧，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魏武笑了笑，把外套掛好：「多謝陳處長。」
劉主任也在一旁，微微點頭：「這會兒城裡不太平，你回來就好。」
陳處長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魏武啊，你今天在正陽樓那邊動靜鬧得挺大啊。」
魏武也是有些驚訝。
沒想到陳處長這麼快就知道了，但很快就明白了，這年頭，對於敵特方面非常嚴格。
陳處長作為特供局的人。
他手底下那些人，自然是跟特工有關的，要隨時了解魏武動向並不難。
魏武無奈一笑：「陳處長，您都知道了。」
陳處長搖頭：「你這性子啊，嘴硬，膽子大，遇事就往前沖，城裡現在風聲緊，你還是低調些，少惹事生非。」
劉主任附和道：「就是，能不惹麻煩就儘量避開，家裡人不知這些事，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魏武點了點頭：「明白，我會注意。」
跟陳處長聊了幾句。
魏武這才回家。
第二天，陳處長安排警衛員開吉普車送魏武一家去津市那邊。
陳處長臨走之際對魏武說，「關於你外公外婆一家勞改的事，我已經派人了解完具體情況了。」
「他們只是因為成分問題，被有心人故意針對了，等你這次去津市見完面，我會安排人將你外公外婆他們從津市那邊的農場調走。」
魏武神色一動。
「陳處長，這對你會不會影響？」魏武問。
陳處長笑著說，「你的情況我跟上面反映過來，上面給的答案是實事求是，你外公一家不是大錯誤，放心吧。」
魏武也是有些開心。
同樣很意外。
沒想到自己的情況，上面還特意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