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所以,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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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望津看著她手機遞過來的文件袋,並未抬手去接,幽深的視線睨著文件袋,冷冽掀唇:「這是什麼?」

  林序秋站在他一米開外的位置。

  她舉著文件,腕骨緊繃著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這幾天在杭城睡眠不足,食欲不振,確實如趙可伊所說,她瘦了一圈,寬鬆款式的家居服穿在身上多出幾分空蕩。

  眼底浮出烏青色,是這幾晚難以入眠的寫照。

  林序秋見他不接,便先收回了手。

  她半仰起頭,「我們談談吧。」

  周望津等在書房,林序秋不知道去做什麼了。

  口袋中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響聲。

  他拿出手機,是程敘詩打過來的電話。

  周望津移步到窗邊,打開窗戶,寒涼的晚風與書房中的暖氣相遇、對峙、僵持。

  一個試圖破窗而入占領整個房間,一個固執的守住邊界。

  周望津接起電話:「怎麼了?」

  「今天序秋的爸爸聯繫了我們,說你們兩個要離婚,還說是因為你不想幫林家的公司,所以要拋棄了序秋,這是真的假的?」

  程敘詩的聲線平穩,對這件事始終持著懷疑態度。

  她自己生下的兒子,自己當然了解。

  周家是體面的人家,就算是真因為這種事情離婚,周望津也會給林序秋處理好所有的善後事宜。

  比如,她家那間即將破產的公司。

  「假的。」周望津答。

  窗外洇進來的寒氣陣陣,不知不覺間室內的溫度開始慢慢下降。

  他將領口處的領帶扯松一些,眉眼凝重。

  程敘詩停了停,又試探發問:「那序秋的爸爸為什麼要扯到離婚的事情上去?你們兩個鬧彆扭吵架了?」

  周望津一秒也沒遲疑:「沒有,好得很。」

  「那好,不打擾你們了。她爸爸公司的事情你斟酌一下,能幫就幫了吧,別讓序秋在中間太難做。我聽他今天打電話挺激動的,你們也小心些,我擔心他會去月灣景找你們。」

  「我知道,您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周望津察覺身後有人。

  林序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她進來時隱約從周望津的聽筒里聽到了「離婚」的字眼,故意走路很輕,想聽聽是誰給他打電話。

  終歸是聽筒中外溢的聲音,林序秋只能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

  想來,應該是程敘詩。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程敘詩怎麼會現在就知道離婚的事情?

  答案呼之欲出,是林修平告訴了他們。

  林序秋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心讓她以後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程敘詩。

  「談什麼?」

  周望津回過身倚靠在窗邊,浸了墨一般的眼眸望不到底。

  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那份文件袋也放在裡面,攥著繩帶的五指收緊。

  「不好意思,我剛剛偷聽了你的電話……我爸是不是找過你爸媽?」

  周望津不回答:「這和你要跟我談的事情有關?」

  「對不起,我爸這個人利慾薰心,為了錢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如果打擾到你爸媽那邊了,我下次親自去跟他們道歉。」

  林序秋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地面。

  這番話說完,便沉默的等著他開口。

  只是,周望津沒有任何回應。

  安靜了不知多久,林序秋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她將手中的那個袋子放在書桌上,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方形的絲絨盒子被第一個拿出來。

  盒子打開,裡面放著那枚沒有戴過幾次的婚戒,長久收在盒子裡不見天日,鑽石上甚至都沒有落下灰。

  「這個是婚戒。」

  說完這簡短的幾個字,她又去拿餘下的盒子,逐一打開。

  「項鍊,手鍊,還有一些珠寶。」


  最下面的盒子是上次程敘詩送她的那套翡翠,「這是上次媽送我的翡翠。」

  周望津仍舊是一言不發。

  甚至沒有在那些熠熠生輝的首飾上浪費半分目光,逼仄的眼神始終注視著她。

  林序秋將那些盒子往前推了推:「所有的貴重珠寶首飾都在這裡。」

  她又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這是當初結婚的時候,周家給我的那筆錢。數量太大了,我看了一次差點被嚇暈過去,這筆錢我沒動過。」

  結婚這段時間以來,她得到的所有金錢都在這裡。

  全部擺放在書桌上後,林序秋的沉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所以,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望津總算是出了聲,沉沉的聲線夾帶著一絲沙啞。

  每說出一個字仿佛就掠走一次林序秋身上的餘溫。

  她知道,周望津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思。

  是在等她開口。

  「這幾天我仔細考慮過了,我覺得咱們兩個這場婚姻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你應該娶我姐,或者和林家人斬斷關係,我也應該待在杭城。」林序秋眼眶不可控制的發燙。

  她焦慮時下意識會反覆撕咬唇瓣內壁。

  潛意識裡總覺得痛感能讓人清醒。

  可在醫學上,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

  咬頰症。

  非但不能緩解焦慮,還會加重焦慮。

  口腔內壁反覆受傷還會癌變。

  所以壞習慣要趁早改掉,一段不好開始的婚姻也該早點結束。

  「我爸媽那邊是個極大的負擔,尤其是我爸,他這個人很難纏,就連和我家沾邊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比如方鳴。我不想因為我家的這些事情將你也拖進來。」

  「我更不想被當成一個利益的紐帶,被他們一次次地榨乾所有的利用價值,也不想看到因為我,你向我爸妥協。」

  林序秋一直低著頭,淚珠從眼底滑出,綴在下巴「啪嗒啪嗒」的摔在地上。

  她的聲音慢慢開始哽咽啜泣。

  周望津緊鎖眉心,認真聽著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心臟由細小的抽痛不知不覺間加大痛感,眸色越來越濃重。

  「我想和我姐一樣,想不嫁就不嫁,想逃走就逃走。我也不想聽到他們告訴我,如果不是姐姐逃走,我永遠也攀不上你的高枝,所以這是他們施捨給我的恩情,我必須要報恩。」

  「你對我越好,越會成為是我的負擔。」

  這段婚姻每天都在反覆提醒她是如何嫁給周望津的。

  林序秋總算是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所以,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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