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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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江然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剛走出臥室就被戚梅女士給堵住了:

  「站住!幹什麼去啊?」

  「老媽你真是神機妙算啊,我都沒開口呢你就知道我要出門,難怪我爸當年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深更半夜穿戴整齊,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不對勁吧?老江,你有沒有看出來不對勁?」

  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看鄉村愛情的老江同志的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沒看出來。」

  戚梅女士一攤手:「你看看,果然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

  江然豎起大拇指:「老媽明察秋毫。」

  「少拍馬屁,說,偷偷摸摸要幹什麼去?」

  戚梅雙眼一瞪,很有關雲長的氣勢。

  江然攤攤手:「今天晚上吃飯時,張成柱他爹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狠狠的揍了他一頓,把他打的哭爹喊娘的,我過去看看咋回事。」

  『始作俑者』恬不知恥的把自己的傑作搬了出來,戚梅女士認識張成柱,撒謊的時候牽扯到具體的人越多,謊言就會越有信服度。

  「他的學習成績都差成什麼樣了,你能不能別每天和他鬼混......」

  所謂近豬者吃、近墨者黑,戚梅很擔心自家兒子被『連任倒數王』同化,再次成為拉低班級平均分的秤砣。

  在辦公室里抬不起頭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江然一邊出門一邊胡扯道:「媽你放心吧,我就是過去看看他死沒死,他要是死透我立刻就回家。」

  「那他要是沒死呢?」

  「那我就補兩腳。」江然笑嘻嘻的從外面關上門。

  看著兒子離開家,戚梅女士撇撇嘴,突然朝著沙發上的江棟樑道:

  「兒子的油嘴滑舌,準是繼承了你的基因!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滿嘴口花花......」

  正在專心看鄉村愛情的老江同志眼神挪也不挪,張口道:

  「我可沒有口花花,我對你的感情那可是蒼天可鑑。」

  這種肉麻的話,只有兒子不在場時才能說得出口,老夫老妻還是要點臉的。

  戚梅女士立刻道:「是嗎?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歡......喜歡......喜歡你臉上的雀斑比別的女人多一點......」

  「好啊江棟樑,你現在開始嫌棄我臉上的雀斑多了是吧?我和你拼了!」

  ......

  深秋時節的晚風有些冷,江然把防風外套的拉鏈拉到頂格,站在車流稀少的路邊,思索著欒悅琳可能會在的地方。

  家裡肯定是不可能的,欒悅琳的私人小別墅是欒鴻買的,在聯繫不到人的前提下,他肯定會找人去家裡查探情況。

  迪廳倒是有可能,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通常會嚮往一次伶仃大醉、一個喧鬧到瘋狂的環境,不過迪廳的環境太差,她未必敢去。

  諸多環境被一一排除,他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地方,也許欒悅琳會在。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著茭白的圓月,排排整齊的楊柳依舊迎風飄揚,茂盛的草地相較於上次,倒是泛黃些許,但來年春季又會是一片碧綠。

  江然沿著湖邊修建的石板道走著,這片位於市中心附近的荒地幾乎處於零開發狀態,連個路燈都沒有,四周黑的一批,很符合今日說法中那種『在陰影中竄出一個持刀搶劫犯』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附近連個鬼影都沒有,和幾百米外燈火輝煌、人潮攢動的商業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江然幾乎圍著天然湖溜達一圈時,一道細微的吉他聲順著風鑽進了他的耳朵眼裡。

  「果然在這啊。」

  順著斜坡向下望去,隱約看到身穿淺藍色牛仔套裝的少女正走在一塊石板上,抱著比她上半身還大的吉他,沉浸的唱著、奏著。

  又是一首悲悲的曲子,不過也很正常,這時候她唱的要是宋女神的《好日子》,江然大概會認為她已經有尋死之心。

  「彈的不錯嘛,和上次比進步了很多,但和我比還是差了些。」

  江然笑嘻嘻的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欒悅琳收起吉他,她表現的比江然預想中要平靜很多,至少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但這未必是好事。

  「我上次都在這裡碰到過你一次了,這次怎麼可能不來找找呢?」

  江然找了塊距她最近的石板坐下,屁股還沒暖熱乎呢就開始倒苦水: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花了多少功夫?我先去了你家,又去了學校,整個市區被我溜達了兩三遍,鞋跟子都要磨薄了!」

  這些話全是在扯淡,江然出了家門就直奔湖邊了,一步多餘的路都沒走。

  但欒悅琳目前正處於『沒人疼、沒人愛、我是地里一顆小白菜』和『所有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都該被送上刑場』兩種心理的疊加態,最需要的就是被在乎。

  果然,欒悅琳聽到江然氣喘吁吁的找了自己大半天時,心情好了一些。

  「真的?」但她還是多問了一句。

  江然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要是騙你,我就......」

  他看著毫無動作的欒悅琳,心想劇本不對啊,這時候你不應該撲上來一把捂住我的嘴,動情的說你說的話我都相信嗎?

  好好好,為了證實是真是假,連我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吧?

  絕情的女人!

  「我要是騙你,我的人生就被大運撞死過一次!」

  江然臉不紅氣不喘的道。

  欒悅琳不輕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胳膊:「發這麼重的誓,你要死啊!」

  雖然是責怪的語氣,但眼角的欣喜是做不得假的。

  江然心中嘿嘿一笑,沒想到吧,哥早就在暗中支付了價碼。

  「就在一兩個小時之前,你爸爸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找不到你,很擔心你。」

  欒悅琳冷笑一聲:「擔心我?他要是真擔心我,還會跑到大洋彼岸和那個賤女人鬼混?」

  提到『那個賤女人』時,她的聲音中有著刻骨的恨意。

  「你爸是挺好色的。」

  江然坦誠的道,雖然他在某種程度上也挺渣的,但是他沒有幫其他渣男洗白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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