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至高權柄的結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醫療室旁邊,研究間的屋子裡,燈火通明。

  寬大的長桌上,堆滿了各種典籍——既有古樸的竹簡、獸皮卷、線裝古籍,也有現代列印出來的厚厚醫學研究報告。

  桌面上、地上,散落著無數寫滿了字跡的紙張,

  上面是各種複雜的藥方、針灸穴位圖、能量運行路線推演,

  以及被劃掉、揉皺的失敗設想。

  青囊伏在桌案前,原本溫潤平和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疲憊和焦慮。

  他頭髮有些凌亂,眼下一片青黑,身上那件素雅的青色長衫也沾染了墨跡和藥漬。

  他已經不眠不休地推演、嘗試了許久,

  幾乎用盡了自己所知的所有醫術、藥方,

  甚至參考了埃及,雨林那邊收藏的諸多古老偏方、巫醫咒法,

  但面對血月姬體內那種詭異的、持續不斷的生機流逝,

  所有的嘗試都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桌上攤開的最新一份方案,是他結合「神農嘗百草」的理念,

  嘗試用自身精純的生命能量為引,輔以「九轉還魂草」、「萬年石鐘乳」、「天山雪蓮」等數種稀世寶藥,

  構建一個「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循環,來對抗那詭異的生機掠奪。

  但推演到最後,他還是頹然地放下了筆。

  不行。

  那生機流逝,從最根本的層面上,讓「生命」本身失去了「留住生機」的特性。

  再多的生命力灌入,也如同往一個底部開了洞的水缸里注水,

  永遠填不滿,只是延緩了水缸見底的時間。

  「噗通。」

  青囊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是神農殿巡查使,是藍星頂尖的醫者之一,

  曾以妙手回春之術救治過無數疑難雜症,甚至能從閻王手中搶人。

  可如今,面對同門師妹,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詭異「瘟疫」,

  他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之火一點點黯淡下去。

  「如果……如果師父在就好了……」

  一個軟弱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藥君師父,神農殿的鎮守使,執掌生命權柄的古老存在。

  他老人家的醫術,早已超越了「術」的範疇,觸及「道」的層面。

  若是師父在此,定能一眼看穿這瘟疫的根源,彈指間驅散病魔吧?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青囊強行壓了下去。

  他猛地搖了搖頭,坐起身,眼中重新浮現出堅定。

  「不,不行!怎麼能有這種依賴師父的想法!」

  他低聲自語,既是告誡自己,也是在打氣,

  「師父他老人家身合天道,

  除非是動搖天道根基、波及蒼生的『滅世大疫』,否則絕不可能輕易顯化。

  如今只是紐約一城之疫,我身為巡查使,怎能未戰先怯,想著依賴師父?

  一定是我學藝不精,還未參透此瘟疫的秘密。

  再想想,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些散亂的方案,

  試圖從無數失敗的嘗試中,尋找那一絲可能被忽略的線索。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後輕輕響起:

  「嗯……以『玄黃續命散』固本,輔以『周天星斗針』引導天地元氣,想法不錯,可惜未能觸及根本,只是隔靴搔癢。」

  「咦?這份『陰陽逆沖,破而後立』的思路倒是有些劍走偏鋒,以毒攻毒,激發患者自身潛能對抗……

  嗯,對尋常邪毒侵體或有效,但對此疫,卻如抱薪救火,反而可能加速生機流逝。」

  「這份……借鑑了巫醫祝由之術,以願力、信仰為引,試圖喚醒患者求生意志,凝聚消散的生機?

  想法很好,心也誠,可惜,此疫所奪,非意志可挽。」


  那聲音不疾不徐,仿佛一位老師傅在點評學徒的功課,

  帶著幾分讚許,幾分惋惜。

  青囊起初以為是自己在極度疲憊下產生的幻聽,或者是心魔作祟。

  但那聲音如此清晰,點評的內容又如此精準,直指他推演方案的核心與缺陷,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研究間的門口,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樸素灰色布袍,鬚髮皆白,背著碩大古舊黃葫蘆的慈祥老者,

  正背著手,微微彎著腰,仔細看著地上那些被他揉皺丟棄的方案紙張,

  還時不時撿起一張,展開,端詳,然後微微點頭或搖頭。

  「師……師父?!」

  青囊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又用力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心力交瘁之下產生的幻覺。

  但那位老者依舊站在那裡,姿態隨意,氣質溫和,

  如同山間一株古松,又如溪邊一塊磐石,自然而然。

  真的是師父!真的是藥君師父!不是幻覺!

  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青囊,連日來的疲憊、焦慮仿佛在這一刻都被衝散了許多。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還差點被自己絆倒。

  他也顧不得形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老者面前。

  「師……師父!真的是您!您……您怎麼來了?!」

  青囊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明明比藥君還要高上一個頭,身材也更為挺拔,

  但此刻站在藥君面前,卻不由自主地微微彎下了腰,

  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和害羞,仿佛一瞬間變回了當年那個剛拜入師門的懵懂小藥童。

  藥君這才慢慢直起身,將手中一張寫滿了字的廢紙輕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抬起頭,看向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他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溫和的笑意,還有滿滿的欣慰。

  「怎麼,不歡迎我這個老頭子來看看?」

  藥君的聲音依舊平和,帶著笑意。

  「不不不!怎麼會不歡迎!

  弟子……弟子只是太意外了!太驚喜了!」

  青囊連忙擺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師父您不是在……」

  他指了指上方,意指天道,

  「……怎麼會突然顯化?是……是弟子這裡有……」

  他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卡住,臉上的激動和喜悅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和驟然醒悟的恐懼。

  師父……常年沉睡於天道,非動搖天地根基的大劫大難,絕不會輕易顯化於世。

  上一次藥君師父顯化,是在數百年前,那場幾乎讓半個世界文明斷絕的恐怖黑死病時期。

  而如今,師父竟然……再次顯化了?

  一個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青囊的心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師父……莫非……莫非這次……」

  青囊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指了指外面,指向那些隔離病房,指向整個死寂的紐約城,

  「……這次紐約的瘟疫,竟是……竟是『滅世』級別的大疫?!」

  藥君臉上那溫和慈祥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蘊含著無盡的滄桑與凝重。

  「不錯。」

  藥君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此疫,非同小可。

  非你與血月醫術不精,實是此次瘟疫的根源,

  已然超出了尋常醫道病理的範疇,觸及了更高層次的……權柄之爭,本源之變。」

  「權柄之爭?本源之變?」


  青囊心頭劇震,他隱約猜到此次瘟疫與之前的混沌畸變有關,

  但聽師父的意思,似乎遠比想像中更可怕。

  「你與血月,可曾查出,此疫源於那焚燒畸變血肉的灰燼?」

  藥君問道。

  「是!」

  青囊連忙點頭,將之前與血月姬、林凡的調查,

  以及血月姬接觸灰燼後發病的經過,快速而清晰地講述了一遍,最後疑惑道,

  「弟子與師妹皆不解,那些畸變血肉雖然源自混沌污染,

  但污染程度有限,按理說凡火足以淨化,

  為何焚燒後的灰燼,反而會變成如此詭異、連師妹都探查不出端倪的瘟疫源頭?」

  藥君走到桌邊,拿起一支毛筆,在空白的紙上,輕輕畫了兩個簡單的符號。

  一個如同扭曲的漩渦,代表著混亂與無序;

  另一個如同燃燒的火焰,代表著新生與涅槃。

  「混沌。涅槃。」

  藥君指著這兩個符號,聲音悠遠,

  「此疫之根源,便是這兩種至高權柄之力,在特殊條件下,結合後的異變產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