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雲鶴子
城隍廟前的空地上，圍著一小圈人。
人群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後坐著兩個人。
一老一少，都穿著青灰色的道袍，樣式簡潔，
但袖口和衣襟處繡著隱約的雲雷紋飾，
與尋常遊方道士的破舊道袍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內斂的莊嚴。
尤其是那年長的老道，看起來六七十歲年紀，頭髮灰白，用一根木簪綰著，
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平和卻深邃，靜靜地坐在那裡，就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他正將手指搭在一個面黃肌瘦的老婦人手腕上，凝神診脈。
旁邊那個年輕道士，約莫二十出頭，眉目端正，眼神靈動，在一旁幫著記錄、取藥，動作麻利。
桌邊還立著一面小小的布幡，上面用遒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龍虎義診」。
龍虎山！
林凡的心臟，不爭氣地重重跳了一下。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不對，這或許不是巧合，而是這幻境本身，在絕境中留下的一線生機？
或者說，是「劇情」的必然推動，
如果他之前坐轎子看外面，一定會發現的
「官人，你看，是龍虎山的道長在義診呢。」
白娘子也看到了，輕聲說道，
「龍虎山的道長們醫術也很高明的，尤其是調理內息、驅邪避穢方面。
我們要不要也去瞧瞧？請道長給你開個安神的方子？」
她的語氣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凡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點了點頭：
「也好，去看看。
正好我有些藥學上的疑問，或許可以向道長請教一二。」
兩人走近了些，站在人群外圍觀望。
那老道診脈片刻，收回手，對老婦人溫言道：
「老人家，您這是陳年痼疾，脾胃虛弱，氣血兩虧，又兼有些風寒入體。
我給您開個方子，健脾和胃，補益氣血，兼驅風寒。
另外，再給您一道『安宅淨氣符』，回去貼在灶台旁，可緩緩改善家中陰濕之氣，於您身體有益。」
說著，他提筆快速寫下一個藥方，又從那年輕道士手中接過一張摺疊好的黃符，一併交給老婦人。
老婦人千恩萬謝，留下幾個銅板作為香火錢，蹣跚著走了。
「下一位。」 年輕道士招呼道。
林凡看準機會，對白娘子道：
「娘子，你在此稍候，我過去與道長交流幾句藥學。」
不等白娘子回答，他便擠出人群，走到了木桌前。
「這位施主，可是要看診？」
年輕道士抬起頭，客氣地問道。
「並非看診。」
林凡拱手行禮，目光掃過年輕道士，
最終落在那個閉目養神、似乎剛剛耗費了些精神的老道身上，語氣鄭重地低聲道，
「兩位道長，在下杭城保和堂許仙，
有萬分緊急、關乎全城百姓性命安危之事，
想請龍虎山的高人援手！」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確保老道能聽到。
老道的眼睛緩緩睜開，平靜地看向林凡。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他打量了林凡幾眼，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
「施主所言何事？竟如此嚴重？」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銀環祭司的身份、投毒製造瘟疫的陰謀，
以及靈隱寺法亥方丈可能是內應的情況，儘可能簡潔、清晰地說了一遍。。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老道。
老道雲鶴子聽完，臉上並無太大波瀾，
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與旁邊的年輕道士明心對視了一眼。
年輕道士明心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低聲道：
「師父，玄蛇教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前些年不是有過幾次，他們故意放出假消息，
誘使我派弟子前去，然後設伏偷襲的事情嗎？
此人來得突兀，所言又如此駭人聽聞，會不會是……」
雲鶴子微微抬手，止住了徒弟的話。
他看向林凡，目光依舊平和，但多了幾分審視：
「施主，非是貧道不信。
只是玄蛇教善用詭計，此類『舉報』之事，以往並非沒有先例。
且施主所言『銀環祭司』、『投毒瘟疫』，事關重大，
若無確鑿憑證，我龍虎山亦不能僅憑一面之詞，便大動干戈，打草驚蛇。
施主可有其他證據，或者……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且非玄蛇教之陷阱？」
林凡心裡一沉。
果然，沒那麼容易取信。
對方有懷疑，合情合理。
證據？他哪來的證據？
難道說重生過？那更可疑了。
證明？怎麼證明？
林凡的腦子飛速轉動。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起在現實世界裡，
龍虎山天師張玄陵在將「天刑劍」的秘密託付給他時，
曾私下傳授過他一個極為古老、複雜、且象徵著極高身份和信任的龍虎山秘傳手印。
天師當時說，此手印非龍虎山真傳核心弟子不得授，
且每一代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完整結法。
施展此印，便能號令龍虎山弟子。
這幻境基於白娘子的記憶和執念構建，但很多細節會與現實歷史交織。
龍虎山這個傳承古老的手印，說不定在這個時代也存在，且意義相同！
賭一把！
林凡不再猶豫，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香客距離稍遠，
白娘子也在人群外觀望，便上前半步，
雙手抬起，置於胸前，
手指開始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規律，快速變幻、交疊、扣結。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準確無誤。
儘管這具身體靈力低微，
但這手印本身的「意」，卻仿佛引動了冥冥中的一絲感應。
雲鶴子老道原本平靜的目光，在看到林凡起手式的瞬間，就驟然凝固。
隨著林凡手印的逐步完成，雲鶴子的眼睛越睜越大，
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神色，
甚至下意識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身旁的年輕道士明心雖然認不全這手印，
但看到自己師父如此失態，
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當林凡最後一個印訣完成，雙手形成一個奇特的、仿佛龍虎又似雷霆的圖案，
定在胸前時，雲鶴子老道已經徹底動容。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
竟對著林凡，躬身行了一個道家極高的禮節！
「福生無量天尊！」
雲鶴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無比鄭重，
「原來是……貴人臨門！貧道龍虎山長老雲鶴子，攜弟子明心，見過尊客！」
人群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後坐著兩個人。
一老一少，都穿著青灰色的道袍，樣式簡潔，
但袖口和衣襟處繡著隱約的雲雷紋飾，
與尋常遊方道士的破舊道袍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內斂的莊嚴。
尤其是那年長的老道，看起來六七十歲年紀，頭髮灰白，用一根木簪綰著，
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平和卻深邃，靜靜地坐在那裡，就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他正將手指搭在一個面黃肌瘦的老婦人手腕上，凝神診脈。
旁邊那個年輕道士，約莫二十出頭，眉目端正，眼神靈動，在一旁幫著記錄、取藥，動作麻利。
桌邊還立著一面小小的布幡，上面用遒勁的字體寫著四個字：「龍虎義診」。
龍虎山！
林凡的心臟，不爭氣地重重跳了一下。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不對，這或許不是巧合，而是這幻境本身，在絕境中留下的一線生機？
或者說，是「劇情」的必然推動，
如果他之前坐轎子看外面，一定會發現的
「官人，你看，是龍虎山的道長在義診呢。」
白娘子也看到了，輕聲說道，
「龍虎山的道長們醫術也很高明的，尤其是調理內息、驅邪避穢方面。
我們要不要也去瞧瞧？請道長給你開個安神的方子？」
她的語氣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凡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點了點頭：
「也好，去看看。
正好我有些藥學上的疑問，或許可以向道長請教一二。」
兩人走近了些，站在人群外圍觀望。
那老道診脈片刻，收回手，對老婦人溫言道：
「老人家，您這是陳年痼疾，脾胃虛弱，氣血兩虧，又兼有些風寒入體。
我給您開個方子，健脾和胃，補益氣血，兼驅風寒。
另外，再給您一道『安宅淨氣符』，回去貼在灶台旁，可緩緩改善家中陰濕之氣，於您身體有益。」
說著，他提筆快速寫下一個藥方，又從那年輕道士手中接過一張摺疊好的黃符，一併交給老婦人。
老婦人千恩萬謝，留下幾個銅板作為香火錢，蹣跚著走了。
「下一位。」 年輕道士招呼道。
林凡看準機會，對白娘子道：
「娘子，你在此稍候，我過去與道長交流幾句藥學。」
不等白娘子回答，他便擠出人群，走到了木桌前。
「這位施主，可是要看診？」
年輕道士抬起頭，客氣地問道。
「並非看診。」
林凡拱手行禮，目光掃過年輕道士，
最終落在那個閉目養神、似乎剛剛耗費了些精神的老道身上，語氣鄭重地低聲道，
「兩位道長，在下杭城保和堂許仙，
有萬分緊急、關乎全城百姓性命安危之事，
想請龍虎山的高人援手！」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確保老道能聽到。
老道的眼睛緩緩睜開，平靜地看向林凡。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他打量了林凡幾眼，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
「施主所言何事？竟如此嚴重？」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銀環祭司的身份、投毒製造瘟疫的陰謀，
以及靈隱寺法亥方丈可能是內應的情況，儘可能簡潔、清晰地說了一遍。。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老道。
老道雲鶴子聽完，臉上並無太大波瀾，
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與旁邊的年輕道士明心對視了一眼。
年輕道士明心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低聲道：
「師父，玄蛇教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前些年不是有過幾次，他們故意放出假消息，
誘使我派弟子前去，然後設伏偷襲的事情嗎？
此人來得突兀，所言又如此駭人聽聞，會不會是……」
雲鶴子微微抬手，止住了徒弟的話。
他看向林凡，目光依舊平和，但多了幾分審視：
「施主，非是貧道不信。
只是玄蛇教善用詭計，此類『舉報』之事，以往並非沒有先例。
且施主所言『銀環祭司』、『投毒瘟疫』，事關重大，
若無確鑿憑證，我龍虎山亦不能僅憑一面之詞，便大動干戈，打草驚蛇。
施主可有其他證據，或者……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且非玄蛇教之陷阱？」
林凡心裡一沉。
果然，沒那麼容易取信。
對方有懷疑，合情合理。
證據？他哪來的證據？
難道說重生過？那更可疑了。
證明？怎麼證明？
林凡的腦子飛速轉動。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起在現實世界裡，
龍虎山天師張玄陵在將「天刑劍」的秘密託付給他時，
曾私下傳授過他一個極為古老、複雜、且象徵著極高身份和信任的龍虎山秘傳手印。
天師當時說，此手印非龍虎山真傳核心弟子不得授，
且每一代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完整結法。
施展此印，便能號令龍虎山弟子。
這幻境基於白娘子的記憶和執念構建，但很多細節會與現實歷史交織。
龍虎山這個傳承古老的手印，說不定在這個時代也存在，且意義相同！
賭一把！
林凡不再猶豫，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香客距離稍遠，
白娘子也在人群外觀望，便上前半步，
雙手抬起，置於胸前，
手指開始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規律，快速變幻、交疊、扣結。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準確無誤。
儘管這具身體靈力低微，
但這手印本身的「意」，卻仿佛引動了冥冥中的一絲感應。
雲鶴子老道原本平靜的目光，在看到林凡起手式的瞬間，就驟然凝固。
隨著林凡手印的逐步完成，雲鶴子的眼睛越睜越大，
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神色，
甚至下意識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身旁的年輕道士明心雖然認不全這手印，
但看到自己師父如此失態，
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當林凡最後一個印訣完成，雙手形成一個奇特的、仿佛龍虎又似雷霆的圖案，
定在胸前時，雲鶴子老道已經徹底動容。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
竟對著林凡，躬身行了一個道家極高的禮節！
「福生無量天尊！」
雲鶴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無比鄭重，
「原來是……貴人臨門！貧道龍虎山長老雲鶴子，攜弟子明心，見過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