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破陣之策
澤城，鄱陽湖前線指揮部。
夜色已深，窗外是鄱陽湖無邊的黑暗與嗚咽的風聲。
指揮部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比窗外寒氣更凝重的氣氛。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
代表「迷宮湖區」的區域被標成了刺目的深紅色，
周圍密密麻麻的標記和實時數據流不斷刷新。
代表著龍虎山、對策局巡邏隊的藍色光點，
在湖區東北、正東、東南幾個方向邊緣小心翼翼地移動，
如同在巨獸嘴邊試探的飛蟲。
而湖區深處，代表敵情的紅色區域，
則如同凝固的血塊，深不可測。
裴夜寒站在地圖前，
深紫色的長風衣衣擺垂落，紋絲不動。
他微微仰頭，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地倒映著閃爍的光點，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枚溫潤的黑色棋子。
山貓坐在旁邊的操作台前，
十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處理著各方匯總的數據和通訊請求，
額角隱隱見汗。
靈汐則飄在他側後方的陰影里，
血紅的眼睛一會兒看看裴夜寒的背影，
一會兒又擔憂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湖面，
想說什麼，又不敢打擾。
整個指揮室，
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敲擊鍵盤的嗒嗒聲，
以及山貓偶爾壓低聲音的匯報。
「東北回龍灣方向，蝰蛇眾的埋伏點已確認，
共有兩處，呈掎角之勢，
攜帶強腐蝕性毒瘴，威脅等級B。
對策局第三、第七小隊已接到指令，
保持距離監視，不予接觸。」
「東南丙七區邊緣，
再次發現『水傀』活動跡象，數量約三十，
正在向正東甲三區方向緩慢移動，
意圖不明。
已通知該區巡邏艇後撤。」
「正東……等等！」
山貓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驚疑：
「鞋山方向，
清微真人小隊靈力信號突然轉向，
朝著西北……癸亥區深處高速移動！
同時監測到癸亥區深處爆發高強度、高純度的雷屬性靈力波動！
能量層級……B+巔峰，逼近A級！
是雷鈞執事！」
裴夜寒捻動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位置。」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癸亥區深處，靠近……潛流隘口！」
山貓快速定位，臉色變了變，
「那裡是地圖標註的廢棄區域，靠近蛇窟側後方，
但地形極為惡劣，正常不會……」
「是雷鈞，就很正常了。」
裴夜寒淡淡道，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隘口標記，
「看來，我們的路痴執事，
又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清微真人反應很快，是去接應了。」
「那我們現在……」
山貓看向裴夜寒。
雷鈞又迷路了，
還跑到敵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大打出手，
這完全打亂了之前的佯動和秘密集結計劃。
「計劃不變。」
裴夜寒放下棋子，
指尖在地圖上潛流隘口的位置輕輕一點，
「既然他已打草驚蛇，那便讓這『蛇』動一動。
傳令，東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的佯動巡邏，
強度提升一級，做出嘗試突破的假象。
給雷鈞和清微那邊分擔壓力，
也為他們撤離創造機會。」
「是！」山貓立刻執行。
命令剛發出不久，
指揮室內的大型靈能監測屏上，
代表癸亥區的那團劇烈雷靈波動，
在達到一個頂峰後，
開始迅速減弱、移動，方向正是鞋山。
而另一股中正平和的清靈之氣（清微真人）與之匯合，
一同快速撤離。
「他們匯合了，正在撤離……嗯？
等等！」
山貓盯著屏幕，忽然瞪大眼睛，
「他們攜帶了一個……高濃度陰邪魂力與屍氣混雜的移動信號源！
能量反應……B級，
但極其混亂、不穩定！
這是……」
「戰利品，或者說……『樣本』。」
裴夜寒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看來雷鈞做得不錯，就不讓他去後勤部了。」
山貓和靈汐都愣住了。
樣本？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
指揮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
門被推開，帶著一身水汽和淡淡焦糊味的雷鈞，
以及道袍略有凌亂但神色沉凝的清微真人，先後走了進來。
兩名龍虎山弟子跟在後面，
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被層層清光符籙和特製鎖鏈捆縛、
還在不斷微微蠕動、
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陰邪氣息的「東西」。
那東西被灰色的符布包裹成人形，
但輪廓極不自然，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內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和含糊的嘶鳴，
符布表面不時凸起手掌或面孔的形狀，
又被鎖鏈和清光狠狠壓回去。
一進指揮室，
那股混合了屍臭、陰毒、怨念的邪異氣息就瀰漫開來，
讓山貓臉色一白，
靈汐更是下意識地飄遠了些，
鬼臉上露出嫌惡和一絲畏懼。
裴夜寒的目光掃過雷鈞和清微，
在雷鈞破損的作戰服和略顯蒼白的臉上稍作停留，
最後落在那不斷掙扎的「符布包裹」上。
「看來，收穫不小。」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裴大人，我們……」
雷鈞有些訕訕地撓了撓頭，
這次好像又沒完全按計劃來。
清微真人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
「裴先生，事出有因，容貧道詳稟。」
他將雷鈞如何「意外」發現潛流隘口、
遭遇金環祭司與黑鱗眾、激戰、
金環施展「替死轉生」奪舍屍體、
以及最後被他以「縛靈光索」配合鎮魂符擒獲的經過，
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替死轉生」之術在此地陣法加持下的詭異變化——
不僅能奪舍活人信徒，
竟似乎還能短暫利用剛死不久、蘊含陰邪之氣的屍體，
乃至受邪氣侵蝕的生物作為臨時載體！
指揮室內一片寂靜。
山貓倒吸一口涼氣，靈汐也捂住了嘴。
連裴夜寒，那平靜無波的眼底，
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陣法強化，載體泛化……」
裴夜寒低聲重複，
走到那「符布包裹」前，無視其散發的污穢氣息，
伸出兩指，隔空虛點在其眉心位置。
一點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
自他指尖一閃而沒，沒入符布之中。
「嗬——！！！」
包裹內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嘯，
掙扎驟然加劇，
符布下的凸起瘋狂扭動，
鎖鏈嘩啦作響，清光符籙明滅不定！
整個指揮室的燈光都隨之微微一暗！
雷鈞和清微真人都緊張地看著。
山貓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靈汐更是嚇得躲到了裴夜寒身後的陰影里，
只探出半個腦袋。
裴夜寒面無表情，指尖黑芒吞吐不定，
仿佛在進行某種無形的探查與對抗。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
包裹內的尖嘯和掙扎也隨之減弱，
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殘魂破碎，記憶混亂，
與屍身融合極差，
正在不斷彼此侵蝕、消散。」
裴夜寒緩緩道，給出了診斷，
「確如道長所言，此術代價巨大，
強行續命罷了。
不過……」
他轉身，看向電子地圖上那片被標紅的迷宮湖區核心：
「此地大陣，匯聚百年陰穢水汽、地脈濁氣、枉死怨魂，
已成至陰至邪之地。
在此環境下，
『替死轉生』這類陰毒秘術得到極大滋養和便利。
只要陣法不破，陰氣不絕，
他們便能源源不斷獲得『臨時載體』，
雖不能真正『不死不滅』，
卻也足以將任何闖入者拖入消耗戰的泥潭，
直至力竭。」
他看向雷鈞和清微：
「你們能擒回金環，做得很好。
至少讓我們看清了對方的一張底牌，
也證實了此陣對敵的加成何等麻煩。」
雷鈞鬆了口氣，
看來裴大人沒打算追究他迷路和擅自開戰的事。
清微真人則皺眉道：
「裴先生，如此一來，強攻蛇窟，
代價恐怕遠超預期。
我方高手若被此術纏住，
極易被其餘敵人圍攻，或被陣法所趁。
需尋一良策，破其陣法，
或至少……大幅削弱陣法對此術的支撐。」
「破陣……」
夜色已深，窗外是鄱陽湖無邊的黑暗與嗚咽的風聲。
指揮部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比窗外寒氣更凝重的氣氛。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
代表「迷宮湖區」的區域被標成了刺目的深紅色，
周圍密密麻麻的標記和實時數據流不斷刷新。
代表著龍虎山、對策局巡邏隊的藍色光點，
在湖區東北、正東、東南幾個方向邊緣小心翼翼地移動，
如同在巨獸嘴邊試探的飛蟲。
而湖區深處，代表敵情的紅色區域，
則如同凝固的血塊，深不可測。
裴夜寒站在地圖前，
深紫色的長風衣衣擺垂落，紋絲不動。
他微微仰頭，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地倒映著閃爍的光點，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枚溫潤的黑色棋子。
山貓坐在旁邊的操作台前，
十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處理著各方匯總的數據和通訊請求，
額角隱隱見汗。
靈汐則飄在他側後方的陰影里，
血紅的眼睛一會兒看看裴夜寒的背影，
一會兒又擔憂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湖面，
想說什麼，又不敢打擾。
整個指揮室，
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敲擊鍵盤的嗒嗒聲，
以及山貓偶爾壓低聲音的匯報。
「東北回龍灣方向，蝰蛇眾的埋伏點已確認，
共有兩處，呈掎角之勢，
攜帶強腐蝕性毒瘴，威脅等級B。
對策局第三、第七小隊已接到指令，
保持距離監視，不予接觸。」
「東南丙七區邊緣，
再次發現『水傀』活動跡象，數量約三十，
正在向正東甲三區方向緩慢移動，
意圖不明。
已通知該區巡邏艇後撤。」
「正東……等等！」
山貓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驚疑：
「鞋山方向，
清微真人小隊靈力信號突然轉向，
朝著西北……癸亥區深處高速移動！
同時監測到癸亥區深處爆發高強度、高純度的雷屬性靈力波動！
能量層級……B+巔峰，逼近A級！
是雷鈞執事！」
裴夜寒捻動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位置。」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癸亥區深處，靠近……潛流隘口！」
山貓快速定位，臉色變了變，
「那裡是地圖標註的廢棄區域，靠近蛇窟側後方，
但地形極為惡劣，正常不會……」
「是雷鈞，就很正常了。」
裴夜寒淡淡道，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隘口標記，
「看來，我們的路痴執事，
又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清微真人反應很快，是去接應了。」
「那我們現在……」
山貓看向裴夜寒。
雷鈞又迷路了，
還跑到敵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大打出手，
這完全打亂了之前的佯動和秘密集結計劃。
「計劃不變。」
裴夜寒放下棋子，
指尖在地圖上潛流隘口的位置輕輕一點，
「既然他已打草驚蛇，那便讓這『蛇』動一動。
傳令，東北、正東、東南三個方向的佯動巡邏，
強度提升一級，做出嘗試突破的假象。
給雷鈞和清微那邊分擔壓力，
也為他們撤離創造機會。」
「是！」山貓立刻執行。
命令剛發出不久，
指揮室內的大型靈能監測屏上，
代表癸亥區的那團劇烈雷靈波動，
在達到一個頂峰後，
開始迅速減弱、移動，方向正是鞋山。
而另一股中正平和的清靈之氣（清微真人）與之匯合，
一同快速撤離。
「他們匯合了，正在撤離……嗯？
等等！」
山貓盯著屏幕，忽然瞪大眼睛，
「他們攜帶了一個……高濃度陰邪魂力與屍氣混雜的移動信號源！
能量反應……B級，
但極其混亂、不穩定！
這是……」
「戰利品，或者說……『樣本』。」
裴夜寒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看來雷鈞做得不錯，就不讓他去後勤部了。」
山貓和靈汐都愣住了。
樣本？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
指揮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
門被推開，帶著一身水汽和淡淡焦糊味的雷鈞，
以及道袍略有凌亂但神色沉凝的清微真人，先後走了進來。
兩名龍虎山弟子跟在後面，
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被層層清光符籙和特製鎖鏈捆縛、
還在不斷微微蠕動、
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陰邪氣息的「東西」。
那東西被灰色的符布包裹成人形，
但輪廓極不自然，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內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和含糊的嘶鳴，
符布表面不時凸起手掌或面孔的形狀，
又被鎖鏈和清光狠狠壓回去。
一進指揮室，
那股混合了屍臭、陰毒、怨念的邪異氣息就瀰漫開來，
讓山貓臉色一白，
靈汐更是下意識地飄遠了些，
鬼臉上露出嫌惡和一絲畏懼。
裴夜寒的目光掃過雷鈞和清微，
在雷鈞破損的作戰服和略顯蒼白的臉上稍作停留，
最後落在那不斷掙扎的「符布包裹」上。
「看來，收穫不小。」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裴大人，我們……」
雷鈞有些訕訕地撓了撓頭，
這次好像又沒完全按計劃來。
清微真人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
「裴先生，事出有因，容貧道詳稟。」
他將雷鈞如何「意外」發現潛流隘口、
遭遇金環祭司與黑鱗眾、激戰、
金環施展「替死轉生」奪舍屍體、
以及最後被他以「縛靈光索」配合鎮魂符擒獲的經過，
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替死轉生」之術在此地陣法加持下的詭異變化——
不僅能奪舍活人信徒，
竟似乎還能短暫利用剛死不久、蘊含陰邪之氣的屍體，
乃至受邪氣侵蝕的生物作為臨時載體！
指揮室內一片寂靜。
山貓倒吸一口涼氣，靈汐也捂住了嘴。
連裴夜寒，那平靜無波的眼底，
也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陣法強化，載體泛化……」
裴夜寒低聲重複，
走到那「符布包裹」前，無視其散發的污穢氣息，
伸出兩指，隔空虛點在其眉心位置。
一點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
自他指尖一閃而沒，沒入符布之中。
「嗬——！！！」
包裹內的東西發出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嘯，
掙扎驟然加劇，
符布下的凸起瘋狂扭動，
鎖鏈嘩啦作響，清光符籙明滅不定！
整個指揮室的燈光都隨之微微一暗！
雷鈞和清微真人都緊張地看著。
山貓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靈汐更是嚇得躲到了裴夜寒身後的陰影里，
只探出半個腦袋。
裴夜寒面無表情，指尖黑芒吞吐不定，
仿佛在進行某種無形的探查與對抗。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
包裹內的尖嘯和掙扎也隨之減弱，
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殘魂破碎，記憶混亂，
與屍身融合極差，
正在不斷彼此侵蝕、消散。」
裴夜寒緩緩道，給出了診斷，
「確如道長所言，此術代價巨大，
強行續命罷了。
不過……」
他轉身，看向電子地圖上那片被標紅的迷宮湖區核心：
「此地大陣，匯聚百年陰穢水汽、地脈濁氣、枉死怨魂，
已成至陰至邪之地。
在此環境下，
『替死轉生』這類陰毒秘術得到極大滋養和便利。
只要陣法不破，陰氣不絕，
他們便能源源不斷獲得『臨時載體』，
雖不能真正『不死不滅』，
卻也足以將任何闖入者拖入消耗戰的泥潭，
直至力竭。」
他看向雷鈞和清微：
「你們能擒回金環，做得很好。
至少讓我們看清了對方的一張底牌，
也證實了此陣對敵的加成何等麻煩。」
雷鈞鬆了口氣，
看來裴大人沒打算追究他迷路和擅自開戰的事。
清微真人則皺眉道：
「裴先生，如此一來，強攻蛇窟，
代價恐怕遠超預期。
我方高手若被此術纏住，
極易被其餘敵人圍攻，或被陣法所趁。
需尋一良策，破其陣法，
或至少……大幅削弱陣法對此術的支撐。」
「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