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倒霉透頂的世界
偃工界，一片破碎大陸的偏遠角落。
一座高聳入雲的餓鬼之牙突兀地矗立在這片行將消亡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荒蕪，沒有人跡，沒有活物，甚至連一棵樹、一根草都見不到。準確地說，連土壤都沒有了，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光禿禿的岩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光了皮肉的骨架。
而原本的天空，此時也已經沒了，這個已經死去的世界，世界膜和罡風層早已消散大半，站在地上抬頭，就能直接看到那深邃恐怖的宇宙虛空。
餓鬼們餓到極點的時候，連土都會吃，可石頭實在咽不下去。但老腹不挑食，石頭照吞不誤。於是大大小小的餓鬼們正將這個世界最後殘存的堅硬物質，源源不斷地運往那座高聳的餓鬼之牙。
此刻，餓鬼之牙內部一間裝飾豪華的房間裡，三個鬼仙站在一起。其中兩個修為較弱的飢魂仙正低著頭，被面前那個更強大的食骸仙厲聲訓斥。
「看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食骸仙釋放出一陣威壓，兩個手下渾身發顫，額頭上冷汗直冒。
「剛來這個世界之時，我們這顆牙被戴真君稱為堡壘，現在可好，毫無秘密可言，像個婊子，什麼人都能用！」
其中一個手下壯著膽子回道，
「吳真人，這真不怪我等啊。原本說好的，只用防著那些天魔就行，誰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艘強得離譜的星舟。上面那些人境界雖然不高，實力和手段卻非同小可，我們目前人手實在不夠啊。」
「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食骸仙冷冷地打斷他，「總之，一定要趕在那些天魔之前，把這個世界最後那個大據點攻下來。不計代價，你們也不想再體會一次老腹的懲罰吧。」
聽到「老腹的懲罰」幾個字，兩個飢魂仙的面色瞬間慘白，身體抖如篩糠，連嘴唇都在哆嗦。他們連連點頭，表示一定全力以赴。
同一時刻，餓鬼之牙那巨大的出入口附近，兩名身穿九霞天宗弟子服的築基修士，正借著遮掩氣息和身形的法寶，蹲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仔細觀察著餓鬼們的動向。
「師兄，餓鬼們已經搬了好些天的石頭了。看起來，它們好像已經放棄和那些天魔廝殺了。」年紀稍輕的弟子壓低聲音說道。
「是啊。看來雙方是秘密達成和解了。」師兄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該死！本來還打算誘使他們再多打一陣子，好給咱們的撤離爭取時間呢。」
「我們對餓鬼們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師弟嘆了口氣，「我一開始還以為它們就是群沒有靈智的瘋子，沒怎麼當回事。沒想到竟然還有鬼仙這種存在。」
「是啊。現在壓力大了。」師兄的目光沉了下去，「萬一它們雙方合作了，那就徹底完了。」
師弟的臉色微微一變，「師兄，你可別嚇我。」
「不是嚇你。」師兄搖了搖頭，「既然餓鬼和天魔能夠和談，那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它們當然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一直鷸蚌相爭，讓咱們漁翁得利。」他頓了頓道，
「總之，必要的時候只能放棄一些人了，把能救的本地居民救走就行，不能強求完美了。」
師弟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和糾結，
「唉……這世界的居民也太倒霉了。本來就處在末世邊緣，勉強用那些僅存的資源自救，結果還碰到天魔和餓鬼同時入侵。難怪施文遠他們一直說，咱們無周天是仙界，跟他們一比，確實是仙界了。太慘了。」
「是啊。出來走一趟，才知道老家有多好。」師兄感慨了一句，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南師弟還是跑去那個比較偏的地方救人了嗎？」
「是的。」師弟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傢伙還是太年輕，勸不動。他大概不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是需要取捨的。」
師兄倒是不怎麼擔心，
「算了吧。反正他身上有明燭真君給的各種護身手段，本人肯定不會有事，我們還是把主要精力……」
話剛說到一半，師兄的眼睛忽然微微瞪大，瞳孔里映出一道一閃而過的藍色光影。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又抬頭望去，那道光影卻已經不見。
「師兄，怎麼了？」師弟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壓低聲音問道。
「不是……」師兄的聲音有些恍惚，像是還沒從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剛才好像看到一艘藍色的雲舟，從餓鬼之牙里飛了出來。」
「雲舟？」師弟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這也不奇怪吧。既然有鬼仙，他們手上有幾艘雲舟也很正常。」
「不，那艘雲舟的樣式……」師兄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了，「好像是咱們九霞天宗的制式。」
師弟轉頭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天空上空空蕩蕩的，別說雲舟了，連片雲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師兄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師兄，你多半是太想家了。加上這裡又是餓鬼的大本營，神魂受了些影響，看錯了也不奇怪。」
師兄又望了一眼遠處，那艘剛才一閃而過的雲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靈力尾跡都沒有留下。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裡應了一聲「也許是吧」，可心裡那道藍色的影子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不過仔細想想，宗門的雲舟，哪有那麼快的？大概……確實是自己看錯了吧。
……
就在兩名九霞弟子重新觀察餓鬼之牙的同時，剛剛從那顆餓鬼之牙中飛出的雲舟甲板上，龍濤等人正扶著船舷，好奇地打量著腳下這片陌生的世界。
「果然是個末世世界。」殷哲負手站在船頭，目光掃過周圍的荒涼景象，又抬頭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世界膜和罡風層已經快沒了，連空氣都變得很稀薄。龍濤，你確定是這個世界嗎？」
「沒錯沒錯，就是這兒。」龍濤倚著船舷，語氣篤定，「要是環境好的話，我還不來呢。」
殷哲嘆了口氣，
「唉……你看你選的。憐星好不容易第一次離開餓鬼道，好歹讓人家看看好一點的世界啊。」
龍濤笑了笑，轉頭看向正趴在船舷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那片破碎大地的少女，
「她長大的那個青琅樂園，不就是最好的世界嗎？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什麼都有。」他頓了頓，
「現在這個世界，她恐怕會更感興趣吧。對吧，憐星？」
憐星聽聞，用力地點了點頭，一雙金色的瞳孔亮得像兩顆剛被點燃的星，貪婪地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片荒蕪的、破碎的天地。這裡沒有青琅界那些精心雕琢的美景，沒有永遠湛藍的天空和永遠溫潤的微風。可這裡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風乾的岩層上被侵蝕的紋路是真的，那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遠方的、無邊無際的荒涼，也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稀薄，帶著一股乾燥的嗆人味。可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肺，呼吸到「外面」的風。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而龍濤此時也拿出了一張符紙，遞到殷哲面前，
「能幫我找到這張紙的主人嗎？」
一座高聳入雲的餓鬼之牙突兀地矗立在這片行將消亡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荒蕪，沒有人跡，沒有活物，甚至連一棵樹、一根草都見不到。準確地說，連土壤都沒有了，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光禿禿的岩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光了皮肉的骨架。
而原本的天空，此時也已經沒了，這個已經死去的世界，世界膜和罡風層早已消散大半，站在地上抬頭，就能直接看到那深邃恐怖的宇宙虛空。
餓鬼們餓到極點的時候，連土都會吃，可石頭實在咽不下去。但老腹不挑食，石頭照吞不誤。於是大大小小的餓鬼們正將這個世界最後殘存的堅硬物質，源源不斷地運往那座高聳的餓鬼之牙。
此刻，餓鬼之牙內部一間裝飾豪華的房間裡，三個鬼仙站在一起。其中兩個修為較弱的飢魂仙正低著頭，被面前那個更強大的食骸仙厲聲訓斥。
「看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食骸仙釋放出一陣威壓，兩個手下渾身發顫，額頭上冷汗直冒。
「剛來這個世界之時，我們這顆牙被戴真君稱為堡壘，現在可好，毫無秘密可言，像個婊子，什麼人都能用！」
其中一個手下壯著膽子回道，
「吳真人，這真不怪我等啊。原本說好的，只用防著那些天魔就行，誰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艘強得離譜的星舟。上面那些人境界雖然不高，實力和手段卻非同小可，我們目前人手實在不夠啊。」
「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食骸仙冷冷地打斷他，「總之，一定要趕在那些天魔之前，把這個世界最後那個大據點攻下來。不計代價，你們也不想再體會一次老腹的懲罰吧。」
聽到「老腹的懲罰」幾個字，兩個飢魂仙的面色瞬間慘白，身體抖如篩糠，連嘴唇都在哆嗦。他們連連點頭，表示一定全力以赴。
同一時刻，餓鬼之牙那巨大的出入口附近，兩名身穿九霞天宗弟子服的築基修士，正借著遮掩氣息和身形的法寶，蹲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仔細觀察著餓鬼們的動向。
「師兄，餓鬼們已經搬了好些天的石頭了。看起來，它們好像已經放棄和那些天魔廝殺了。」年紀稍輕的弟子壓低聲音說道。
「是啊。看來雙方是秘密達成和解了。」師兄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該死！本來還打算誘使他們再多打一陣子，好給咱們的撤離爭取時間呢。」
「我們對餓鬼們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師弟嘆了口氣，「我一開始還以為它們就是群沒有靈智的瘋子，沒怎麼當回事。沒想到竟然還有鬼仙這種存在。」
「是啊。現在壓力大了。」師兄的目光沉了下去，「萬一它們雙方合作了，那就徹底完了。」
師弟的臉色微微一變，「師兄，你可別嚇我。」
「不是嚇你。」師兄搖了搖頭，「既然餓鬼和天魔能夠和談，那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它們當然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一直鷸蚌相爭，讓咱們漁翁得利。」他頓了頓道，
「總之，必要的時候只能放棄一些人了，把能救的本地居民救走就行，不能強求完美了。」
師弟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和糾結，
「唉……這世界的居民也太倒霉了。本來就處在末世邊緣，勉強用那些僅存的資源自救，結果還碰到天魔和餓鬼同時入侵。難怪施文遠他們一直說，咱們無周天是仙界，跟他們一比，確實是仙界了。太慘了。」
「是啊。出來走一趟，才知道老家有多好。」師兄感慨了一句，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南師弟還是跑去那個比較偏的地方救人了嗎？」
「是的。」師弟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傢伙還是太年輕，勸不動。他大概不明白，這世上很多事是需要取捨的。」
師兄倒是不怎麼擔心，
「算了吧。反正他身上有明燭真君給的各種護身手段，本人肯定不會有事，我們還是把主要精力……」
話剛說到一半，師兄的眼睛忽然微微瞪大，瞳孔里映出一道一閃而過的藍色光影。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又抬頭望去，那道光影卻已經不見。
「師兄，怎麼了？」師弟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壓低聲音問道。
「不是……」師兄的聲音有些恍惚，像是還沒從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剛才好像看到一艘藍色的雲舟，從餓鬼之牙里飛了出來。」
「雲舟？」師弟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這也不奇怪吧。既然有鬼仙，他們手上有幾艘雲舟也很正常。」
「不，那艘雲舟的樣式……」師兄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了，「好像是咱們九霞天宗的制式。」
師弟轉頭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天空上空空蕩蕩的，別說雲舟了，連片雲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師兄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師兄，你多半是太想家了。加上這裡又是餓鬼的大本營，神魂受了些影響，看錯了也不奇怪。」
師兄又望了一眼遠處，那艘剛才一閃而過的雲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靈力尾跡都沒有留下。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裡應了一聲「也許是吧」，可心裡那道藍色的影子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不過仔細想想，宗門的雲舟，哪有那麼快的？大概……確實是自己看錯了吧。
……
就在兩名九霞弟子重新觀察餓鬼之牙的同時，剛剛從那顆餓鬼之牙中飛出的雲舟甲板上，龍濤等人正扶著船舷，好奇地打量著腳下這片陌生的世界。
「果然是個末世世界。」殷哲負手站在船頭，目光掃過周圍的荒涼景象，又抬頭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世界膜和罡風層已經快沒了，連空氣都變得很稀薄。龍濤，你確定是這個世界嗎？」
「沒錯沒錯，就是這兒。」龍濤倚著船舷，語氣篤定，「要是環境好的話，我還不來呢。」
殷哲嘆了口氣，
「唉……你看你選的。憐星好不容易第一次離開餓鬼道，好歹讓人家看看好一點的世界啊。」
龍濤笑了笑，轉頭看向正趴在船舷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那片破碎大地的少女，
「她長大的那個青琅樂園，不就是最好的世界嗎？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鳥語花香，什麼都有。」他頓了頓，
「現在這個世界，她恐怕會更感興趣吧。對吧，憐星？」
憐星聽聞，用力地點了點頭，一雙金色的瞳孔亮得像兩顆剛被點燃的星，貪婪地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片荒蕪的、破碎的天地。這裡沒有青琅界那些精心雕琢的美景，沒有永遠湛藍的天空和永遠溫潤的微風。可這裡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風乾的岩層上被侵蝕的紋路是真的，那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遠方的、無邊無際的荒涼，也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稀薄，帶著一股乾燥的嗆人味。可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肺，呼吸到「外面」的風。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而龍濤此時也拿出了一張符紙，遞到殷哲面前，
「能幫我找到這張紙的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