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菩薩在等你們了
今天，雲舟終於駛入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所在。當船身從肉壁的裂隙中鑽出時，龍濤只覺眼前豁然開……
不，不是「豁然開朗」，而是一種比黑暗更深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空曠。除了船尾那片還在緩緩合攏的肉壁，其餘所有方向……皆是一望無際的、純粹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那些沉悶而巨大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湧來，像是地殼深處的轟鳴，低沉得能震碎人的骨頭，卻又聽不真切。空氣粘稠而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
「這是一條食道。」殷哲站在船頭，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我們快到了。」
龍濤握著船舷，心裡感到一陣不安。
「我們要沿著這條食道走？」
「沿著？呵呵，這麼多天下來，你還沒對餓鬼道的巨大有所體會啊，想抵達這條食道的盡頭的胃，沒個半年以上那是想都別想，我們直接橫穿過去。」
兩人說定，便等著憐星操控雲舟朝那個方向駛去。然而，船身紋絲不動。殷哲和龍濤同時回頭，這些天憐星和他們配合的很好，只要開口，幾乎不需要命令，她就能立刻執行，因此這次的執行延遲讓二人還有些不習慣。
結果回頭卻發現，憐星正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渙散，面色潮紅，一雙金色的瞳孔痴痴地盯著龍濤，像是在看一道等了很久終於端上桌的菜。
「怎麼了？憐星？靈力爐的靈石應該才加過啊。」
誰知這些天都很乖巧的憐星，此刻卻突然發難，突然撲到龍濤身前，龍濤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覺一陣帶著花草清香的風撲面而來，下一瞬，一個溫熱的、微微發顫的身體便撞進了他懷裡。
她的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腰，像一條纏住獵物的蛇，然後，她咬了下去。位置精準，肩頸交界處，大血管所在的地方。
殷哲和聆嵐同時傻了眼。大狗的耳朵豎得筆直，嘴巴張著，連舌頭都忘了收回去。殷哲的手已經伸進了袖子裡，卻不知道該掏什麼法寶出來，打吧，人家不是敵人，不打吧，她正在咬他。
龍濤更是又驚又怕，拼命想把人推開。可對方畢竟是個築基修士，力氣比他大的不是一星半點。他越是掙扎，憐星就箍得越緊，像一隻護食的貓，喉嚨里還發出含混的、滿足的「嗚嗚」聲。
不過殷哲很快發現，憐星的表情有些不對，那不是餓鬼撲食般的兇惡饑渴，反而像是在喝奶一般，一臉幸福的樣子。
「你們還等什麼啊，快把她拉開啊。」
對方畢竟也是個築基修士，力氣大的龍濤根本掙脫不開，但好在那一口咬下去，倒沒有想像中的疼，起碼沒有直接咬下來一塊肉。
聆嵐正要撲上去，卻被殷哲攔住，他靠近看了眼，發現憐星的牙雖然咬穿了血管，但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喝血，甚至還能聽到吸吮的聲音。
很快，隨著足夠的血下肚，憐星原本渙散痴迷的金色瞳孔，重新恢復了神采，在察覺到自己和龍濤的姿勢後，她趕忙推開，隨即滿臉歉意和羞澀的看著兩人一狗。
……
「你前兩天就感覺餓了？」
片刻時間後，龍濤一邊用傷藥塗抹著脖頸上的咬痕，一邊皺眉問道。這點傷和被吸掉的那點血，對他一個修士來說倒不算什麼，但他得把情況搞清楚，他可不想半夜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一個女吸血鬼咬穿脖子。
憐星紅著臉，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嗯。光是靈力爐的靈氣，有些不太夠。我……忍了好幾天。剛才……突然腦子就失去理智了，只想著喝血吃肉。」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那為什麼盯著我啊？」龍濤指了指殷哲，又指了指腳邊趴著的聆嵐，「殷哲和聆嵐不也一樣嗎？」
大狼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名，不滿地嗚咽了一聲，尾巴在龍濤臉上掃了兩下。
憐星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這……只有主……小濤你的味道最香，讓我忍不住。」
她說到「香」字時，龍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脖子。
「別用『香』這個字了，我聽著害怕。」
龍濤真的有些害怕了，那個鬼仙虞淵微也是的，就盯上自己的肉了，要說無周天的肉真的香，聆嵐也是無周天本土特產啊，還是高貴的天狩狼族呢，比自己可值錢多了。
殷哲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從容，問了一句，
「那你喝了龍濤的血後，飽了嗎？」
憐星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感受什麼。
「嗯……完全飽不可能，但……好多了。感覺……能滿足好幾天了。」
「那就好。」殷哲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每隔幾天喝點血就能緩解飢餓，已經是相當好的情況了。龍濤，人家姑娘這麼可憐，你不會拒絕吧？」
「說的我好像有能力拒絕似的。」
「人家可是喊你那麼多聲『主人』呢。」殷哲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給點血也是應該的。」
「你反正就說風涼話吧。」龍濤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到時候被吸乾的人可是我。」
聽到這話，憐星又紅著臉，急忙擺手道，
憐星聞言，連連擺手，急得臉都紅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不會的！主人！不，小濤，我一定會很節制的。只會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再問你要。」她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認真，像是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
「我保證。」
龍濤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呃……我不是怪你啦。不過，你千萬別餓得受不了再找我。還有理智的時候就來找我，別像今天這麼嚇人了。」
「是……」憐星低下了頭，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
風波過後，雲舟終於出發，很快周圍就變得徹底一片黑暗，真的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三人一狗也都進了船艙，只敢在內部照明，這種黑暗和那讓人不安的環境聲響，讓人的精神壓力極大，好似一種另類的深海恐懼症。
「這麼大的空間，竟然沒有一隻餓鬼嗎？」
殷哲的聲音從船艙的另一頭飄過來，
「餓鬼不會主動到食道來的。這裡是老腹進食的地方，待在這裡會受到那股食慾的影響，飢餓感會更加明顯。」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瞭然，
「憐星剛才突然失控，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就這麼在黑暗中飛行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好幾天，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一成不變的黑暗和那些沉悶的、仿佛從世界盡頭傳來的轟鳴。
前方終於出現了食道另一側的肉壁。殷哲再次站到船頭，雙手合十，那層熟悉的微光重新亮起，前方的肉壁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準備好，換身乾淨衣服。」殷哲頭也不回地說。
龍濤愣了一下，「怎麼了？」
「快要到了。」殷哲的語氣里多了一絲龍濤很少見到的鄭重，「到時候要見的人，身份尊貴，不要失禮了。」
聽著這話，龍濤也是好奇心油然而生，能讓這貨說出身份尊貴之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就這麼在肉壁中又飛了起碼好幾天，一行人終於又來到一豁然開朗的空間。
只是……這次是真的「豁然開朗」。沒有腐臭，沒有暗紅色的血肉，沒有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只有一片白淨的、近乎聖潔的空間，像是有人在這片地獄的最深處，硬生生鑿出了一塊不屬於這裡的天堂。
而遠方……竟然是一片建築，不是餓鬼道風格的，而是人類的建築。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突然飛到雲舟前方，龍濤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瘦到皮包骨的……和尚！
他自穿越以來，就沒見過和尚，因為無周天……起碼九霞天宗地界，根本沒有佛教，但眼前之人，確實是一個和尚，頭頂的戒疤，身上的袈裟，都太明顯了。
「殷哲施主。」
殷哲明顯認識他，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回了一禮，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靈毅禪師？你怎麼知道……」
「老腹已經向全餓鬼道發布了敕令，正在追殺你呢。」靈毅禪師捻動著念珠，
「而你會去的地方，無非也就那幾個。因此我們早就準備迎接了。」
「這……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快請入寺吧，菩薩已經在等著你了。」
龍濤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腦子裡一團亂麻。
菩薩？菩薩！？
不，不是「豁然開朗」，而是一種比黑暗更深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空曠。除了船尾那片還在緩緩合攏的肉壁，其餘所有方向……皆是一望無際的、純粹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那些沉悶而巨大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湧來，像是地殼深處的轟鳴，低沉得能震碎人的骨頭，卻又聽不真切。空氣粘稠而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
「這是一條食道。」殷哲站在船頭，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我們快到了。」
龍濤握著船舷，心裡感到一陣不安。
「我們要沿著這條食道走？」
「沿著？呵呵，這麼多天下來，你還沒對餓鬼道的巨大有所體會啊，想抵達這條食道的盡頭的胃，沒個半年以上那是想都別想，我們直接橫穿過去。」
兩人說定，便等著憐星操控雲舟朝那個方向駛去。然而，船身紋絲不動。殷哲和龍濤同時回頭，這些天憐星和他們配合的很好，只要開口，幾乎不需要命令，她就能立刻執行，因此這次的執行延遲讓二人還有些不習慣。
結果回頭卻發現，憐星正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渙散，面色潮紅，一雙金色的瞳孔痴痴地盯著龍濤，像是在看一道等了很久終於端上桌的菜。
「怎麼了？憐星？靈力爐的靈石應該才加過啊。」
誰知這些天都很乖巧的憐星，此刻卻突然發難，突然撲到龍濤身前，龍濤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覺一陣帶著花草清香的風撲面而來，下一瞬，一個溫熱的、微微發顫的身體便撞進了他懷裡。
她的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腰，像一條纏住獵物的蛇，然後，她咬了下去。位置精準，肩頸交界處，大血管所在的地方。
殷哲和聆嵐同時傻了眼。大狗的耳朵豎得筆直，嘴巴張著，連舌頭都忘了收回去。殷哲的手已經伸進了袖子裡，卻不知道該掏什麼法寶出來，打吧，人家不是敵人，不打吧，她正在咬他。
龍濤更是又驚又怕，拼命想把人推開。可對方畢竟是個築基修士，力氣比他大的不是一星半點。他越是掙扎，憐星就箍得越緊，像一隻護食的貓，喉嚨里還發出含混的、滿足的「嗚嗚」聲。
不過殷哲很快發現，憐星的表情有些不對，那不是餓鬼撲食般的兇惡饑渴，反而像是在喝奶一般，一臉幸福的樣子。
「你們還等什麼啊，快把她拉開啊。」
對方畢竟也是個築基修士，力氣大的龍濤根本掙脫不開，但好在那一口咬下去，倒沒有想像中的疼，起碼沒有直接咬下來一塊肉。
聆嵐正要撲上去，卻被殷哲攔住，他靠近看了眼，發現憐星的牙雖然咬穿了血管，但她似乎真的只是在喝血，甚至還能聽到吸吮的聲音。
很快，隨著足夠的血下肚，憐星原本渙散痴迷的金色瞳孔，重新恢復了神采，在察覺到自己和龍濤的姿勢後，她趕忙推開，隨即滿臉歉意和羞澀的看著兩人一狗。
……
「你前兩天就感覺餓了？」
片刻時間後，龍濤一邊用傷藥塗抹著脖頸上的咬痕，一邊皺眉問道。這點傷和被吸掉的那點血，對他一個修士來說倒不算什麼，但他得把情況搞清楚，他可不想半夜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一個女吸血鬼咬穿脖子。
憐星紅著臉，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嗯。光是靈力爐的靈氣，有些不太夠。我……忍了好幾天。剛才……突然腦子就失去理智了，只想著喝血吃肉。」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那為什麼盯著我啊？」龍濤指了指殷哲，又指了指腳邊趴著的聆嵐，「殷哲和聆嵐不也一樣嗎？」
大狼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名，不滿地嗚咽了一聲，尾巴在龍濤臉上掃了兩下。
憐星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這……只有主……小濤你的味道最香，讓我忍不住。」
她說到「香」字時，龍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脖子。
「別用『香』這個字了，我聽著害怕。」
龍濤真的有些害怕了，那個鬼仙虞淵微也是的，就盯上自己的肉了，要說無周天的肉真的香，聆嵐也是無周天本土特產啊，還是高貴的天狩狼族呢，比自己可值錢多了。
殷哲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從容，問了一句，
「那你喝了龍濤的血後，飽了嗎？」
憐星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感受什麼。
「嗯……完全飽不可能，但……好多了。感覺……能滿足好幾天了。」
「那就好。」殷哲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每隔幾天喝點血就能緩解飢餓，已經是相當好的情況了。龍濤，人家姑娘這麼可憐，你不會拒絕吧？」
「說的我好像有能力拒絕似的。」
「人家可是喊你那麼多聲『主人』呢。」殷哲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給點血也是應該的。」
「你反正就說風涼話吧。」龍濤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到時候被吸乾的人可是我。」
聽到這話，憐星又紅著臉，急忙擺手道，
憐星聞言，連連擺手，急得臉都紅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不會的！主人！不，小濤，我一定會很節制的。只會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再問你要。」她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認真，像是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
「我保證。」
龍濤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呃……我不是怪你啦。不過，你千萬別餓得受不了再找我。還有理智的時候就來找我，別像今天這麼嚇人了。」
「是……」憐星低下了頭，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
風波過後，雲舟終於出發，很快周圍就變得徹底一片黑暗，真的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三人一狗也都進了船艙，只敢在內部照明，這種黑暗和那讓人不安的環境聲響，讓人的精神壓力極大，好似一種另類的深海恐懼症。
「這麼大的空間，竟然沒有一隻餓鬼嗎？」
殷哲的聲音從船艙的另一頭飄過來，
「餓鬼不會主動到食道來的。這裡是老腹進食的地方，待在這裡會受到那股食慾的影響，飢餓感會更加明顯。」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瞭然，
「憐星剛才突然失控，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就這麼在黑暗中飛行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好幾天，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一成不變的黑暗和那些沉悶的、仿佛從世界盡頭傳來的轟鳴。
前方終於出現了食道另一側的肉壁。殷哲再次站到船頭，雙手合十，那層熟悉的微光重新亮起，前方的肉壁緩緩裂開一道口子。
「準備好，換身乾淨衣服。」殷哲頭也不回地說。
龍濤愣了一下，「怎麼了？」
「快要到了。」殷哲的語氣里多了一絲龍濤很少見到的鄭重，「到時候要見的人，身份尊貴，不要失禮了。」
聽著這話，龍濤也是好奇心油然而生，能讓這貨說出身份尊貴之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就這麼在肉壁中又飛了起碼好幾天，一行人終於又來到一豁然開朗的空間。
只是……這次是真的「豁然開朗」。沒有腐臭，沒有暗紅色的血肉，沒有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只有一片白淨的、近乎聖潔的空間，像是有人在這片地獄的最深處，硬生生鑿出了一塊不屬於這裡的天堂。
而遠方……竟然是一片建築，不是餓鬼道風格的，而是人類的建築。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突然飛到雲舟前方，龍濤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瘦到皮包骨的……和尚！
他自穿越以來，就沒見過和尚，因為無周天……起碼九霞天宗地界，根本沒有佛教，但眼前之人，確實是一個和尚，頭頂的戒疤，身上的袈裟，都太明顯了。
「殷哲施主。」
殷哲明顯認識他，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回了一禮，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靈毅禪師？你怎麼知道……」
「老腹已經向全餓鬼道發布了敕令，正在追殺你呢。」靈毅禪師捻動著念珠，
「而你會去的地方，無非也就那幾個。因此我們早就準備迎接了。」
「這……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快請入寺吧，菩薩已經在等著你了。」
龍濤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腦子裡一團亂麻。
菩薩？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