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又一次的偶遇
龍濤坐在馬車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說……僅僅是與昭陽公主容貌相似，尚有可能用「巧合」來解釋，但「淆」的氣息，就不會有錯了，那個養女肯定是諱龍界流竄上來的。
但……到底怎麼做的呢？龍濤仔細想了一會，發現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諱龍界一直以來都是宗門不重視的偏遠小世界，監管難免存在疏漏，若蕭無極處心積慮真想送一個人偷渡過來，靠著他當時掌控的「淆」的劍鞘碎片，以及初步掌控兩柄神劍的能力，理論上確實有可能。
畢竟這個養女又沒有進入宗門，不像昭陽和姜嫵雲那樣，還要特地給她一個弟子身份和介紹信。
但這裡有個問題了，如果是蕭無極把她送上來的，理由是什麼？蕭無極這人，明明已經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賭在諱龍界了，為何還要耗費手段和精力，將一個女人送來無周天？還不是潛伏進九霞天宗，而是跋山涉水的跑到了素凰天朝的龍家本家？
這背後的邏輯鏈條，龍濤一時難以想通。
但他並非鑽牛角尖之人。既然眼下情報有限，憑空猜測也無益。只需牢記一點，這個養女龍清許，就是絕對的假想敵。
馬車駛回荀園時，天色已經有些微暗。一家子剛下車，便察覺園內氣氛有異。以管家為首，幾乎所有下人竟都聚在前院一角，面色凝重地圍看著一份小報，低聲議論著什麼。
直到馬車駛近，管家才猛然回過神，連忙上前行禮，
「諸位貴客，外出辛苦了。」說著他就指揮著丫鬟小廝們過來迎接。
「無妨。」劉叔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份小報上，好奇問道，「你們這是在看什麼？一個個神色如此嚴肅？」
管家聞言，眉頭立刻又皺緊了，將那份紙質小報遞給劉叔，語氣沉重，「您幾位看看這個……真是，造孽啊！」
一家子聞言，立刻圍攏過去。目光掃過報上那觸目驚心的標題與簡要敘述後，所有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和那些下人一樣凝重。
「這……竟會發生這種事？！」
報上的消息和他們無關，但卻駭人聽聞。
在遙遠南方，一處多方勢力交界的地帶，一個擁有近十萬人口的鎮子，被一夥邪教徒給屠了！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幫滅絕人性的邪徒，還將所有遇害者的屍骸聚集起來，壘砌成了一座巨型「屍骸魔像」！並以這尊魔像與整個化為死地的鎮子為核心，布下了一個獻祭大陣，舉行了一場目的不明的邪惡儀式。
目前還不知道這幫邪教徒突然這麼做的理由，但此舉無疑引起了周邊所有大小勢力的震怒。
「真可怕……」龍母龍玥吟撫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如今這世道，竟還能發生如此慘絕人寰的暴行。」
「唉……」劉叔長嘆一聲，將小報遞還給常管家，語氣沉痛中帶著告誡，「所以說，安居樂業，還是得託庇於一方正經勢力之下。這鎮子便是貪圖地處交界、兩頭不納貢的便宜，自以為占便宜。可一旦禍事臨頭，卻沒有哪怕一個小宗門的修士常駐，便只能任人宰割。倘若鎮中有一兩位築基修士，甚至只需幾個練氣後期的宗門弟子，也能夠及時通知外面。」
一家子與圍攏過來的下人們，又就此慘劇低聲議論感慨了一番。但終究事發遙遠，那鎮子的名字都未曾聽過，遇難的十萬人對他們而言，更多只是一個令人心悸的數字。震驚與同情之後，也就不再當回事了。
等回到屋子後，龍玥吟總算徹底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維持的端莊與淡然。她一把拉過龍濤，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氣惱，開始秋後算帳，
「龍濤！你這小子！是不是長大了，覺得娘管不了你了？這麼大的事！龍祖圖騰！還有你在外頭差點沒命！回來這麼久，竟然一個字都不跟我和你爹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了？！」
「不是啊！娘，你聽我解釋，這個圖騰當時我剛回來，就讓宗門保管了，我也沒想到會……」
「你沒想到？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總之……以後再有危險的事，你起碼要告訴我和你爹！」
「是是是，我知道了，娘……」龍濤連連點頭，態度端正。
「真是的，這孩子……越來越不省心了！」
一旁龍父見狀，溫聲打起了圓場，
「好了好了，玥吟。孩子確實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事事依賴父母，也是常情嘛。何況這次，他不是還給你掙足了臉面？你想想看，要是沒這齣，今天在你哥和你那『妹妹』面前，咱們得多憋屈？」
「那也不行！」龍玥吟瞪了丈夫一眼，但語氣稍緩，隨即又憂愁道，
「我是真怕他再過幾年，哪天冷不丁就帶個孩子回來，往我們面前一推，說這是我們孫子孫女。你想想，到時候咱倆連兒媳婦的面都沒見著，就直接升級當爺爺奶奶了，這像話嗎？」
「哎喲，小濤一個男孩，真出這種事也不吃虧啊，倒是小汐……」他笑眯眯地看向正在吃點心的女兒，「才是真要仔細看顧好，可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子給騙了去。」
龍汐正小口吃著糕點，突然被父親點名，茫然而無辜地抬起頭，明明正在訓哥哥的，怎麼突然又聊到自己了啊。
……
當天晚上，一家子和管家打過招呼後，便出門欣賞天朝京城的夜景。
龍父龍母和劉叔都是本地人，自然是熟門熟路。他們並未選擇那些過於喧囂的主道，而是領著兩個孩子來到了一處口碑甚佳的老牌夜市。
一家人先去了龍母推薦的一家老字號酒樓。令人驚訝的是，時隔二十餘年，那位已顯老態的掌柜，在仔細端詳龍玥吟片刻後，竟認出了這位昔日常來的「龍家小姐」，激動得連連拱手，不僅親自安排了臨窗的雅座，還執意減免了三成的餐費。
飯後，一家人漫步於夜市之中。龍汐對什麼都好奇，東瞧西看，在經過一個攤位時，她忽然輕輕拉了拉龍濤的袖子，
「哥！你看，那邊……是不是又是那個額頭上長眼睛的姐姐？好巧啊！」
龍濤順著妹妹的手指看去，發現迎面走來的，竟然真的是之前在陳氏地界上，見到的那名天目聖地女弟子。
短短時日內，在相隔數千里的兩地連續相遇，這緣分確實有些奇妙，不過他現在不想和陌生人牽扯上關係，正打算移開目光，裝作不曾看見，對方卻似有所感，目光已精準地落在了他們一家身上。
緊接著，在龍濤略顯無奈的目光中，那少女臉上綻開一抹笑意，竟主動調整方向，徑直走到了他們面前，落落大方地打起招呼，
「啊……是你們呢，真巧啊，又見面了。」
得，人家都主動招呼到臉上了，再裝不認識就太失禮了。龍濤只能按下心中微妙情緒，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禮節性的笑容。
「是啊，又和姑娘見面了，真是巧啊。」
少女目光流轉，掃過龍濤身後的家人，自我介紹道，
「幾位好。小女子是天目聖地的楊郁馨。前些日子在陳氏地界與這兩位道友有過一面之緣，今日京城再見，只覺分外有緣。」
「楊郁馨？」 站在一旁的劉叔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訝色，忍不住出聲確認，「可是……天目聖地當代的聖女候補之一？」
「啊？您是……聖地的前輩？說來確實不好意思，晚輩……不過是僥倖得師門長輩推薦，勉強混了個候補聖女的資格，但多半沒戲的。」
「哦！哥！聽到沒啊，這姐姐是天目聖地的聖女候補呢？好厲害啊！」
就在一家人與這位突然出現的天目聖女候補自然而然攀談起來時，站在劉叔後面的龍玥吟，瞳孔卻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極力控制住情緒，但還是控制不住地低聲呢喃，
「重……生？」
但……到底怎麼做的呢？龍濤仔細想了一會，發現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諱龍界一直以來都是宗門不重視的偏遠小世界，監管難免存在疏漏，若蕭無極處心積慮真想送一個人偷渡過來，靠著他當時掌控的「淆」的劍鞘碎片，以及初步掌控兩柄神劍的能力，理論上確實有可能。
畢竟這個養女又沒有進入宗門，不像昭陽和姜嫵雲那樣，還要特地給她一個弟子身份和介紹信。
但這裡有個問題了，如果是蕭無極把她送上來的，理由是什麼？蕭無極這人，明明已經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賭在諱龍界了，為何還要耗費手段和精力，將一個女人送來無周天？還不是潛伏進九霞天宗，而是跋山涉水的跑到了素凰天朝的龍家本家？
這背後的邏輯鏈條，龍濤一時難以想通。
但他並非鑽牛角尖之人。既然眼下情報有限，憑空猜測也無益。只需牢記一點，這個養女龍清許，就是絕對的假想敵。
馬車駛回荀園時，天色已經有些微暗。一家子剛下車，便察覺園內氣氛有異。以管家為首，幾乎所有下人竟都聚在前院一角，面色凝重地圍看著一份小報，低聲議論著什麼。
直到馬車駛近，管家才猛然回過神，連忙上前行禮，
「諸位貴客，外出辛苦了。」說著他就指揮著丫鬟小廝們過來迎接。
「無妨。」劉叔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份小報上，好奇問道，「你們這是在看什麼？一個個神色如此嚴肅？」
管家聞言，眉頭立刻又皺緊了，將那份紙質小報遞給劉叔，語氣沉重，「您幾位看看這個……真是，造孽啊！」
一家子聞言，立刻圍攏過去。目光掃過報上那觸目驚心的標題與簡要敘述後，所有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和那些下人一樣凝重。
「這……竟會發生這種事？！」
報上的消息和他們無關，但卻駭人聽聞。
在遙遠南方，一處多方勢力交界的地帶，一個擁有近十萬人口的鎮子，被一夥邪教徒給屠了！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幫滅絕人性的邪徒，還將所有遇害者的屍骸聚集起來，壘砌成了一座巨型「屍骸魔像」！並以這尊魔像與整個化為死地的鎮子為核心，布下了一個獻祭大陣，舉行了一場目的不明的邪惡儀式。
目前還不知道這幫邪教徒突然這麼做的理由，但此舉無疑引起了周邊所有大小勢力的震怒。
「真可怕……」龍母龍玥吟撫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如今這世道，竟還能發生如此慘絕人寰的暴行。」
「唉……」劉叔長嘆一聲，將小報遞還給常管家，語氣沉痛中帶著告誡，「所以說，安居樂業，還是得託庇於一方正經勢力之下。這鎮子便是貪圖地處交界、兩頭不納貢的便宜，自以為占便宜。可一旦禍事臨頭，卻沒有哪怕一個小宗門的修士常駐，便只能任人宰割。倘若鎮中有一兩位築基修士，甚至只需幾個練氣後期的宗門弟子，也能夠及時通知外面。」
一家子與圍攏過來的下人們，又就此慘劇低聲議論感慨了一番。但終究事發遙遠，那鎮子的名字都未曾聽過，遇難的十萬人對他們而言，更多只是一個令人心悸的數字。震驚與同情之後，也就不再當回事了。
等回到屋子後，龍玥吟總算徹底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維持的端莊與淡然。她一把拉過龍濤，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氣惱，開始秋後算帳，
「龍濤！你這小子！是不是長大了，覺得娘管不了你了？這麼大的事！龍祖圖騰！還有你在外頭差點沒命！回來這麼久，竟然一個字都不跟我和你爹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了？！」
「不是啊！娘，你聽我解釋，這個圖騰當時我剛回來，就讓宗門保管了，我也沒想到會……」
「你沒想到？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總之……以後再有危險的事，你起碼要告訴我和你爹！」
「是是是，我知道了，娘……」龍濤連連點頭，態度端正。
「真是的，這孩子……越來越不省心了！」
一旁龍父見狀，溫聲打起了圓場，
「好了好了，玥吟。孩子確實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事事依賴父母，也是常情嘛。何況這次，他不是還給你掙足了臉面？你想想看，要是沒這齣，今天在你哥和你那『妹妹』面前，咱們得多憋屈？」
「那也不行！」龍玥吟瞪了丈夫一眼，但語氣稍緩，隨即又憂愁道，
「我是真怕他再過幾年，哪天冷不丁就帶個孩子回來，往我們面前一推，說這是我們孫子孫女。你想想，到時候咱倆連兒媳婦的面都沒見著，就直接升級當爺爺奶奶了，這像話嗎？」
「哎喲，小濤一個男孩，真出這種事也不吃虧啊，倒是小汐……」他笑眯眯地看向正在吃點心的女兒，「才是真要仔細看顧好，可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子給騙了去。」
龍汐正小口吃著糕點，突然被父親點名，茫然而無辜地抬起頭，明明正在訓哥哥的，怎麼突然又聊到自己了啊。
……
當天晚上，一家子和管家打過招呼後，便出門欣賞天朝京城的夜景。
龍父龍母和劉叔都是本地人，自然是熟門熟路。他們並未選擇那些過於喧囂的主道，而是領著兩個孩子來到了一處口碑甚佳的老牌夜市。
一家人先去了龍母推薦的一家老字號酒樓。令人驚訝的是，時隔二十餘年，那位已顯老態的掌柜，在仔細端詳龍玥吟片刻後，竟認出了這位昔日常來的「龍家小姐」，激動得連連拱手，不僅親自安排了臨窗的雅座，還執意減免了三成的餐費。
飯後，一家人漫步於夜市之中。龍汐對什麼都好奇，東瞧西看，在經過一個攤位時，她忽然輕輕拉了拉龍濤的袖子，
「哥！你看，那邊……是不是又是那個額頭上長眼睛的姐姐？好巧啊！」
龍濤順著妹妹的手指看去，發現迎面走來的，竟然真的是之前在陳氏地界上，見到的那名天目聖地女弟子。
短短時日內，在相隔數千里的兩地連續相遇，這緣分確實有些奇妙，不過他現在不想和陌生人牽扯上關係，正打算移開目光，裝作不曾看見，對方卻似有所感，目光已精準地落在了他們一家身上。
緊接著，在龍濤略顯無奈的目光中，那少女臉上綻開一抹笑意，竟主動調整方向，徑直走到了他們面前，落落大方地打起招呼，
「啊……是你們呢，真巧啊，又見面了。」
得，人家都主動招呼到臉上了，再裝不認識就太失禮了。龍濤只能按下心中微妙情緒，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禮節性的笑容。
「是啊，又和姑娘見面了，真是巧啊。」
少女目光流轉，掃過龍濤身後的家人，自我介紹道，
「幾位好。小女子是天目聖地的楊郁馨。前些日子在陳氏地界與這兩位道友有過一面之緣，今日京城再見，只覺分外有緣。」
「楊郁馨？」 站在一旁的劉叔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訝色，忍不住出聲確認，「可是……天目聖地當代的聖女候補之一？」
「啊？您是……聖地的前輩？說來確實不好意思，晚輩……不過是僥倖得師門長輩推薦，勉強混了個候補聖女的資格，但多半沒戲的。」
「哦！哥！聽到沒啊，這姐姐是天目聖地的聖女候補呢？好厲害啊！」
就在一家人與這位突然出現的天目聖女候補自然而然攀談起來時，站在劉叔後面的龍玥吟，瞳孔卻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極力控制住情緒，但還是控制不住地低聲呢喃，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