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見朱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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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丹房,龍濤倒也沒急著回去。他琢磨著去藏書閣翻翻書,把突破練氣六層後面的流程再摳摳細節,爭取做到萬無一失。

  手伸進腰袋裡摸索弟子腰牌時,指尖卻碰到了一個冰涼光滑的東西,是朱懷素送的那條能施展縮地術的翠玉項鍊!這寶貝從漱月峰迴來就該試試的,結果先是遺書烏龍事件,接著又忙著突破,愣是給忘到腦後了。

  他拐進路邊一片僻靜的小空地,把項鍊戴上。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絲靈氣,只見鏈墜中間那顆翠綠的寶石幽幽亮起微光。緊接著,他前方不遠處的空間肉眼可見地「壓縮」了,景物像被無形的手拉近、擠扁。

  饒是學過縮地術的理論,親眼見到這種空間法術,龍濤心頭還是狠狠一震。他屏住呼吸,試探著朝那片被壓縮的空間邁了一小步。

  瞬間,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色像被人按了快進鍵,瘋狂地掠過眼前。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直衝腦門,胃裡也跟著翻江倒海。等他腳步落地,穩住身形緩過勁兒來,回頭一看,剛才那一小步,愣是跨出了平時二十多步的距離!再感受一下體內的靈氣消耗……還行,雖然挺多,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項鍊下次使用得等兩刻鐘,龍濤懶得在原地乾等,索性徑直朝藏書閣走去。

  在任何一個宗門,藏書閣的地位都舉足輕重,九霞天宗也不例外。這座巍峨的建築,是當年三大宗門合併後新建的,論規模,甚至比宗門的主殿還氣派,不少宗門內部的會議和活動,乾脆就直接在裡面辦了。

  地面部分足有五層高。與其他摳摳搜搜的小門派不同,九霞天宗的藏書閣對任何弟子都敞開,這五層,你想去哪層就去哪層,沒那些「修為不夠不准上」的破規矩。當然,放在這五層架子上的,也都是些宗門允許內部公開的知識。

  至於那些真正強力的高階功法?拜託,哪個腦子正常的宗門,會把這種壓箱底的機密大咧咧放在公共書架上?那不是等著被人偷嘛!那些都是各峰峰主和長老們關起門來私下傳授的玩意兒。

  不過,藏書閣確實有地下部分。坊間傳聞,下面藏著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但這等內幕,顯然不是他這種小外門弟子有資格打聽的。他也懶得費那個心思。

  驗過腰牌進了門,龍濤沒在大廳多停留。這地方弄得跟仙家園林似的,假山流水奇花異草一應俱全,奢華是奢華,可對他這號找書的人來說,純屬礙事。他熟門熟路地繞過幾排書架,直奔練氣期心得經驗區。他這次不是來找那些乾巴巴的功法圖譜的,他要的是那種帶著墨漬、汗味兒、甚至可能沾著點前輩血淚的手札筆記,宗門弟子突破後,把自己踩過的坑、悟出的道寫成心得上交,既能換點貢獻度,也能給後來者指個方向。

  很快,他挑中了幾本看著順眼的冊子,轉身想找個清靜角落啃書。剛一扭頭,差點跟一個人撞個滿懷。

  「朱師姐?」 龍濤一愣。

  「你…你…龍濤?!」 朱懷素的聲音都變了調,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來趟藏書閣而已,怎麼又撞上這人了?九葉靈芝的事還沒理清,偷聽的事還在心頭,這短短几天,算上這次,光直接碰面第三回了!這「緣分」濃得讓她心裡直發毛。

  「咳…」 龍濤也覺著有點邪門,乾笑一聲,「這…還真是巧了。朱師姐,你說咱倆這幾天…是不是碰面的次數有點太勤了?」

  「勤?」 朱懷素柳眉倒豎,語氣帶著審視,「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故意?」 龍濤一攤手,滿臉無辜,「我?一個練氣五層的?就算有那個膽,我也沒那本事天天堵您啊!」

  「少來!」 朱懷素根本不吃這套,想起漱月峰的事就來氣,「誰知道你有沒有那本事?為了混上我們漱月峰,連小師弟都能被你哄得暈頭轉向給你開後門,這能耐還不算大?」

  這話像根針,一下戳破了龍濤那點無辜的偽裝。確實,坊市看雕像那次還能說是偶遇,可漱月峰那趟…確實是他處心積慮上去的。龍濤索性把心一橫,不裝了,直接咧嘴一笑,

  「行吧行吧,我認了!就是想找機會多瞅瞅朱師姐您唄,我龍濤就是這麼個厚臉皮、貪花好色的俗人!師姐您仙姿玉貌,我多看兩眼,死也值了!」

  「你!!」 朱懷素被他這混不吝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臉騰地紅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惱,「難怪能把小師弟哄得干那種事!你這人臉皮…簡直比宗門的護山大陣還厚!」

  「哎呀,朱師姐您金枝玉葉,公主殿下嘛,」 龍濤嬉皮笑臉,繼續拱火,「我這等凡夫俗子,臉皮要是不厚點,哪敢跟您搭腔啊?」

  「等等!」 朱懷素眼神猛地一凝,「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我是公主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這身份在宗門裡,她可從沒主動提過。

  「這還用告訴?」 龍濤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您姓朱,三靈根入門就被明燭真人收入門下,加上這氣度、這儀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身。我猜您多半就是明德朝的皇室唄。」

  「哼,原來是蒙的!」 朱懷素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板起臉,「我能拜入師尊門下,靠的是真本事!跟那點身份沒關係!再說我們老朱家那點血脈,擱在如今的九霞天宗,早成笑話了。」

  「哎喲,師姐您可別這麼說,」 龍濤趕緊擺手,語氣倒是多了幾分認真,「我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老百姓,心裡頭可都念著明德朝的好呢。喊您一聲公主,也是真心實意的敬重!您想啊,要擱在當年明德朝最風光那會兒,別說像現在這樣跟您說話了,就是跪在地上,多瞧兩眼您的玉足,那都得算大不敬,搞不好要掉腦袋的!」

  「登徒子!」朱懷素臉上剛退下去的紅暈又騰地燒了起來,連耳朵尖都紅了,「什…什麼玉足不玉足的…下流胚子!算了…」她強行壓下火氣,目光落到龍濤懷裡那摞書上,試圖轉移話題,「你跑這兒來幹什麼?一個練氣五層,不好好閉關沖關,倒有閒心在這兒翻閒書?」

  「我哪有時間閒書啊師姐,」龍濤趕緊抱緊懷裡的書摞,「這不就是為了突破能穩當點,特來取取經,看看師兄師姐們當年踩過的坑嘛!」

  朱懷素掃了一眼那堆書冊,本不打算再多問,目光卻突然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釘在了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她閃電般出手,一把將那本書從龍濤懷裡抽了出來。

  「這本?」她揚了揚手裡的冊子,表情有點古怪,「這是我當年寫的。前幾天突然想起來裡頭有幾處寫得不夠周全,這次來就是想改改的。呵,倒是巧了,偏讓你小子給翻著了。」

  「喲!」龍濤眼睛一亮,嬉皮笑臉,「原來是師姐的墨寶!我說呢,這筆跡瞧著就透著股仙氣兒,又秀氣又有風骨!那您先改著,改好了再借師弟我瞻仰瞻仰?」

  「想得美!」朱懷素像被燙了手似的,立刻把書藏到身後,一臉嫌棄,「誰要給你這雙髒手亂翻?我帶回去改!一想到自個兒的心得要被你那雙…哼,心裡就膈應得慌!」她想起漱月峰那晚的事,語氣更沖了。

  龍濤摸摸鼻子,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把漱月峰上上下下得罪狠了,也不計較這夾槍帶棒的話。但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事:「行行行,師姐您消消氣。我就多嘴問一句,南師弟他…沒事吧?沒被罰狠了?」

  「用不著你假好心!」朱懷素柳眉倒豎,語氣斬釘截鐵,「你以後離小師弟越遠越好,就是對他最大的慈悲了!再說了…」她故意頓了頓,想從龍濤臉上看到點懊喪,「小師弟親口說了,都怪你那晚慫恿他去干那等荒唐事,差點害他鑄成大錯!他現在可算看清你這人麵皮下的髒心臟肺了,已經說了,要跟你絕交!」

  她說完就緊盯著龍濤,等著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誰知龍濤非但沒喪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裡帶著點瞭然,還有點玩味。

  「朱師姐,」他慢悠悠地開口,眼神卻銳利起來,「別的您怎麼說,我聽著。可關於南師弟這幾句話嘛…呵呵,得了吧。我跟他認識是沒幾天,可我知道他絕不是那種出了事就把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自個兒縮一邊裝無辜的慫包!該不會…」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是這小子嘴太硬,就自己一個人扛著,你們氣不過,把他給關起來了吧?」

  「你——!」朱懷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反駁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眼。

  因為這混蛋……又猜中了!

  小師弟南宇辰,從那天晚上到現在,牙關緊咬,一口咬定主意是他自己拿的,錯是他自己犯的,跟龍濤沒半點關係!無論她們幾個師姐怎麼問,怎麼勸,甚至怎麼罵,他就是梗著脖子不鬆口,把她們急得跳腳又心疼得要命。

  被戳中心窩子,朱懷素羞惱交加,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瞪了龍濤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攥緊那本惹禍的心得筆記,像躲瘟疫似的,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眨眼就消失在層層書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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