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他到底遺忘了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娘……你快看!」少游歡喜,如珩沉穩,但亦然面色紅潤,眼神很亮。

  可以學射箭就足夠他們開心,更遑論這還是阿娘親自教導他們!

  這簡直是他們不敢做的美夢!

  「很棒。」

  容慈繼續糾正他們的姿勢,手帶著他們瞄準準頭。

  她一個個不厭其煩的教,哪怕錯了也沒關係,他們只有五歲,不可以過分苛責。

  更別提兩個小傢伙領悟力驚人,最多力氣不夠,但已經很有天賦了。

  從午後到夕陽漫天,該用夕食了,容慈才收起弓箭,對他們道:「不急於一時,等會用完夕食,阿娘教你們怎麼拉伸手部放鬆肌肉。」

  「好耶!」

  「對了,阿娘的箭法是跟誰學的啊。」

  少游好奇一問,讓容慈微微頓了下,隨即她斂眸輕聲道:「你們父王。」

  啊?

  阿娘的箭法,是父王親自教的嗎?

  若是這樣,那父王阿娘曾經豈不是……感情很好?

  兩個孩子一臉懵懂。

  容慈蹲下身看他倆,用最輕鬆的笑容告訴他們過往,「你們父王箭術更是可百步穿楊呢。」

  「當年齊國追兵將領,便是在幾十丈開外,被一箭穿心。」

  「父王這麼厲害啊……」

  「你們父王本就是天底下最強大的人。」

  少游如珩對視一眼,想說什麼又堵住了一樣。

  容慈哪會看不出來小孩的敏感心思,她愛憐的摸了摸他們的頭。

  「阿娘和父王,是因為相愛,才生下你們的。」

  「那父王為什麼不喜歡我們。」少游口直心快。

  「他抽風。」

  額。

  如珩和少游竟覺得阿娘所說,好像挺對?

  兄弟倆對視一眼,咧開小嘴笑了。

  對,父王就是愛抽風!

  容慈也隨著他倆一起笑,平心而論,她和趙礎的事,不該讓孩子跟著難過。

  但父母離異對於孩子的傷害,在現代都是未解的難題,她也只能盡力去讓孩子不要受牽累。

  趙礎……

  這個混蛋!

  他這個父親當的可真好啊,對這麼聰穎可愛的孩子視而不見。

  大騙子,還說什麼只要她願意生下來,他養。

  他也算是養了,給點吃的喝的,情緒價值一點沒有。

  怪不得夢裡直到兩個孩子長大,都跟他不親。

  日子一天天過去,容慈心安的待在寢宮,每日一早就會給如珩整理玉冠,給少游扎小辮,配好衣裳,再陪他們一起用朝食。

  膳後,如珩要去學宮學功課,容慈會和少游一起目送他。

  至於少游為什麼不去,他之前去了也是三天兩頭的逃課,還戲弄夫子,因此被逐出學宮了。

  少游難得不好意思,讓阿娘看笑話了。

  然而容慈卻毫不介意,才五歲的年紀,在現代也就是幼兒園小寶寶,逃逃課也無妨。

  少游不愛看書,那她也可以陪他一起練習他的小木劍。

  走廊里,一大一小,認真又專注的練習劍術。

  容慈雖然自己不太會用劍,可看趙礎習劍也是看多了的,在齊王宮那三年,趙礎沒有佩劍,用的還只是樹枝而已。

  如今指導一個五歲小寶寶,當然綽綽有餘。

  就是每當做出來的動作是趙礎曾經的招式時,她也會恍惚一瞬,偶爾走神想到他。

  曾經她陪著他練劍,如今,她教導他們的兒子練劍。

  時光仿佛不曾缺失,但又實打實的有五年的分離在這裡。

  她可以坦然站在趙隱面前,卻不敢就這麼出現在趙礎面前,因為……到底是心虛的。

  難產死遁,這樣的分別,在如今她這個年齡看來,是有些侮辱人的。

  趙礎那樣驕傲的人若得知真相,怕是要恨死她了。


  所以……能躲多久就躲多久吧。

  正如如珩和少游所說,趙礎真的不會踏足這裡,更不曾關心問詢過兄弟倆的起居。

  以至於兄弟倆從國庫里搬來貢品,這邊傳喚食物變多,種種露餡,連趙隱都第一時間發覺了,趙礎卻還不曾知曉。

  可見他有多忽視兄弟倆。

  容慈在僥倖之餘,又暗暗氣他。

  卻也不知自帝王陵那夜後,趙礎已經好多天無法闔上眼睡上那麼一兩個時辰了,連趙隱都躲不下去了,叫了人來趕緊給兄長把脈查一下身子。

  趙礎就那麼倦怠的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眸,臉色很不好。

  趙隱知曉病因在哪兒,把趙礎帶到倆小子宮殿見到人,兄長肯定就不治而愈了。

  可兄長越是這般病情嚴重,他就越不敢讓兄長見到人。

  愛到深處會生恨的。

  那可不僅僅是分離了五年,還夾雜著欺騙和拋棄。

  兄長是被愛人丟棄了五年的。

  萬一他想不通了可如何是好,他可不想看互相折磨的苦情戲。

  把脈其實也沒用,趙礎才二十五六歲,身強體壯的,無非就是睡不好,有查不出原因的頭疾,頂多和以前一樣,繼續開安神湯。

  安神湯趙礎不是沒喝過,沒什麼用。

  他突然出聲:「找個會做法的人來。」

  趙隱:!!!

  「不知兄長要做什麼法?」

  趙礎緩緩睜開眼眸,有著平靜的瘋感。

  「招魂。」

  既然怎麼都找不到了,那就說明她真不是凡胎,他素來便是再不信這些,可眼下似乎真沒法子了,只能試試招魂。

  趙隱:……

  人還活著,招哪門子的魂啊。

  「是,兄長。」

  趙礎不耐的揮揮手,讓他退下。

  趙隱很憂愁的離開,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兄弟倆的寢宮方位。

  那邊和樂融融的,越發襯得這邊淒涼發苦了。

  嘖嘖。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回來了,可唯獨最需要她的兄長不知道。

  趙隱連連嘆氣。

  這夜,趙礎時隔四年,第一次踏足椒房殿。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有一夜他醒來,頭髮全白了,他靜坐良久,感受著心跳的平穩和麻木。

  心臟空蕩蕩的,仿佛缺失了最重要的東西,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種早就滲透到骨骸里的惶恐,被潮濕和悲哀掩埋。

  後來他不再追究。

  既然忘了,那就忘了。

  可這一刻,他想找來做法的人不只是為了招魂,而是迫切的想起來,他到底遺忘了什麼。

  那一定對他而言,比命還重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