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和你的舊主,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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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奉峎跑了。

  他怎麼跑的?

  齊王派的人過去發現吳家底下全他娘的是挖出來僅供一人通行的地道,彎彎繞繞的,不知道通往哪兒,因為地道全被毀了,根本無法搜查下去。

  *

  「我就晚上做假帳的時候累了就下去挖地道,就這麼跑的啊。」

  巨鹿大營,夜深,一個背著包袱渾身汗濕的中年男人就這麼一路逃到了巨鹿,直奔大本營尋求庇護。

  這幾夜他是一刻都不敢闔眼啊,生怕一個不慎落到齊人手裡,那自己犯得罪剝皮抽筋怕是都不解氣。

  被秦軍搜身驗明身份後,吳奉峎才被帶到太子和國師面前,聲情並茂,滿臉涕淚的訴這一路的心酸。

  他樣子確實狼狽,還帶著一股霉臭酸臭惡臭……

  得知他最後是跟著糞車出城,趙如珩和趙隱不約而同的往後稍稍。

  吳奉峎還猶不盡興,說起自己的『豐功偉業』那叫一個眼睛放光。

  最後,他才露出幾分猶疑之色:「就是……那位李將軍是真的叛將嗎?在下逃跑之際聽到風聲說那位李將軍被齊王下了大牢了……」

  若是叛將,那自然不用勞心,但要是和他一樣……那李將軍的下場怕是九死難生啊。

  趙如珩和趙隱對視一眼,讓人先帶吳奉峎先去洗漱好好歇上一歇再說。

  至於李將軍,二人對視的那一眼,盡在不言中。

  暗無天日的大牢盡頭,一獨臂男人被綁在木架上,渾身往下滴著血水,面容埋在亂發之下,像是已無聲息。

  「還沒招嗎?」

  「沒。」

  這是李九歌被下到大獄的第五天,他們得了王上的軍令,只要給這人留一口氣就行了,所以他們下了狠手,可惜這個男人骨頭硬的很,拷打了那麼多天,愣是一聲不吭。

  這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再審下去怕是……

  「那咱們……還審嗎?」

  「宮裡沒傳來消息,審!」

  「拿水過來,潑醒他。」

  黑夜總會過去,黎明總會到來。

  然而外面的光,是永遠照不進大獄裡面的。

  齊王這幾天越發躁鬱,隨著各地軍餉發不出來,齊國的滅國之日仿佛就像烏雲蓋頂一樣,遮住了整個齊王宮。

  比起齊國的陰霾,巨鹿秦營雖然威嚴震天,人人臉上卻洋溢著堅定的輕鬆笑意。

  打完這一仗,他們就能回家了!

  吳奉峎好好睡了一覺後,就又去見主公了。

  畢竟他還是罪臣,這次能不能戴罪立功,還得上面說了算。

  吳奉峎憂心家中老母和稚子,不過雖人人言傳大秦帝王就是六親不認,心狠手辣的殺神一尊。

  但吳奉峎僅僅憑藉在巴蜀面見天子那一次,便覺得主公倒也不似那般冷酷無人情。

  吳奉峎忐忑不安的在帳外等待著,良久,他才聽到傳喚。

  他弓著腰進去頭也不敢抬,就地跪下,拜見君威。

  良久,吳奉峎都只能聽到天子漫不經心翻著書卷的聲音。

  他額角泌下大滴大滴的汗來,心中原本那點覺得又突然不剩多少了……他一介罪臣就算戴罪立功,但天子要發落他,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就在時間一點點流逝中,吳奉峎腿都跪麻了,人都有點晃悠,眼前發暈。

  就在他快因為心理壓力喘不開氣時,頂上才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吳奉峎。」

  「罪臣在!」他連忙心頭一顫,跪穩了身子,就是臉上全是汗,身前青色衣裳都暗了一大片。

  「孤欲派你前往齊國境開海市,只這沿海海市一開,怕是數十年回不來。」

  聞言,吳奉峎心中大石落了一半下來,至少命保住了,主公沒有殺他的意思,那他自然就不會連累吳家。

  不過他亦然很震驚,主公說的開海市必定是滅齊之後,主公派他去邊境之地未必沒有幾分貶他的意思,但也給了他一個機會!

  海市……吳奉峎大著膽子提及:「若開海市,海匪……」

  「孤自然會派人肅清海匪。」趙礎依舊淡淡。

  「主公既放心,那臣便前往沿海開海市,為我大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出去吧。」

  吳奉峎退下前都沒敢抬頭,天子威嚴確實壓的他後背也汗濕了,以至於他都沒看見主公是站著的,坐在書案前翻閱書卷的是他們大秦的王后。

  「你不會是因為他在大秦,你就睡不好覺,才將他派到沿海開海市的吧?」

  容慈笑著問他,她也沒想到趙礎會把吳奉峎丟到眼下還是貧瘠之地的沿海。

  現在可不比以後,海上還是有神出鬼沒的海匪的,沿海地區真就是住著貧窮的漁民而已。

  畢竟這朝代集權厲害,邊境又有外敵來犯,君主們都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夫人不是喜歡吃海鮮嗎?內陸沒有,就讓吳奉峎去吧。」

  ???

  容慈驚訝的抬眸看他,「就因為這個理由?」

  趙礎點頭,睡不好覺就是開開玩笑,但他可不想大秦出一個貪.官,不如丟到沿海去,還得每年為了活路給上供海產過來。

  夫人愛吃的東西,趙礎都是放在心上的。

  海里肯定有螺螄,這樣就可以研究那什麼螺螄粉了。

  容慈不知道他面上的一本正經之下,想的居然是她隨口一提過的螺螄粉。

  她隨即又問起:「那李九歌呢?」

  吳奉峎這一逃,李九歌就是齊王最懷疑的人。

  容慈還清楚記得那個一臉赤誠請她幫忙取名的趙國奴隸,改名之後,他就如其名一般,長歌萬里。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叛國呢?

  趙礎他們到底葫蘆里在賣什麼藥,她猜得出一二,可眼下,就是李九歌的生死之局!

  他若沒捱過去,什麼都是空談!

  趙礎眼眸一深。

  大獄中被抬出來的血人,已經剩最後一口氣了。

  就那麼被放在秋葉飄零的齊王宮殿外。

  齊王邁步而出,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具再不救治就會變成屍體的人。

  他走到前面,低頭看著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的李九歌。

  良久,他沉聲道:「李將軍,你可願替孤迎戰巨鹿,和你的舊主,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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