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說!我、小、叔、父、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少游看齊岐不順眼,也覺得他虛偽,他懶得應付,讓人給自己找了個宮殿住下,他要等小叔父回來。

  齊岐隱忍,也不生氣,只吩咐人好生伺候著。

  至少拖到趙隱出了齊國國門再說,到時候趙隱是生還是死,他可就撇的乾乾淨淨了。

  趙少游在齊王宮也沒閒著,他把阿娘和父王當時住的偏僻院落收拾的乾乾淨淨,自己拿著個大掃把掃地,還把舊桌子都擦了擦,房樑上的灰塵都掃了掃。

  這可是他父王阿娘定情的地方。

  趙少游對這個院落,有天然的好感,這能讓他感受到,他和兄長,是因愛而生的。

  只是小叔父遲遲不歸,他也有點心急。

  趙少游又去尋了李九歌,問他。

  李九歌沉默了下,才道:「臣是派人跟著保護國師了,國師此次出行,並不讓臣跟著。」

  饒是趙少游少根筋,也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小叔父可不是那麼愛玩的人,還一走這麼多天。

  他突然死死盯著李九歌,像是要看清他。

  李九歌一下就緊張了。

  「李將軍,小叔父是不是……」

  李九歌心都提了上來,國師和他見的最後一面,便是訣別,李九歌當時不願意,可趙隱卻命令他,這是他臨終前,最後一個請求。

  是請求,不是命令。

  李九歌心痛難當,卻又無法真的不順著他,國師看起來,太可憐了。

  「小叔父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為什麼不見我?他怎麼就跟你分開行事了,不對,都不對!」趙少游蹙眉,原地徘徊,神情越發凝重。

  齊岐得知趙少游趁人不備打傷禁軍,闖到趙隱住的那個宮殿時,便面色大變。

  等他趕過去,就見趙少游左手重重攥著染了血的錦白月袍,那是趙隱最後換下來的,上面全是星星點點的血跡……

  右手手握銀槍,紅衣張揚,發尾都似染著滔天的怒意,他兇狠盯著齊岐,近乎是咬著牙。

  「我、小、叔、父、呢!」

  齊岐心驚膽顫了下,他呵斥:「秦國小君侯,你是要在孤的齊王宮造反嗎?」

  趙少游咬破了嘴唇,渾然烈焰一般,「我說!我、小、叔、父、呢!」

  「護駕!」

  司官見狀,連忙調來禁軍。

  趙少游卻不怕,他手裡那沾了血的衣袍,已經徹底讓他喪失了理智。

  他長槍一揮,紅衣怒颯,竟直直刺向齊岐。

  齊岐往後退了好幾步,禁軍擋在他身前。

  那個少年卻似瘋了一樣,「我小叔父要是在你們齊國出了事,那大家就各憑本事活著吧!」

  齊岐臉色難看的看著趙少游傷了他的禁軍,銀槍滿是殺氣朝他逼來!

  可他又不敢下令生死不論,制住趙少游。

  最終他黑著臉,讓人去把李九歌趕緊叫過來!

  然而就這一會兒功夫,趙少游從殿內,殺到了殿外,倒在他身邊的禁軍無數,他銀槍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著血。

  有禁軍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不顧滿臉血污,衝出去,就算把齊國翻天地覆,他也要找到他的小叔父!

  少年陰著臉,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這些該死的阻攔著他的齊軍。

  「小君侯!」

  李九歌著急的趕來。

  趙少游卻歪了歪頭,眼眸猩紅,嗓音冷冽:「你也要攔著我嗎?」

  「李九歌,你叛國了嗎?!」

  李九歌心神大悸,齊王就在一旁,盯著他。

  他臉色灰敗了一瞬,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自證清白的話也說不出來。

  趙少游心中怒火徹底席捲全身,他銀槍指著李九歌,逼著他一步步後退。

  「說!我小叔父人呢!」

  他更怕的是,他來晚了,他小叔父已經不在了!

  趙少游猩紅的眼底,俱是洶湧的淚意,混著血污,沾了滿臉。

  「他死……了嗎?」

  「告訴我!他死了嗎!」


  「沒有!還沒有!」李九歌真的快受不了這窒息的悲痛感了,他不顧齊王在此,說出趙隱的下落,「他早幾日便出城了,現在可能已經出了齊國了……」

  趙少游銀槍揮向齊岐,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開宮門!你若膽敢攔著我,今日,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你同歸於盡!」

  齊岐臉色難看,殺他不敢殺,攔……他拿什麼攔?他真怕趙少游這瘋子會拉著他一塊死。

  「給他馬,開宮門!」他恨恨咬牙。

  趙少游抹掉眼淚,一躍上了馬匹,朝宮外縱馬疾馳,空中留下他的威脅。

  「齊王!我小叔父若死了,來日我必千軍萬馬踏平你的齊王宮!」

  齊岐憤恨的看向李九歌,嘲諷道:「李將軍,你還挺護舊主的。」

  李九歌卻不怕齊王懷疑,「臣若一點不念舊情,齊王你還敢用我嗎?」

  齊岐冷哼一聲,甩袖大步走了。

  趙少游幾乎日夜不停的趕路,他怕自己晚一步,再晚一步……

  齊國國門外,邊境地帶。

  馬車停下,齊軍拔刀對準了馬車內的人。

  趙隱面不改色的下了馬車,他手裡扶著一根拐杖,撐著破敗的身子,短短時日,他頭髮竟都白了許多,一身青衣,再也遮不住他的瘦骨嶙峋。

  趙隱平靜的看著他們。

  齊軍對視一眼,冷聲道:「吾王下命,將你送出國門就任由你自生自滅。」

  「此處離最近的城池也得幾十里,入夜更是有凶禽猛獸,你……好自為之吧。」

  齊軍趕著馬車走了,將趙隱這垂死之人,徹底留在了這荒外。

  看看天色,再有一個多時辰怕是要天黑了,趙礎身無分文,憑他這身子,也走不到城中了。

  他輕笑一聲,倒不在意,好的是,許是人之將死,苦痛被放大數倍後,竟麻木了。

  壞的是,他若不自我了斷,或遇上什麼意外,那保命的聖藥還能再讓他苟活幾天。

  即使到了這一步,趙隱依舊不會自絕,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夜裡被凶禽猛獸咬碎骨頭和血肉。

  但也有可能餓死,渴死……

  一切痛苦貫穿全身,他現在情緒反而比什麼時候都穩定。

  他要走回齊國,他要死在齊國境內!

  他可是出使齊國的使臣,死在齊國境內,大秦自然可以隨時舉兵伐齊。

  趙隱一步一步,艱難緩慢的朝來時路折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