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趙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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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礎抱著她說了一堆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又伺候她沐浴,給她擦乾頭髮才哄她睡覺。

  軍軍說哪怕要入夏了,女子頭髮也得擦乾了再入睡,以免寒氣入體。

  趙礎身居高位,政務繁忙,可即便如此,至今他們夫妻身邊依舊沒有什麼下人伺候著,皆是他親力親為。

  他喜歡親自照顧她,養好她。

  衣食住行,皆不用她操心,乃至於沐浴擦發,她都只需要坐在他懷裡,慵懶隨意的享受著他的照顧就好。

  所以即便他纏人,容慈也就是嘴上嫌他兩句,實則挺喜歡他的細膩體貼。

  而今夜,他出乎她意料的拍拍她的後背,把她抱著躺好之後,親親她眉眼,再親親她的唇,說了聲:「睡吧。」

  容慈略有幾分驚訝,要是平時,他肯定要纏著她來一次……

  他向來很珍惜她沒來癸水的日子。

  趙礎哪能感覺不到啊,湊到她耳邊促狹道:「有心想讓你歇一天,怎麼?夫人對我上癮了?」

  臭不要臉。

  容慈別開頭,轉過身背對他睡覺。

  就在趙礎聞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有些迷濛時,她突然坐起身,皺眉沉聲:「不對!」

  趙礎被驚了下,慢半拍的坐起身,下意識想先把她攬入懷中,容慈卻正色問道:「趙礎,上一世,趙隱是哪一年病逝的。」

  這下趙礎睡意徹底沒了,他眼底沉沉。

  良久才沉澀道:「今年……寒冬。」

  容慈臉一白,攥緊掌心,竟是今年寒冬嗎?那就只有幾個月了……

  「不行,現在讓人去把他攔下來,回來看病!」

  趙礎抿唇:「夫人,你覺得趙隱會回來嗎?」

  容慈啞聲。

  他們都了解趙隱的性子,他既然想盡了辦法離開,就不會回頭。

  趙隱看著溫潤,實則最有主意,他做下的決定,別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沒用,趙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犟種。

  容慈想到十幾年前,趙礎把趙隱帶回來時,還是個十歲出頭的病怏怏的稚嫩少年,好不容易養好了,怎麼如今又……

  當真是命運多舛。

  她面帶愁容,憐惜。

  趙隱在她心裡,和親弟弟沒什麼區別,她不可能眼見著他病逝。

  「趙礎,武安軍上一世……」

  「一杯毒酒,死於趙王之手。」他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緊緊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所以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容慈眼睛迸發出希望的微光,趙隱的結局,也不是只能病逝!

  趙礎安撫她,「夫人,趙隱不會有事。」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保趙隱。

  容慈點點頭,細緻詢問趙隱的病症。

  趙礎說完後,容慈神情越發凝重。

  怎麼聽著那麼像……肺病?

  若是肺炎還好一些,若是肺結核、肺癌那就麻煩了。

  即便是現代醫療,要是肺癌晚期,那也難救。

  趙隱已經走了,她想確認到底是什麼疾病,明日需得再去仔細問問軍醫。

  總之,必須儘快想法子,不管什麼病,都千萬不能拖。

  她現在算是明白他睡前莫名其妙的那一句半年內必要滅楚。

  趙礎這是怕趙隱要是真的沒救,最後還能利用系統吧。

  倒也不失為一個保障。

  畢竟要是肺炎,肺結核,說不定還可以治療試試,要是癌晚期,去了現代都不敢說能百分百保住命,不過就是化療多延長一下時日,那太苦了。

  「夫人,夜深了,你就是想一夜也無濟於事,睡吧。」

  趙礎攬著她重新躺下。

  容慈依偎在他懷裡,心情無比複雜。

  在這個時代,就算一場高燒,一個頑疾,都能輕易帶走一個人的命。

  古人不長壽,容慈以前沒在意過這事,可現在想想身邊這些人,她竟升起一絲害怕和隱憂。

  第二日一大早,容慈便心事重重的起了,趙礎給她穿好衣裙,比以前更加熟練的給她挽了個髮髻。


  容慈也給他理了理衣襟,系好腰封。

  夫妻間的默契日益漸濃,相互為彼此打理後,趙礎洗漱後帶著清冽薄荷的氣息落到她臉上,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二人再一同步出營帳。

  謝斐早早就已經在外等待了,如同一棵沉默的白楊,筆挺又利落。

  他先和主公夫人問好,再同主公前往易水進行軍事布防。

  趙礎漫不經心地掃了謝斐一眼,明明不必來這麼早,可謝斐還是過來等了。

  什麼意味,幾乎不言而喻。

  謝斐卻坦然接受主公的審視,他心裡沒有齷齪想法,自然無懼,早些過來,也不過是聽聞夫人在易水被齊國人拿劍指著了,因而還是想親眼過來看看。

  只是看一眼,確認安好,他便會退回他的位置。

  趙礎冷笑一聲,不再看他。

  謝斐,好一個謝斐。

  容慈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早已進行過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她與趙礎分開後便直奔軍醫帳篷。

  確認趙隱不但咳嗽,而伴有咯血、胸痛、高燒,偶爾呼吸滯澀。

  她心下一沉。

  幾乎確認,這就是肺癆,也就是肺結核。

  在這個時代,幾乎沒有治癒的可能,更甚至軍醫連這個聽都沒聽過,就算見識多的杏林,最後也只會談之色變,歸於『傳屍』一病。

  容慈在趙隱的院落看到了那燃盡的火盆旁邊飄著一個還沒有燒毀的碎片,上面顯然就是醫書。

  趙隱之聰敏,無人能及,他怕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疾病藥石無醫,且還可能傳給別人,這才義無反顧的前往齊國。

  明明是艷陽天,容慈卻無端感覺渾身都冰冷。

  她心疼趙隱。

  不是說是相互依靠的一家人嗎?

  為什麼自己生了病,卻要偷偷藏著,還怕連累家人,跑到外面等死?

  趙隱平時和趙礎一樣讓人覺得安心可靠,可再強大的人,都會有生病脆弱的時候,偏偏像他們那樣驕傲的人,不會說出口,只會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

  容慈抬手拭掉眼角的濕潤,整理好心情,她轉身堅定的往外走。

  肺結核在古代是絕症,得了便只能無望的等死,但對她來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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