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寧死拒婚,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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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一個人要多久,謝斐不知道,但記一個人,他可以記一生。

  謝斐將秦王夫婦送到宮門前,便沒再跟進去了。

  他手放在雙刀上,正欲轉身離開就被趙隱叫住了。

  「謝將軍,留步。」

  謝斐轉身看他一眼,神情淡淡。

  「謝將軍,我溫了一壺好酒,不如今夜小酌兩杯?」

  趙隱笑吟吟地,謝斐扯扯唇:「有事就說。」

  老狐狸無事不獻殷勤。

  趙隱上前用摺扇敲了敲他的胳膊:「哎謝將軍,怎麼說咱倆也同僚多年,我請你喝杯酒還非得有什麼事嗎?」

  「走走走,你回去也是冷清,不若今晚敞開了喝兩杯,你明日公休否?」

  謝斐被趙隱拽回宮殿,當然,他要是不願意,趙隱也拽不動他。

  趙隱這人愛風骨,這麼冷的天,他在涼亭置了火盆和鍋子,拉著謝斐就坐下了。

  好在習武之人不怕冷,趙隱連忙又叫人送來大氅,他文人,畏寒。

  趙隱先給謝斐倒了一杯酒,二人碰了一下,謝斐一口飲盡。

  趙隱不說什麼事,謝斐也就不問,這酒是好酒,他也不動梜,雙腿打開,一手撐在腿上,一手喝酒。

  謝斐這人平時悶得很,饒是趙隱和他認識多年,也沒怎麼與他談過心,當然謝斐看起來一副沒心的樣子。

  可沒心之人哪會這樣子喝酒?

  趙隱笑的意味不明。

  「謝將軍,你身上舊傷可好了?」

  這舊傷指的就是在趙王宮,謝斐領的那一百軍杖。

  主公肯定是放了水的,要不一百軍杖下去,就算是謝將軍,也撐不住。

  謝斐頭也不抬,「好了。」

  嘖嘖。

  趙隱慢悠悠地道:「謝將軍,你看這魏王宮的月亮,是不是沒我們大秦的亮?」

  謝斐抬頭看了一眼,嗓音更沉了:「你要說什麼就說。」

  扯什麼月亮亮不亮。

  「好吧,謝將軍,倒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魏國之戰,主公沒用你……」

  趙隱話有未盡之語,謝斐聞言眸光沉寂。

  魏國之戰,他帶兵鎮守雁門,以防齊國燕國出兵馳援魏國,然而這只是名義上的說法。

  主公,確實沒有用他。

  「主公還有意讓如珩前往太行山。」

  趙隱也不用點透,太行山現在還有誰?自然也就一個武安君李厝。

  如珩親自前去,謝斐微微皺眉就明白了主公的意思。

  趙隱抿了一口溫酒,輕笑道:「咱們大秦以前有老將蒙將軍,名將謝將軍,如今還有了驍勇的前鋒軍李九歌大將軍,未來說不準還能再多一位武安君。」

  「天佑我大秦。」

  見謝斐不接招,他只能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趙隱又給他倒了酒,這才言辭懇切:「然不管是蒙老將軍還是其他將軍,謝將軍才是與主公同舟並濟一路殺出來的可交託後背之人!」

  趙隱真覺得自己要是活不久,一定是操心太多了。

  他現在就操心君臣不和。

  他哪會看不出謝斐深藏的情意,以前只不過裝作不知道罷了。

  心照不宣,那也可以無事發生。

  只是現在,明顯主公和謝將軍之間,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裂縫。

  這條裂縫早點修補好,那自然最好,若是越裂越大,趙隱不希望看到那個場面。

  「你多心了。」謝斐冷冷望著他。

  趙隱就差沒指著他鼻子說了,他若再放不下心底的人,怕是要君臣離心了。

  可謝斐要怎麼說?

  說他從未覬覦明月。

  說他並非放不下。

  說他只是想活個念頭,活個信仰。

  「那謝將軍,可有成家的念頭?」趙隱乾脆不試探了。

  謝斐沉默。

  趙隱嘆氣,「我自己也沒有成家的念頭,自也不會去規勸謝將軍,可就憑咱們當年一起護著如珩少游長大,一同陪著主公廝殺到現在的情意,我還是多嘴一句,謝將軍,若主公,我,如珩都能看出來的事。」


  「你覺得……長嫂那般玲瓏剔透之人她看不出來嗎?」

  若看出來了……兄長的心眼真的很小很小。

  趙隱得知今日嫂嫂和兄長以及謝將軍一起去了水渠,就更擔心這對君臣了。

  沒有男人能忍受的,更別提還是萬人之上的秦王。

  謝斐渾身僵硬,心裡的寒意越來越凜冽。

  他不是怕主公,他是想到她若是知道了……

  會不會厭憎……

  雖然從來沒覬覦過,可謝斐還是不想讓她困擾。

  他掌心緊攥成拳。

  趙隱看的頭疼,所以說情之一字害人,無愛自成神!

  他以後絕對不會愛上什麼人。

  「謝將軍,我言盡於此了。」

  趙隱舉杯,虛空碰了碰。

  謝斐離去之時,連身後的影子看起來都很寂寥。

  謝斐回到院中靜站良久,才抽出雙刀,他借著月光緩緩摸著上面的謝字。

  他眼眸一紅。

  最終閉了閉眼。

  翌日天明

  謝斐自請帶兵護送如珩去往太行山。

  趙礎低眸睨著他,半晌不發一語。

  謝斐就那麼直挺挺的站著。

  「謝斐,你如今也三十了,可有成家的念頭?」

  趙礎淡淡的聲音傳到謝斐耳中。

  他神色微變,堅定道:「臣沒有。」

  「那若孤給你賜婚呢?」

  「臣寧死拒婚。」

  呵。

  趙礎直接笑了,就是笑的很冷。

  謝斐卻單膝下跪,「主公,臣這一輩子願獻身鎮守大秦疆土,無心情愛,待您大業功成,若臣還能活著,便終身鎮守疆邊。」

  主公若容得下他,他可以去苦寒之地。

  主公若容不下他,他亦可以自戕。

  「孤若不同意,是否顯得孤氣度很小?你可是我大秦的功臣。」

  謝斐無聲。

  趙礎聲音越發冷沉:「楚王還活著呢,孤尚且容得下,更別提你。」

  「滾吧,孤允了。」

  「是,末將領命。」

  謝斐起身,低頭退了出去。

  他出了大殿,才鬆開黏膩的掌心。

  他不怕死,他只是不願違心。

  趙隱其實已經暗示他解決方法了,只要他同意賜婚,或者找個人假成婚,帝王亦可寬容他。

  可謝斐不願,他既不願意耽誤旁人,也不想弄髒了心中的仰慕。

  那是純粹的,也只是獨屬於他一人的事。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藏一輩子就是了。

  藏不住,那就離得遠遠的。

  謝斐抬眸看了看刺眼的陽光,決絕的往外走去。

  殿內,趙礎疲倦的揉著眉心。

  謝斐。

  若你不是謝斐,你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可偏偏,是謝斐。

  他趙礎可以晾著他,也可以眼不見為淨,卻唯獨不會真的逼他成家,也不會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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