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走的是孤獨而黑暗的帝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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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惡行,要一次做完!

  趙如珩帳中油燈早已熄滅,他黑眸中的暗色卻始終未曾沉寂。

  他緩緩攤開手心,圓潤的竹子荷包上繡的是君子如珩。

  他微微攥緊。

  阿娘,如若如珩做不成君子。

  你會失望嗎?

  少年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眸光明明滅滅,卻沒有一刻的猶豫遲疑。

  他要破關!

  關中平靜了多日,三軍始終未曾兵刃相交。

  然而,楚江水灌入關中附近城池,水淹良田的消息傳來後,關中王龐起看著滿天陰雲,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報!急報!」

  「將軍!關中周圍約有十幾個村鎮房子都被水淹了,加起來上萬百姓流離失所。」

  「將軍,我們可要派軍去安頓百姓?」

  龐起冷冷望著天際。

  來了。

  楚國開始動了,竟然先對著城鎮下手。

  他若開城門迎百姓,萬一混入敵間則危及關中,若不開城門不派兵,上萬百姓會先死在三國之戰前。

  這才是血濺關中。

  「將軍……」

  龐起閉了閉眼,眉心皺出深深的痕跡,他冷沉道:「按兵不動。」

  「將軍!」

  「不必再議,關中城門,絕不能開!」

  一旦開城門,楚國和秦國就像豺狼虎豹,上來撕裂他們的血肉,長驅直入,直搗大梁。

  今夜,月涼如水,濃霧濺起。

  寅時

  關中城門下五里外,竟出現了無數肅殺的秦軍。

  城牆上的探兵揉了揉眼睛,旋即高呼:「敵人來犯,敵人來犯!!!」

  「上連弩車,轉射機!」

  「射,射殺敵軍!」

  「十幾輛連弩車萬箭齊發,箭雨穿過濃霧,扎在秦軍身上。」

  整整一個時辰的射殺,攔住了秦軍攻城的腳步,然而當魏軍拿著火把下來追蹤秦軍是不是真撤兵時,卻發現倒地的分明不是秦軍。

  而是一個個穿在秦軍兵服裡面的稻草人!

  足足上萬個稻草人!

  魏軍副將面色大變,急急回關中稟報。

  第二夜,秦軍如法炮製,卻推遲了一個時辰。

  但今夜的霧沒有昨夜的濃,魏軍特意看仔細了,兵服之下是人臉,才下令射擊!

  隨著箭沒入血肉的聲音,城門下倒下一個個人。

  等箭雨停下,天際已然放亮。

  魏軍再次出來清掃戰場,卻發現除了最前面的人穿著秦軍的兵服,後面被射殺的人分明都是……

  一個個穿著普通衣物的百姓,他們就這樣倒地在關中城門下。

  魏軍將領一下意識到這些百姓是誰。

  他們都是被水淹良田和房子,流離失所的魏國百姓啊!

  他眼睛一下血紅,狠狠瞪著秦軍大營的方向。

  這一招,太狠了。

  秦軍竟讓他們射殺了自己保護的魏國子民!

  魏軍副將回去字字泣血的稟報後,龐起面色也極為難看。

  當夜

  秦軍第三次來襲,龐起親自穿上盔甲,站在城牆上。

  城門下湧來數千魏國百姓,被秦軍挾持著。

  其中一個獨臂將軍高聲大喝:「關中王,我奉我軍主將,好心給你們送人來了!」

  「關中王,可要大開城門,迎你魏國子民進城啊?!」

  李九歌話一落,魏國百姓瞬間哭喊著求關中王開城門,救救他們。

  「求關中王開城門!」

  「求關中王開城門!」

  「求關中王開城門啊!

  「開開門,讓我們進去,我們是魏國人啊。」


  悽厲可憐的聲音傳遍關中,城牆上,副將攥緊拳頭,看向龐起:「將軍!這些都是我魏國子民,若不開城門,就會死在秦軍手裡的!」

  龐起滿眼都是那些求他的魏國百姓,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很多很多。

  然而他遲遲無法下令,大開城門。

  秦軍在明處,楚軍在暗處,都等著他大開城門之後,撕咬他們的脖子。

  到時候,整個關中都會淪為戰場!

  這城門,不能開!

  可城牆下的百姓哭嚎的更厲害了,他們又冷又餓,畏懼身後秦軍的刀劍,更害怕他們的國放棄他們的命。

  李九歌揮揮長戟:「攻城!」

  既然龐起下不了決定,那他就再推他一把!

  攻城在最前面的不是秦軍,就是這些流離失所的萬千百姓,被逼著緩緩接近關中。

  龐起被架在了火上,他若下令射擊,先射死的就是自己的百姓。

  他若不下令,城門被攻破更是橫屍萬里。

  十里外的烽火樓上,趙如珩跪在容慈身後。

  容慈緩緩拿下望遠鏡,心情無以復加。

  趙礎和趙少游都站在一旁,不敢言語。

  「趙如珩,你起來。」

  容慈嗓音並沒什麼溫度。

  趙如珩卻不起身,他聲色冷淡的道:「阿娘,再來一次,再來百次,孩兒都會這麼做。」

  「能用詭計成功,那就絕對不要靠武力。」

  「這是魏國百姓的命,我不在乎。」

  秦軍只有十八萬,若強攻,定死傷無數,所以,他一點都不在乎魏國百姓的命。

  只是這樣的手段,太狠辣,太陰毒。

  然而,他不後悔!

  他必破關中!

  容慈看著執著的如珩,深吸一口氣,問他:「你既然不在乎,既然覺得你是對的,為何要跪?」

  為何要跪?

  因為,他作為主將,他問心無愧,作為秦國太子,他站在他的立場上。

  可……作為阿娘的兒子,他若沒有像她賦予他名字那樣,活成君子。

  他辜負了阿娘的期待,他視人命如草芥。

  他知道的,阿娘從來不干涉戰爭,但並不意味著,阿娘真的能認可他為了贏,把這些普通百姓的命當做籌碼。

  所以他跪著。

  這樣他心裡能好受一點。

  「夫人……」

  「你閉嘴。」容慈厲喝,趙礎只能別開臉,走地遠遠的,省的被遷怒。

  容慈走到趙如珩眼前,最後嚴聲道:「趙璃,起來。」

  她從未叫過他們大名,更別說如此嚴厲。

  趙少游都忍不住擔憂起兄長,趙如珩渾身一顫,到底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比容慈要高,卻不敢看阿娘,只敢垂著頭。

  容慈從他身上,竟看到了趙礎的影子。

  她閉了閉眼,復又睜開,清凌凌的看著他。

  「判斷你的決策對與不對,唯一的標準,是它帶來的是不是你要的結局,而不是這個行為本身的道德屬性。」

  「你若僅僅是我的兒子,那我希望你品德高尚,做個好人。」

  「但你是秦國太子,你肩負著秦國幾十萬將士的命,還有秦國無數子民。」

  君主論,不論君子。

  她只是沒想到,她的兒子,骨子裡走的是孤獨而黑暗的帝王之道。

  「趙璃,阿娘也沒有資格審判你,只是不擇手段後,也許你會很痛苦,會遭反噬。」

  良久,趙如珩才近乎冷漠的說出自己心裡一直隱藏的最真實的想法。

  「被人畏懼,要比被人愛戴安全得多。」

  容慈張開雙手抱了抱他,而後轉身下了烽火台。

  而她轉身的那一瞬。

  城牆上的龐起閉眼,心狠下令:「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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