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國宴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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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來,經年不見,我老燕敬你一杯。」

  魏王這一杯酒還沒喝下去,餘光便掃見踏殿而來的楚王。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死死盯著楚蕭。

  楚蕭卻目不斜視,徑直落座,還不在意魏王要殺了他的目光。

  能不想殺他嗎?他奪了安邑城門,還連破他好幾個城池。

  要不是因為國門外還有一個更虎視眈眈的,估計魏王都不能和他安寧的坐在一個大殿內。

  老魏王當然快嘔血了,現在一狼一虎都盯著他的魏國。

  秦國滅趙,他想入侵中原,下一個想打的肯定就是他魏國沒跑啊。

  楚國想與秦國打擂台,又不想在楚地動兵,他魏國就是最好的戰火場。

  齊國只想拉動諸侯國,自己卻不出一兵一卒從中牟利,尋找時機。

  老魏王也不傻,他來齊國,就是想逼齊國出手。

  可老齊王要是還能理政,或許還有機會,老齊王會幫他這個老鄰居。

  但剛剛一番掰扯下來,他感覺齊國太子翎話頭說不明白,沒有幫的意思,也沒有不幫的意思。

  這下好了,楚王也來了。

  老魏王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太子翎卻舉杯先敬楚王,畢竟楚國和齊國有姻親,這楚王怎麼說也是他妹夫。

  太子翎還讓人把十三歲的小君侯請來了,就落座在楚蕭旁邊席上。

  楚王這麼些年可是很關懷小君侯的,誰讓小君侯是楚王夫人唯一的胞弟呢。

  想到楚王夫人,太子翎就不由意味不明的笑。

  秦王在國門門口挑釁楚王,這消息自然很快就傳到了他耳里,畢竟這是他的國土。

  他倒是沒想到楚王挺能沉得住氣的,是個人物。

  楚王和小君侯交談了幾句,小君侯遲疑之下,還是收到了太子翎的眼色,小心翼翼的問道:「楚王姐夫,我姐姐她來了嗎?」

  楚王一下掌心捏緊了杯子,面色不明,良久都沒出聲。

  太子翎把這一幕盡收眼中,他心情頗好。

  對付秦王趙礎,楚王才是最好的刀。

  這把刀,現在就是得好好的磨。

  這世間強烈的占有欲絕對可以引發殺戮。

  他坐等秦王和楚王兩敗俱傷。

  「諸位,這麼好的宴怎麼都不等等孤啊。」

  就在這時,一道凜然大氣的聲音從外傳來。

  諸侯抬眸,看見殿外,玄黑帝袍的男人正龍驤虎步的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少年郎,一赤紅,熱烈如芒。

  一錦白,清冽如松。

  正是趙礎膝下唯二的兩個子嗣,秦國太子珩,和小君侯。

  他就這麼公然的帶著自己的兒子,時隔十七年,踏進了齊王宮。

  十七年前,他還是齊王宮人人可欺的質子,喪家之犬。

  十七年後,他是大秦帝王,哪怕是最強大的齊國,也不能再小覷他。

  座上各位,又有誰不忌憚他?

  不想伐他?

  可他就這麼膽大包天的帶著三千軍,甚至還帶上了他兩個兒子,就這麼囂張狂妄的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楚蕭的目光卻落在了他身後那兩個少年郎的臉上,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去看那兩個少年。

  只一眼,就令他心神一傷。

  那對雙生子,眉眼間都有她的影子。

  太子珩面白如玉,生的俊秀,和她一樣五官精緻,那黑點的小子氣質狂放不羈,像他老子,可又多出不少靈動,像她。

  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的要死。

  他以為,他才是她的良配。

  可現在,他才得知,他從沒有真正的得到她,甚至,也不是第一個遇見她的。

  他弄不清其中緣故,可也不妨礙他得認清事實。

  至少在子嗣這一點上,他輸給了趙礎。

  趙如珩和趙少游也順著目光和楚王對視上,趙如珩神色平靜,趙少游桀驁的挑了挑眉。


  但也都沒有太大的敵意,甚至有種看可憐人的目光。

  楚蕭心口又被扎了一刀似的。

  「秦王,好久不見。」齊國太子翎露出一笑,命人去給秦王送上好酒。

  趙礎勾唇,掃了一眼司官送上來的酒,他端起酒杯,在太子翎先一飲而盡後,不給面子的,往地上一扔。

  這下好,諸侯皆變了臉色。

  太子翎也看著他。

  「諸侯既然是聯合起來商討怎麼伐老子的,就不必裝模作樣了。」

  「孤今日來,就是來告訴你們,想打就打,孤奉陪到底。」

  太猖狂了!

  太狂妄了!

  燕王拍桌而起,殿中瞬間氣勢一肅,士兵手落在刀柄上,緊緊盯著秦王,聽候主公的發令。

  然而誰人不知,濁河有謝斐的大軍枕戈待旦。

  齊國國宴若公然拔刀取秦王的命,也極為難看,傳到後世,怕不是要遺臭萬年。

  秦王都敢孤身來齊,他們這些君侯沒膽量在戰場上廝殺,只會在宴上刺殺嗎?這事,在座的干不出來。

  魏王想干,但他也不想出頭,給了秦王由頭,直接揮兵南下攻魏。

  趙礎負手轉身,大搖大擺的又走出了國宴。

  趙如珩和趙少游對著眾人一笑,也跟著離去。

  趙礎走了沒多久,就讓趙如珩和趙少游不用跟了,自己玩去。

  李九歌正帶人保護著他的夫人,趙礎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們曾經相互依偎住了三年的那個破院子。

  「兄長,我要是各國諸侯,肯定會被父王氣死!」趙少游翹著小辮跟在趙如珩身側。

  趙如珩輕笑一聲,心知肚明的掃他一眼,他大抵是沒想明白父王這麼猖狂殺來齊國國宴的做法,又不想問他,這才拐彎抹角的。

  如幼時一樣,趙如珩慢條斯理地給他解惑。

  「這事全天下只有父王可以幹得,你可知為什麼?」

  趙少游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笑眯眯的眯起了眼睛。

  「你以為在座諸侯不想取父王的人頭嗎?」

  「因父王十七年前從齊王宮一力殺回大秦,齊王宮十七年前沒有留得住父王,若在國宴當日見了父王就動刀,史書會寫齊國太子翎心胸狹隘,而齊國太子翎是最喜玩弄帝王權術之人了,此等事他不會自己做的。」

  「燕王是齊國太子翎手裡的一把好刀,燕國貧瘠,多年來都和齊國友好邦交,換取物資,他是看齊國眼色行事的。再說他雖然是個匹夫,但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他做事,是要跟齊國談好處的,父王來的太早了,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談嗎?」

  趙少游抬手摸著下巴。

  趙如珩又不疾不徐的道:「老魏王恨極了父王,可現在打下安邑城門,步步緊逼的是楚王,兩大仇人在場,齊國不動,他自己動就是送人頭。」

  「我猜他此行來是要割城給齊國求援,再讓齊國牽線先和楚國和談,一致對秦。」

  「至於楚王……」

  趙如珩低頭笑了,「楚王行事可不憑別人挑唆,他哪會看不出來齊國太子翎打的什麼算盤?再說了,他與父王之間的戰場,可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

  「當然是……」趙如珩微笑,父王和楚王心照不宣的戰場,自然是——魏國國土!

  誰贏了,魏國就是誰的。

  誰贏了,愛人就是誰的。

  但在史書上會被記載為魏國之爭,而非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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