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竟然在不可一世的兄長臉上,看到了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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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李九奴小心翼翼把水囊遞了過來。

  李九奴原本還怕這位尊貴的夫人嫌棄,不會接他遞過來的水,可沒想到她就那樣極為坦然的接過去了,還對他道:「多謝。」

  他瞬間有些不自在的跑到了一旁,心想,主公的夫人溫柔的跟他曾經在廟裡見過的觀世音菩薩似的,她看著他的目光平靜祥和,絲毫沒有鄙夷嫌棄。

  而且他還瞧見她平易近人的和鄴城百姓說土地私有制對百姓來說是有利的,主公和夫人真的和鄴城原來的郡守他們不一樣。

  他想哪怕就算真的水患衝垮了鄴城,他也不會怕,跟著主公,就什麼也不怕。

  李九奴又滿眼崇敬和信賴的看向站在燃火塔上正遙遙看著鄴城的男人,那個手握權柄叱吒天下的秦王,連避難都沒忘了帶上他們鄴城百姓一起。

  「李九奴,過來,」趙礎招了招手。

  那大漢頓時屁顛屁顛的就過去了,趙礎指著山腳下:「你在這兒盯著,若是發水,便注意山石滑坡,嚴令所有人都不准出白雲洞。」

  「是,主公!」

  趙礎正欲轉身走,突然想到什麼,皺眉道:「什麼時候把你那破名改了。」

  李九奴一愣,聽見趙礎很是嫌棄的道:「孤手底下的人沒有奴。」

  李九奴眼眸一熱,主公這是要給他脫去奴籍了。

  感動之餘,他撓撓頭凝眉思索改名這件大事。

  他以後一定是要跟著主公打天下的,得取個威風霸氣的名字,絕不可讓人笑話。

  趙礎自然的走到容慈身旁,落座,他先是拿起她的手試了試手溫,又滿目溫和的看著她,似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明明天際下著暴雨,電閃雷鳴,狂風吹的山林漱漱作響,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他的眼睛堪稱明亮。

  容慈也看著他,陡然發覺十五年之後的趙礎,只要站在這兒,就似乎有一種『定海神針』一樣的威力。

  倆人對視時,旁人就有種融不進去的感覺,仿佛這天地間只有這兩個人。

  趙隱心中唏噓。

  他竟然在他不可一世的兄長臉上,看到了臣服二字。

  長嫂逝世的時候,趙隱看著發瘋的兄長就在想,完了。

  本來就不好惹,死了妻子就更不好惹了。

  這些年他和如珩少游也算活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這沒了鏈子拴著的瘋子。

  現在好了。

  他微笑,鏈子又被拴上了。

  他希望可以,一輩子鎖死。

  他不知道長嫂是怎麼死而復生的,又怎麼會成了齊國公主,還年輕了十二歲。

  但沒關係,從今以後在他眼裡,容慈就是神明。

  專門下凡來克他哥的。

  「夫人,孤抱著你睡會兒好不好?」

  趙隱抬眸望天,故作平靜的聽著耳邊這肉麻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的情話。

  「不用。」

  「夫人體弱,坐一夜撐不住的,孤會心疼。」

  忍無可忍的容慈壓低聲音道:「趙礎你別再說了,那麼多人呢。」

  她又沒瘋,怎麼可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抱。

  趙礎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

  「哪有人?」

  趙隱,韓邵同時起身走到燃火塔旁邊,面無表情的吹著風,雨濺到他們麻木不仁的臉上,三人自動開始屏蔽外界的聲音。

  容慈:……

  她狠狠瞪了一眼趙礎,伸手抓住他的手警告道:「你別鬧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

  趙礎輕笑一聲,反手把她的手緊緊握住,扣在腿上。

  但他騷啊。

  她的手扣在大腿的位置,距離某些地方,幾乎觸手可及。

  容慈深吸一口氣。

  老來騷。

  明明他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夫人,怎麼了?」趙礎還一臉無辜的問她。

  容慈扯扯唇,麻木的笑笑。


  不想說話。

  「主公!發水了!」

  李九奴一聲厲喝,容慈倏地站起身。

  趙礎見她面色凝重,拉著她走到燃火塔旁邊,他刻意站在風口,替她遮住風雨。

  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道閃電俠洶湧而來的大水……

  黑夜裡的鄴城顯得無比渺小,被那波濤駭浪的洪水很快侵吞。

  這一幕,讓幾人都瞬間失聲。

  李九奴和韓邵幾乎心口一窒,渾身都冷的發毛,如果他們沒有提前遷移,那麼現在和鄴城一起被淹沒的就是他們了!

  天災面前,人太渺小了。

  渺小的只能看著這一幕慘烈的場景,而什麼都做不了。

  儘管早心有準備,可當這一刻來臨,饒是趙礎趙隱這等站在權力巔峰的人,心中也不禁一凜。

  一場洪水,就不知道要淹掉多少座城池,多少田野。

  將整座城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將無數人的生命帶走,即便他貴為秦王,依舊無可奈何。

  趙礎緩緩回眸看向容慈,嗓音肅沉:「夫人,你救了很多人的命。」

  如果不是容慈來和他說雨勢蹊蹺,緊急避險,趙礎和趙隱就算察覺不對,那也晚了一步,絕做不到把所有人和糧食轉移到山上,站在燃火塔上還算從容的看這一幕。

  幾乎是瞬間,韓邵和李九奴神色鄭重的朝容慈彎下腰來,「多謝夫人救鄴城百姓。」

  韓邵和李九奴都是鄴城人,對容慈的感激更是發自內心。

  容慈搖搖頭,這一幕讓她臉色有點蒼白,她是熟知輿圖,再加上看過那麼多洪水的新聞,才會聯想到鄴城的地勢和幾處河流交匯,若水位上漲又沒有水利工程泄洪,極有可能會發生水患。

  可她也只是猜測,她希望自己是杞人憂天。

  但在這一刻,看著傾泄的洪水,她心裡也生出後怕和寒意。

  這裡沒有各種水利大壩,天災來了,人們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這次鄴城百姓逃過一難,可等災後,鄴城基本也毀了,他們就…無家可歸了。

  更別說還有其他連鎖反應。

  容慈凝聲嚴肅道:「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水患之後常常被隨著蝗災,饑荒,還有瘟疫一起並發,鄴城百姓保住了命,但其他受災的城鎮怕是將有無數災民了。大水之後的環境下,極易感染氣性壞疽、破傷風、肺炎、霍亂、鼠疫、膿毒血症,這些都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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