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去告訴楚王,他的夫人,孤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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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日落到月起,月輝散落林中穿梭而過的赤馬身上,身著布衣的男人孔武有力,勁骨豐肌,在月光下越發顯得威風凜凜。

  「夫人,再有幾里就到魏國邊城了。」

  容慈聽著眼前胸膛傳來的渾厚聲音,輕輕恩了一聲。

  這般徹夜趕路,她骨頭都快散架了,精神越來越不濟,尤其難以啟齒的是她腿心磨的她緊蹙眉心,暗咬唇齒。

  趙礎低頭將她從懷中托起來,低眸看她的臉,這一看,便看出她眼底的隱忍之色。

  他瞬間沉聲道:「夫人哪裡不舒服?」

  「沒事,先出城吧。」她搖搖頭,並不打算提及自己腿被磨傷了,怕他肆意妄為的探手進去檢查。

  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趙礎見她不願說,又見邊城近在眼前,心道只能等出了城尋個安穩地再好好看看她。

  「那夫人抱好我,坐穩了。」

  他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容慈恩了一聲,倒也算聽話,伸手環住他的勁腰,抱得緊緊的。

  赤馬跑起來太快,她怕他闖城時出現個絆馬繩她被甩出去,因此還是抱緊了他的好。

  見她乖巧聽話,趙礎忍不住眼底瀰漫出滿足的笑意。

  趙礎抬眸,盯著寂靜林中暗藏的危險。

  他從軍數年,自然敏銳,早已聽出風聲不對,邊城城門大道越來越寬闊,而城門前卻寥寥幾個守城兵。

  他扯了扯唇,仰著赤馬疾衝過去,臨到城門前,赤馬前蹄越空抬起,後蹄落下時輕鬆過了那絆馬繩。

  見絆馬繩沒攔住人,城樓之上立刻湧出無數楚軍。

  趙礎右手反手拔出佩劍,冷冷一笑,左手把馬繩塞到容慈手裡,貼近她耳邊道:「夫人,直直衝出去。」

  容慈擰眉,目光所及全是黑夜中湧出來的官兵。

  這等情形下,他要她直直衝出去?

  「夫人,信我嗎?」

  他嗓音沉穩,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行吧,容慈雙手扯著韁繩,雙腿裹緊馬腹。

  趙礎一手扶著她的腰,在赤馬直直衝出去時,按著她的腰俯身時,長劍掠倒一片。

  「楚王有令!擒賊人取其首級賞萬兩金,封萬戶侯!」

  白簡聲色厲刃,他直直盯著騎在赤馬之上的男人,和他身前護著的夫人。

  為免影響夫人聲譽,主公特意囑咐他暗中保護夫人安全,但卻不可透露夫人身份。

  眼下他只要殺了秦王,帶夫人回行宮交差就夠了。

  白簡眼眸紅光,隱隱激動興奮的望著秦王,這可是大秦的王!

  若今日能死在他白簡手裡……

  白簡瞬間熱血沸騰。

  「殺!」

  容慈心口微微一震,卻堅定的照著他所說,直直騎馬衝出去。

  白簡就在楚軍之中,她不會有事,可她也不希望趙礎在這裡出事,不管是出於任務,還是他是孩子父親,亦或者是舊情。

  她都不希望趙礎出事。

  可沖向城門那一刻,身後卻一輕。

  她驚慌回頭呼喊:「趙礎!」

  「夫人,別回頭,衝出去!」

  他聲音似殘留在耳邊,堅定沉穩。

  趙礎從城牆借力,回身一躍,刀尖上滴著血灑落城門一地。

  那些楚軍被他這利落凌厲的劍光一逼,竟下意識腿軟了半分,竟無人敢對上男人滿是戾氣的駭人眉眼。

  趙礎臉上哪還半分在容慈面前的寬和,他這人一輩子就沒踏實的好好活過一天,日夜活在危機四伏中,有時候在戰場上下來,眼前都是血光,久久揮散不去。

  他盯著在此處設伏的楚軍,就憑這些人,想取他的首級,趙礎勾唇冷冷一笑。

  白簡手提長戟紅著眼上前迎戰,趙礎眼眸一眯,一米多長的長劍擦過長戟冒出層層銀光近到跟前,他挑了下眉,挑釁的道:「孤給你留條命,回去告訴楚王,他的夫人,孤要了。」

  太囂張了!

  太囂張了!!


  白簡胸口驟然起火,發了狠拿著長戟朝秦王砸下去。

  趙礎卻神出鬼沒似的身影矯健出現在他另一側,抬腳狠狠一踹他腰窩,長劍反挽著刺向他胸膛。

  白簡只能被逼的不斷倒退,他看著秦王一人在楚軍里絲毫不懼反而雄風凜凜,心中更是一寒。

  秦王甚至都不用出全力!

  他一瞬間有些懷疑,他真的能把秦王攔於魏國邊城嗎?

  這不僅僅是秦國的王,還是大秦戰神,是滅了巴蜀,滅了羌戎,滅了韓國的人。

  可他既然領命而來,就是死在這裡,也決不能先卸了士氣。

  白簡咬牙大喝一聲,又迎了上去。

  趙礎無意與他們糾纏,他心裡惦記著夫人,耐心逐漸消失,長劍上滑落的血就沒停過。

  容慈調轉馬頭回眸這一刻,就看見城門處那麼多楚軍圍著趙礎一人。

  她忽然一下想到她和趙礎那年從齊國一路殺回秦國,那年趙礎也才十七八歲吧,就一人一劍一馬護著她,從齊國一路被追殺至踏上秦國。

  進了秦國城門那一刻她本以為他們終於安全了,可沒想到秦國想要趙礎死的兄弟族人更多。

  趙礎身上的傷還來不及好就又不斷的裂開,數次他都快倒下了,卻還護在她身前,朝她許諾。

  「簌簌別怕,我一定帶你回我們的家。」

  那個少年做到了,代價是在榻上躺了三個月不能動彈,差點血盡而亡。

  那時所謂的『家』里並無人歡迎他的歸來,他是質子,被秦國視為恥辱。

  他不該活著回來。

  初初到秦國的三個月,比在齊國還要冷漠寒涼,還要危機四伏,容慈就學著他護著她一樣,守著他。

  她坐在赤馬上,看著十五年後的趙礎,眼眸複雜。

  他其實,也沒怎麼變。

  就算現在成了萬人之上的秦王,就算有數幾十萬大軍,他還是那個可以提著一把劍,擋在她面前去為了一條活路拼死廝殺的趙礎!

  可他也會累,也會受傷,他是人,不是神。

  容慈攥緊馬繩,最終神情一點點堅定下來,她輕輕拂了一下赤馬的頭,「走,去接你主子。」

  赤馬響鼻亢奮的回應了她一聲。

  容慈看向那個早已在城樓上被無數楚軍包起來一人浴血奮戰的男人。

  赤馬高高抬起馬蹄朝前衝去。

  容慈騎馬回頭時,趙礎一劍挑開白簡長戟,長戟掉落城牆。

  同時傳來女人堅韌清亮的聲音。

  「趙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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