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夫人,又只能孤來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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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如珩伸出手來,守衛軍連忙把他先前摘下的面具呈上去。

  他抬手戴上後,讓船朝著她所在岸邊停靠過去。

  容慈往前走了幾步,就見少年雙手負在身後,月輝下面具清冷,也正朝著她走來。

  趙如珩還沒出聲詢問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就見那位夫人從馬背上拿下一個包袱,旋即上前來自然又溫柔堅定的拉住了他的胳膊,帶著他朝樹下走。

  他一愣。

  守衛軍對視一眼,乾脆四處巡守。

  樹下容慈拉著少年坐在一塊石頭上,讓他側著背對著她,容慈伸手小心翼翼的碰觸到他腰腹間時,少年輕顫了一下。

  「疼嗎?」她嗓音輕的像帝京冬日的雪,柔的像是落在掌心就化了似的。

  趙如珩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度,他輕輕搖頭。

  「那我把你這裡的衣裳剪開好不好?」

  趙如珩眸光足以瞥見她放在地上打開的包袱里有小剪刀,各種藥物,紗布……

  所以她來找他,是特意來幫他療傷嗎?

  他張了張唇,又說不出話來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容慈拿起小剪刀,就著月光,小心剪開他腰旁的衣裳,一點點露出那處傷口。

  傷口猙獰,似有些發黑,容慈手一顫。

  「小傷,無礙的。」他還試圖安撫她。

  容慈恩了一聲,這哪是小傷,她先用水囊里乾淨的水幫他清洗傷口,再一點點上藥,最後拿起紗布繞著他的腰腹間包紮纏繞,最後板板正正的在後面打了一個結。

  她做完這些,安靜的抬眸看著他戴著面具的側顏。

  湖邊寂靜,微風浮動。

  他注意到她裙擺還髒著,卻毫不在乎的就陪他坐在這樹下。

  他有很多話堵在心中,想說,可嗓子又好似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

  清風卻送來她溫柔似水的聲音。

  「如珩。」

  他心中一顫,不敢置信的回眸,緊緊盯著她。

  容慈雙手撐在身後,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唇角彎著,笑容純淨滿足。

  「如珩。」

  「我很高興見到你。」

  他瞬間紅了眼,喉間乾渴一般,眼睛酸脹難言。

  容慈對他笑了笑,慢慢坐直身體靠近他,「我能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嗎?」

  趙如珩身體僵硬,良久滯澀點頭。

  容慈伸出手一點點摘下他的面具,看著月光下他漸漸清晰的面龐。

  優越的眉骨,和他父王一般凌厲的眼眸,此刻卻濃濃翻滾著滔天的情緒,甚至隱隱泛著水痕。

  高高的鼻樑,薄薄的唇,少年人長相精緻,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如琢如玉。

  說不出的尊貴溫雅,卻又清艷冷峻。

  容慈眼睛一酸,嘴角先嘗到濕意。

  趙如珩無聲的看了她好久好久,掌心不知何時早已攥緊卻不知疼痛。

  容慈一手放下面具,一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和臉龐。

  她終是彎唇,「長大了。」

  趙如珩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管依舊失了平日沉穩,略顯稚氣和心急。

  「您認我了?」

  容慈反問,「為什麼不認?」

  「我以為……」

  「我以為……」

  以為她不會想認他的,這大概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了。

  父王不知道,少游也不知道……

  容慈輕聲道:「對不起如珩,我無法和你解釋我身上……」

  「不用解釋。」他很認真的看著她,「什麼都可以不用說,如珩已經很滿足了。」

  他親自來魏國這一趟原本也就是抱著荒唐的猜測來的,只不過沒想到他這輩子還有這麼幸運的時候。

  他不僅僅見到了她,她還認了他。

  容慈心口酸澀,她的兒子不僅長大了,還長成了很好很好的人。


  「您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他已經找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其他都不重要。

  「如珩……」

  容慈實在難以克制心中喜愛,近乎不舍的看著他,想多看幾眼。

  趙如珩背過身抬手擦了一下眼睛,這才又轉向她,想對她笑,又怕自己笑的不好看。

  他和少游雖是雙生子,性子卻南轅北轍,宮裡的人也多數敬他懼他。

  他也怕她不喜歡他這麼沉悶無聊的性子。

  就當他想開口時,守衛軍面色焦急的過來:「少爺,有人在朝我們這兒來。」

  容慈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如珩,繞後山,有小路可北上趙國,趙伯公連失十座城池沒工夫算計你,現在來的只會是魏軍。」

  她來時早已替如珩想好了離開的路線,此刻還算冷靜鎮定,她還替他準備了乾糧和水。

  容慈把包袱都塞給他,如珩卻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那您呢?」

  「魏國想殺害你藉此挑撥楚王和秦國,你……」

  「我無妨,如珩,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好好回到秦國。」

  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趙如珩一步都不願意動,容慈伸開雙手不舍的抱了抱他。

  「快走吧。」

  她滿眼祈求,趙如珩掌心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守衛軍也面色焦急,趙如珩最終眼睛微紅,極為認真的要她承諾:「您也是,要好好的。」

  容慈重重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容慈推了推他,趙如珩這才一步三回頭,身影逐漸消失在後山。

  容慈見他走了,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她仰頭看看天,騎著馬,朝另外一個方向,能替如珩引走多少人就引走多少人。

  —

  「主公,魏國的秋燈節可真精彩呢。」

  山峰上,身著黑披風的一行人,冷眼瞧著這魏國行宮的熱鬧。

  趙礎肩上的黑鷲也精神抖擻的跟著主公一起盯著這大好河山。

  蒲奚接下來他們秦國的信鴿,遞上去。

  「主公,是殿下。」

  趙礎沒有理會之意,蒲奚便只能打開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只能再度小心翼翼的看向主公。

  「主公,殿下傳書,那魏莊公偽裝秦軍殺害楚王夫人慾栽贓到我們頭上。」

  趙礎緩緩側眸,黑鷲也跟著危險的轉頭。

  察覺到主人的心情,黑鷲扇著巨大的翅膀,在天空上盤旋。

  趙礎眯了眯眼眸,「那楚蕭去救糧倉了。」

  蒲奚恩了一聲,只聽見主公輕笑一聲,似嘲弄:「那夫人,又只能孤來救了。」

  不過她大概也不希望再見到他吧。

  趙礎眼眸微涼,勾了勾手,那黑鷲立刻飛來他掌心聞了聞他掌心之物,而後又在黑夜中飛走了。

  趙礎這才合上掌心,捏緊了夫人留下來的那顆金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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