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王太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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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箭來。」趙礎伸手。

  身後秦軍連忙取來彎弓呈上,趙礎淡淡取過三棱箭搭弓,瞄準了楚國戰船。

  容慈在上了船之後便覺得渾身莫名一寒,她下意識轉身,去看那弘農澗上的男人。

  這麼遠的距離,她眼睛其實看不清,但是她似乎能感覺趙礎心中滔天隱忍的怒意。

  箭矢劃破長空,直直而來。

  楚蕭皺眉伸手將她護在身後。

  那箭矢卻不是衝著他們而來,而是……

  下一刻,船上高高飄著的楚旗應聲斷裂,搖搖欲墜的掉下來,砸在楚蕭腳面上。

  楚蕭冷冷抬眸。

  趙礎把彎弓隨意丟到秦軍懷裡,扯唇,涼薄一笑,轉身大步離開。

  「秦王太囂張了!」白獰看著被射斷的楚旗滿臉憤怒,連忙蹲下來把楚旗撿了起來。

  楚蕭卻抬手:「無妨。」

  他旋即低眸,溫柔仔細的察看容慈:「夫人可有受傷?」

  容慈搖頭。

  楚蕭這才神色輕鬆下來,可眸底深處卻醞釀著濃濃的寒意。

  這天下,不論是誰碰到了容慈,大抵都捨不得傷她,總有人想從他手裡奪走她,楚蕭最容不得他人的覬覦。

  「夫人,先進去讓侍女幫你沐浴更衣。」

  他愛憐的摸摸她沾著灰的臉頰,她穿著最普通的農婦的衣裳,雖然瑕不掩瑜,可楚蕭最是知道她有多嬌貴,怕是皮膚都快磨紅了。

  容慈點點頭,現在回到楚蕭身邊,只要勸服他先撤軍,回去以後再從長計議就好。

  楚蕭目送夫人離去,才望向白獰。

  「秦王果真叫人開閥引水了?」

  函谷關是秦國天然屏障,這數十年來新上任的秦王一直在培養樓船之士,練水軍,還集結了不少能人異士興修水利。

  可畢竟沒交過手,楚蕭今日撤軍不只是因為容慈勸說,而是,他終於看見秦王趙礎的狼子野心。

  渭河貫穿魏楚韓趙四國,秦王此舉,絕不僅僅只是為了治水。

  白獰收到底下人的稟報後就臉色沉重,見楚王問起,他重重點頭:「那弘農澗竟真有一處閥門,攔了渭河上游的水,若真開閥引水,今日不知有多少將士要成為渭河亡魂。」

  楚蕭若有所思。

  水閥既是在弘農澗,夫人卻不是從弘農澗而來,她為何得知?

  難不成秦王連這麼重要的秘密都不瞞夫人?

  還有,她又是怎麼回來的。

  其餘將軍則面有難色,其中一人斗膽站出來:「主公,夫人此次回來……若能從夫人口中得知秦軍部署……」

  楚蕭倏地冷笑:「你是覺得孤的夫人得秦王青眼?才會在短短几日內探知秦軍部署?」

  他眸光掃過眾人,嗓音冷厲:「今日夫人艱難險阻的從函谷關而來尋孤,可不是從秦軍軍營走出來的,諸位,可別弄錯了。」

  那些將領頓時面色一緊,主公這是要掩藏掉夫人曾落入秦王之手這件事了。

  也是,若傳出來,夫人清譽全毀,楚國那些士大夫又該諫言楚王廣納後宮,開枝散葉了。

  畢竟楚王夫人嫁給主公八年,都未能生下個一子半女的。

  顯然夫人在秦軍手裡走一遭,主公依舊不在意,要護著夫人。

  秦軍營帳

  趙少游怔然的看著父王臉色陰沉的大步回來。

  趙礎掃到他,擰眉厲斥:「滾過來。」

  趙少游摸摸頭,忙跟上去,用眼神看向蒲奚,問他父王這是何意?他又哪兒惹到父王了?

  蒲奚愛莫能助的看著他。

  進了軍帳,趙無晦也趕了過來,進來便道:「安邑城門的十二萬兵原地紮營了。」

  楚王撤軍,魏莊公自然也不會動了。

  趙礎神情難辨,意味不明的盯緊趙少游。

  趙少游被看的渾身寒毛直立。

  他記得他沒闖禍啊。

  「父王……」

  「你們先出去。」


  趙礎抬手抵著眉心揉了兩下,蒲奚和趙無晦對視一眼,給了趙少游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退了出去。

  趙少游見沒人了,二話不說,上前站在軍帳中央,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趙礎睨著他。

  趙少游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但先跪肯定是對的。

  趙礎走到椅子上坐下,嗓音還算平靜:「這幾日,你可有對她說過弘農澗水閥。」

  趙少游一愣,連忙道:「父王!兒臣就是再胡鬧不堪,也定不會將軍中機密說出去的。」

  更何況容夫人也不問這些,她問的都是風土人情周邊風景……

  他一下明白過來了,小心翼翼的看著父王。

  所以……那幾日陪夫人亂轉,他是實打實的幫夫人踩點了啊!

  趙少游心虛不已。

  趙礎手側著撐著頭,略有疲倦的闔上了眼。

  趙少游沒說,那她是如何得知他要開閥引水。

  容夫人,似乎很了解他呢。

  趙礎驀然睜開眼睛,眸光犀利銳冷。

  「父王。」

  「滾出去,把趙隱叫進來。」

  趙少游聞言,麻溜起身就滾了。

  趙少游對趙隱嘿嘿道:「小叔父,我瞧著父王心情不咋好,但是又很怪。」

  說不上哪裡怪。

  趙隱笑笑,理了理袖子重新踏進軍帳。

  他一進來,便見兄長在皺眉沉思。

  「兄長。」

  趙礎目光轉過來,「你信轉世重生嗎?」

  趙隱:!!!

  他好不容易維持了神情不崩裂,細想了一下道:「兄長,這世界之大,怪力亂神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但無晦以為,轉世重生太過玄妙。」

  「說人話。」

  「不信。」

  趙礎嗤笑一聲,「你若見到她……」

  趙隱眨了眨眼,「兄長是懷疑那位楚王夫人與長嫂有何關聯嗎?」

  「這世間相貌相似者並不稀奇,長嫂亦來自齊國,或許長嫂祖輩和齊宣公同出一脈,齊國公主像長嫂,可年齡等都對不上,亦或者兄長定然也想到如此相似的容顏其中說不定另有蹊蹺。」

  先前趙礎也是這麼以為的。

  但容慈在函谷關如此堅定的說出水閥這等軍中機密之事,令他不得不懷疑。

  還有,她並不怕他。

  她惱極了,脫口而出的也是「趙礎」二字!

  若他還記得亡妻,定能發現二人之間有何相同。

  可惜,偏偏他忘記了。

  就像是人為的一樣。

  她的身影從他腦海中一點點消散,直到徹底遺忘。

  趙隱也看著趙礎,他其實有些不敢置信兄長能這麼平靜的提起長嫂,明明十幾年前,長嫂在兄長這裡就是個禁忌。

  長嫂的死,徹底冰封了這個帝王的心。

  那麼現在,兄長的心,是被那位夫人給撬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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