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禁忌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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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崖在大廳找了個暗角藏了整整一分鐘,在他的預想里,那些來追殺自己卻還沒來得及遇到異常的傢伙,會因為忽然全樓斷電帶來的黑暗而驚嚇,然後會發瘋一樣地跑下樓。

  但樓梯那裡,並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沒人往下跑嗎?」陸崖默默地抬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心中想到另一個可能性,「還是……跑不掉了?」

  他站了起來,朝門外走,這棟樓太詭異了,保險起見,他打算從外牆面直接爬進四樓。

  但腳步剛剛抬起又懸停在了空中。

  公寓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閉,玻璃大門在風雨中吱呀吱呀地顫動著,可剛才他回到大廳的時候大門是開著的。

  陸崖雖然身手不怎麼樣,但是警惕心比蟑螂都靈敏,他很確定,剛才公寓一樓只有自己一個人。

  所以,門是什麼時候關上的?

  陸崖皺眉,忽然頭髮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什麼東西落進了髮根。

  他伸手一摸。

  血。

  滿手都是漆黑黏膩的血!

  他猛地從原地跳開,抬頭。

  大理石壁上原本「所見俱實,所聞皆真」八個大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八具屍體。

  他們應該剛死不久,八個人的屍體硬生生地被嵌進石壁里,只有腦袋懸掛在外面,五官往下淌著血。

  八個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笑。

  一起朝著陸崖,瞪著一雙雙恐懼的眼睛,每個人的嘴角卻快咧到了牙根。

  不知道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在迫使他們在極度的恐懼里大笑。

  「woc!woc!」這詭異的一幕讓陸崖不禁接連後退,身體狠狠撞在玻璃大門上。

  這公寓裡的燈好像是太平的粉飾,燈熄滅了,魑魅魍魎露出原型在雨夜裡獰笑。

  陸崖轉身一刀劈在大門玻璃上,這地方太詭異了,他必須先從這裡出去,從外牆上四樓。

  在風雨中搖曳的大門卻在刀下紋絲不動,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我曰你嗎!」陸崖快速移動,去劈那些玻璃窗。

  玻璃窗毫髮無損,反而那把西瓜刀卷刃了。

  一面面落地玻璃裝飾的大堂看起來那麼通透,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巨大的囚籠,無論是天才還是蠢材,今晚誰都別想出去!

  「嘭!」忽然敲打玻璃的聲音響起,嚇得陸崖差點心臟驟停。

  然後,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出現在玻璃大門上不斷塗抹。

  那隻手塗抹著玻璃上的水霧,朦朧間露出了手的主人。

  是那個保安。

  現在陸崖才看清那個保安的模樣,長臉,碎發,一雙棕色的瞳孔像是寶石一樣透亮,一張臉帥氣細嫩得跟夜店男模似的。

  實在很難想像這單槍匹馬攔住數百考生的強者,居然長著一副陰柔的模樣。

  陸崖皺眉:「你不是走了嗎?」

  保安使勁搖頭,一邊急不可耐地玻璃窗上快速寫下四個字,然後一臉嚴肅地看著陸崖。

  「留在這裡!!!」

  他還特意加了三個感嘆號,淡紅色的血水在玻璃上留下的字符很快被風雨打散。

  「這傢伙是個聾子?」陸崖疑惑地看了看兩道玻璃大門之間的縫隙,風雨聲從縫隙里毫無阻礙地傳來。

  如果不是聾子的話,為什麼光寫字不說話呢?

  陸崖不知道保安為什麼讓自己留在大堂,他輕輕搖頭,用沾滿黑血的指尖在玻璃上也留下四個字。

  「我沒得選」

  寫完,轉身,掃了眼大堂那八具屍體陰森的笑臉,無視他們,直接走進樓道。

  保安看著陸崖的背影,眼神從驚愕到不解,最後歪著頭像是在思考,小聲說了句。

  「這場試煉難度升級,應該和他有關係……」

  ……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崖已經走到了三層樓梯口。

  距離第二輪淘汰只剩下五分鐘,但陸崖好像沒有時間觀念一樣,只是貼著牆壁往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他預想中樓道的各個轉角應該會有考生埋伏著。

  如果自己是這批考生中的一員,他應該會這樣做。

  與其衝上去追殺陸崖,不如在樓梯等一等,萬一陸崖像之前一樣找到辦法穿過人群原路返回呢?

  但這一次陸崖錯了,直到他走到四樓,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連風雨聲都變得隱約,好像整棟大樓里什麼都沒了。

  可他明明親手塞了兩百多個人進來為自己開路。

  兩百多個人,沒有一點聲音?就算是荒村野墳都能聽見兩聲鬼叫啊!

  「別玩我啊,這一路上怎么半個人都沒有?」陸崖用最輕的聲音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馬上呸呸呸了三聲,他意識到「半個人」似乎有點恐怖。

  「我現在寧可面前出現一隻女鬼,也比這種安靜的氛圍要好。」陸崖更改了一下願望,「身材要好一點,最好是黑絲皮靴血眼御姐那種,就算是被鬼弄死,我對顏值也是有要求的。」

  他儘量說點風涼話給自己壯膽,但血越來越涼,心跳越來越快,沾水的廉價球鞋和瓷磚地摩擦出的輕微聲響,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下也變得刺耳。

  他走進了四樓,這是典型的公寓,狹長的樓道兩邊是一道道簡單的防盜門,樓道的盡頭隱約有應急通道指示燈蔓延幽幽綠光。

  陸崖往前走,左邊單數房,右邊雙數房,404就在樓梯口不遠處。

  陸崖停步,右手把西瓜刀藏在背後,左手拿著外賣,指尖扣門。

  「咚」

  「咚咚。」

  他敲了三下,然後蹲在牆邊,這是程盡南教他們的經驗——這樣如果門裡冒出來什麼,也不能直接攻擊到他們。

  玄石城教育庭請專家編纂的那些技術動作,程盡南一點也沒教,他一直對所有學生強調——窮人,只有像蟑螂一樣猥瑣,才能吃得飽,活下去。

  「拿進來吧。」裡面傳來一個聲音,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把外賣放在門口,你出來拿吧,你一個女人在家,我不方便進來。」陸崖立刻回答。

  「你在試探。」女人的聲音很溫柔,但輕易地撕碎了陸崖那點小心思,「你在試探,家裡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我沒有……」陸崖下意識開口否認。

  「沒有什麼?」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有……鞋套。」陸崖忽然話鋒一轉。

  然後屋內傳來長久的沉默。

  他敏銳地感覺到對方語調的變化,立刻把到嘴邊的「我沒有試探」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好像在期待我說『我沒有試探』,我換了一句話,她似乎有些失望。」陸崖陷入沉思,「為什麼呢?這五個字在這公寓裡算是禁忌?這裡又不是規則怪談現場,哪有什麼不能觸犯的禁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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