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龍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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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外頭噼里啪啦下起雨來。

  眨眼間,這雨就下得比藍忘機窮奇道攔截魏無羨那天還要大。

  金碩海淋了半身濕進來,連連搓手吐槽:「什麼鬼天氣,雨說下就下,就跟倒水似的,躲都躲不及。」

  他連忙舉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方才上前道:「殿下,宮裡那位又安排幾隻老鼠過來了。」

  朱星宜驀地一怔,隨即冷笑:「老鼠就是老鼠,難道還能把老虎吞了嗎?」

  金碩海皺眉道:「雖說太后之前幾次出手都被擋了下來,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此番出手,必定更加厲害,仍需小心防範才是。」

  朱星宜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雖不怕算計,卻怕親媽出事。

  風雲臨近,她在胡善祥身邊加派人手保護。

  所有入口的膳食湯藥,事先都經過銀針測毒,又常備綠豆湯這一萬能的解毒藥。

  等待的過程,總是格外漫長煎熬的。

  尤其是你對某一件事特別關注時,時間線會拉得更長。

  好在,朱星宜身邊有君子越和李嬌嬌這對渣男賤女,隔三差五想出新花樣來折磨,聽著他們悽厲的慘叫與求饒聲,日子倒也不是特別難熬。

  此後的日子,朱星宜縮在公主府內,閉門不出,宛如與世隔絕一般。

  這倒是讓想找機會弄死朱星宜的孫若薇格外氣惱。

  這個小賤人,真是比泥鰍還要滑溜。

  只是氣歸氣,孫若薇並不在乎這些小節。

  皇帝朱祁鎮是她親生兒子,只要御駕迴鑾,夫死從子的她便有了主心骨。

  朝中大臣忌憚她,屢屢用『後宮不得干政』來彈劾她。

  皇帝作為名正言順的天下之主,行使權力,不受任何束縛。

  到那時,她完全可以用樂康長公主朱星宜殘暴不仁、戕害婆母、夫君為由,讓皇帝下旨廢她為庶人。

  沒了長公主的尊位,君子越和李夫人母子必定會瘋狂報復她,虐待她。

  如此,她既不用髒了自己的手,又可以讓朱星宜死得淒悽慘慘。

  孫若薇想得挺美的,卻不知,一場潑天大禍即將臨頭。

  她也好,朱祁鎮也好,都將被掃進歷史的塵埃里。

  儘管朱星宜閉門不出,但京城的動向、前朝的消息,還是在第一時間送入她府中。

  轉眼到了農曆八月十五,傳統的人月兩團圓的節日。

  小廚房的五仁月餅做得極好。

  朱星宜吃得滿口香甜,卻又生出疑惑。

  五仁月餅不是黑暗料理嗎?

  怎麼會那麼好吃,比她前世吃過的所有月餅還要好吃很多。

  叫來廚子一問,朱星宜總算是明白了。

  現代五仁月餅之所以那麼難吃,主要是因為偷工減料。

  尤其是網友重點吐槽的青紅絲,更是重災區。

  傳統正宗五仁月餅,青絲是一等的青梅和青杏,紅絲是特等玫瑰。

  這兩樣原料極貴,很多商家為了節省成本,都用染色的蘿蔔絲、芥菜絲和橘子皮來替代。

  這樣一搞,五仁月餅能好吃才見了鬼呢。

  弄明白了原因,為了補償前世被低配五仁月餅荼毒的自己,朱星宜又吃了好幾塊,並讓尋梅抓了一把金瓜子賞給這位做月餅的廚子。

  美美過了一個中秋,朱星宜開始緊張起來了。

  她雖然記不清楚土木堡之變發生的具體時間,卻知道這一重大的歷史變故是在正統十四年中秋後出現的。

  現在中秋過完了,土木堡之變也該來了。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朱星宜屏氣凝神,等待著戰報送入京城。

  能不能鯉魚化龍,就看這一遭了。

  這天夜裡,朱星宜煩躁得睡不著,見窗外月色正好,便拿來一卷史書細細品讀。

  泛黃的書籍,隱隱殘留著濃墨的清香。

  字裡行間,記載的都是歷朝歷代的金鐵戈馬,王權霸業。


  封建時代男尊女卑,這就註定了絕大部分的史書都是男人的歷史。

  權力之爭的刀光劍影,淹沒在歷史塵埃中,卻通過史書一字一句向後人展現。

  漢朝的巫蠱之禍,唐朝的玄武門之變,宋朝的燭影斧聲,還有洪武朝的四大案,無一不是血流成河。

  權力之爭便是如此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誰讓九五至尊之位如此勾人心,一旦坐上,便是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福禍輪轉,皆在自己手中。

  那種感覺,也只有贏得這個位子的人,才能夠真正體會到。

  正想著,只見金碩海急急忙忙走進來,激動中帶著歡喜:「殿下,龍門開了!」

  龍門開了,鯉魚才有機會躍入化龍。

  一聽這話,朱星宜手中的史書啪嗒掉落在地,顫聲道:「果真?」

  金碩海正色道:「這麼大的事,奴才不敢撒謊!」

  「好,好極了!」

  朱星宜霍然起身,烏雲鬢髮上斜插的金海棠珠花步搖累累作響:「擺駕,隨我去白雲觀接母親。」

  「喏!」

  深秋時節,白雲觀後面池塘的荷花早已凋謝。

  胡善祥受女兒影響,很會在枯燥的生活中尋找趣味和雅致。

  此刻,淅淅瀝瀝小雨落著。

  胡善祥撐著一把油紙傘,饒有趣味地站在池塘邊,欣賞著詩中『留得枯荷聽雨聲』的美妙意境。

  朱星宜靜悄悄走過來,笑道:「母親慣會享受的。」

  胡善祥轉頭笑道:「道觀清冷,若不尋點雅趣打發時間,如何熬過漫漫歲月?」

  朱星宜笑吟吟道:「時機已到,您不用再熬了。」

  聞言,胡善祥一愣,隨即雙眼一亮,仿佛不見天日的幽洞中突然投射來一縷陽光,頓時整個世界都有了色彩與亮光。

  她鬆開手中的油紙傘,任憑雨絲落在身上,一把抓住朱星宜的手,喜極而泣道:「好,好,好,終於熬到這一天,咱娘兒倆的出頭之日來了。」

  朱星宜反握住她的手,靜靜道:「現在高興還為之尚早,您再忍耐一會兒,等孩兒攻入皇宮,坐上大位,再來歡慶也不遲。」

  胡善祥點頭道:「你說得對,大業成功了,才是高興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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