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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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王振慫恿朱祁鎮御駕親征後,大軍一路前行,王振一路作妖。

  王振先是要求大軍遠遠繞道蔚州,只因蔚州是他的家鄉,若是皇帝能跟他回鄉,好讓自己能在父老鄉親面前顯擺一番,風光風光。

  誰知,就在朱祁鎮下令繞道,大軍快要到達蔚州時,王振覺得那麼多人馬過來,會踩爛他家鄉的田園莊稼,於是又改變主意,讓朱祁鎮改道。

  這般來回折騰,大軍人困馬乏,各種糧草輜重也沒能跟上,軍心動搖,無數人怨聲載道。

  朱祁鈺氣得面色赤紅,一掌重重擊在御案上:「這個奸賊,簡直無法無天!」

  于謙憤恨道:「若是再任由這條閹狗如此肆意妄為下去,大明即便有再多的兵馬、再深厚的家底,也禁不住他這般折騰。」

  徐有貞、楊善、陳循、王文、商輅等人,也是大罵奸宦誤國。

  然,罵歸罵,朱祁鈺等人心裡明白,有朱祁鎮護著,誰也不能拿王振怎麼樣。

  這才是他們最氣憤、最無奈之處。

  「咚!咚!咚!」

  登聞鼓聲一陣又一陣傳來。

  朱祁鈺、于謙等人一怔。

  登聞鼓多少年都沒敲過了,這會子怎麼突然響了?

  雖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太祖皇帝立下的規矩擺在那兒,誰也不敢置若罔聞。

  朱祁鈺負責監國,代行皇權,便與于謙、徐有貞等人一起來到奉天殿。

  登聞鼓由專人負責看守。

  朱星宜敲了一陣後,就被專人請進殿中。

  無數看熱鬧的百姓被擋在皇宮大門之外。

  李夫人則以臨川侯老夫人、一品誥命的身份,跟著擠進來。

  當她看到君子越被拖得渾身血淋淋的,嚇得差點沒厥過去。

  她心疼不已,嗷嗷叫著:「兒啊,我的兒啊,朱星宜,你這個毒婦,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朱星宜冷笑一聲,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君子越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啊!」

  君子越疼得再次發出殺豬叫。

  朱星宜揚著鞭子:「罵吧,儘管罵,你罵一句,我就在你兒子身上抽一鞭,我看你能罵到什麼時候?」

  「你、你……」

  李夫人氣恨交加,隨即又苦苦哀求,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要她放過君子越。

  不多時,朱祁鈺、于謙等人風風光光來到奉天殿。

  朱祁鈺單刀直入,詢問:「何人敲的登聞鼓?」

  朱星宜走上前來,朗聲回應:「皇兄,是我!」

  朱祁鈺凝神看著朱星宜,不覺蹙眉道:「怎麼是你?這好端端的,敲什麼登聞鼓?」

  他前腳剛接到前線的戰報,氣得不行,後腳朱星宜的登聞鼓就來了,說這話時,不免帶了幾分火氣。

  朱星宜聽他語氣不善,似有責怪之意,卻不在乎。

  她輕嘆一聲:「皇兄,你我雖非同母所出,總歸是一個父親的子女,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一個胡攪蠻纏、無事生非之人嗎?」

  朱祁鈺頓時噎住了。

  他目光一掃,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血肉模糊跪在地上,身上捆著麻繩,繩子一段抓在朱星宜手中,不由錯愕道:「這是怎麼回事?」

  朱星宜看了看眾大臣:「我既敲了登聞鼓,定然有天大的冤屈,煩請諸位大臣做個見證,若是不能給我一個公道,我就一頭碰死在供奉太祖、太宗牌位的太廟前。」

  眾大臣見朱星宜說得如此剛烈決絕,宛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心下皆是一凜。

  中原王朝不同于思密達這樣的附屬國,子女的地位主要看父系。

  別說朱星宜是廢后之女,便是生母為青樓娼妓,那也是尊貴的金枝玉葉。

  逼死公主這口鍋,他們可受不起。

  因絕大部分的武將都跟著朱祁鎮御駕親征去了,在場官員絕大部分都是文官。

  文官這一群體,最重視所謂的清名。

  他們可不想因為這檔破事被史官記上一筆,使得青史之名毀於一旦。

  朱祁鈺也同樣如此。


  他素來賢明在外,逼死親妹妹這事兒一旦傳開,他的名聲瞬間玩完。

  這一刻,朱祁鈺與在場幾個老油條的文官默契一致,無論對錯結果如何,都得把朱星宜給安撫了。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朱星宜就是算準在場這幾人在乎名聲,斷不會為了一個君子越毀了自己,這才敢把事情鬧大。

  朱祁鈺好聲好氣道:「妹妹,你受了什麼委屈儘管說,為兄一定為你做主。」

  朱星宜滿意一笑:「有皇兄這句話,小妹也就放心了。」

  她狠狠踹了癱軟在地上的君子越一腳:「三年前,祖母太皇太后病重,皇上以沖喜為由,下旨將我嫁給臨川侯為妻。祖母慈愛,能為她老人家沖喜,也是我的榮幸,儘管最後祖母還是離開了人世,我亦無怨無悔。」

  「我本想著三年孝期過後就和駙馬圓房,夫妻倆好好過日子,卻沒想到他臨川侯君子越竟是個表里不一、沽名釣譽、膽大包天、豬狗不如的……」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夫人打斷。

  她失聲尖叫:「閉嘴!你這個毒婦,滿嘴噴糞,敗壞我兒名聲!」

  朱星宜冷笑:「好一個『毒婦』!大伙兒都聽到了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老虔婆就敢這樣罵我,可見私下裡這張嘴不知道有多毒,我乃先帝之女,天子之妹,代表皇家,你罵我,便等於罵皇族。」

  「你、你……」

  李夫人氣得捂住胸口,不服道:「婆婆教訓兒媳,天經地義,就算你是公主,進了我君家的人,也該服服帖帖的。」

  朱星宜嗤笑連連:「誰說本公主進了你君家的門,公主出嫁是什麼,是要修公主府單獨居住,駙馬要和公主同房也得來公主府,從始至終,本公主都不是你君家的兒媳,反倒是你的兒子君子越,身為皇家贅婿,竟敢踩到本公主臉上作威作福,你臨川侯府該當何罪?」

  恪守傳統禮法的官員聽了這話,立刻跳出來道:「對,公主代表是皇族,與你只有君臣之別,而無婆媳之禮,你怎麼敢拿孝道壓她,這是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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