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為何要放楊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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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心知肚明,以顧天白之能,正面襲殺無異於痴心妄想。

  因此,他們從一開始,瞄準的便是他身邊之人!

  他們要藉此激怒他,試探他的底線!

  一切發生於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連一旁早已步入天人境的南宮僕射,僅來得及觸到刀柄!

  然而……

  就在那道足以瞬間斬滅任何陸地神仙的漆黑流光,即將貫穿胡靈兒眉心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白皙修長、仿佛不染塵世煙火的手,突兀浮現於流光之前。

  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將那道殺機鎖定的流光,夾住。

  那是一根針。

  一根通體烏黑、細若毫毛、表面銘刻無數秘紋符籙的毒針。

  針尖之上,那股足以蝕化神魂的劇毒,仍在不斷散發令人窒息的死亡波動。

  可此刻,它卻被兩指牢牢鉗制,寸步難行。

  「羅網,六劍奴?」

  顧天白凝視指尖那根仍在掙扎震顫的毒針,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嬴政麾下,就只有這般不堪入目的手段嗎?」

  語畢。

  他夾著毒針的兩指微微一捻。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由未知神金鍛造、可洞穿天人之軀的羅網秘制「絕命針」,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粉末,飄散於風中。

  毒針崩毀的瞬間,皇城之外,某處幽暗角落。

  六道身披黑袍、面覆各異面具、氣息與夜色渾然一體的身影,齊齊身軀一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失敗了!」

  為首的「真剛」面具男子聲音嘶啞,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實力……遠超陛下預判!」

  「那不是武技,那是……法則之力!」

  另一名手持雙劍的「斷水」面具女子,聲音顫抖。

  方才那一擊,他們六人借「六合陣」合力催動,發出必殺一擊。

  他們甚至已看見,「絕命針」即將刺入那狐女頭顱的景象。

  可就在最後一瞬,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意志降臨。

  那意志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無視空間,順著他們與毒針之間的神念連結,反向碾壓而回!

  僅僅剎那,六人皆遭重創!

  「撤!」

  真剛當機立斷,毫無遲疑。

  他們是羅網最頂尖的殺手,是嬴政手中最鋒利的刃。

  但他們並非愚者。

  面對一個能隨手鎮壓神明的存在,逗留片刻,唯有死路一條。

  六道身影毫不戀戰,身形即刻化作虛影,欲遁入陰影深處,逃離這座令他們心生絕望的都城。

  然而……

  「朕准你們走了麼?」

  一道平靜的聲音,仿佛跨越虛空,直接在他們識海之中轟然炸開!

  六人神魂劇震,那剛剛融入黑暗的身形,竟被一股不可違逆的力量,硬生生自陰影中拖拽而出!

  他們驚駭抬頭。

  只見皇宮深處,一隻由純粹金色皇道龍氣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正緩緩自高空壓下。

  那手掌五指分明,每一根都如同支撐天地的神柱。

  掌心紋路清晰,仿佛銘刻著天地初開時的至高法則。

  在它面前,他們六人渺小如微塵,宛如螻蟻。

  逃?

  能往何處逃?

  整片蒼穹大地,似乎皆已被掌控於對方掌中。

  真剛發出一聲悲憤的嘶吼。

  六人強忍體內崩裂之傷,再度結成「六合殺陣」,將畢生修為盡數匯聚,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劍罡,逆斬向那降臨的金色巨掌!

  然而,這一切終究無用。

  那足以劈山斷岳的凌厲劍罡,甫一觸及金掌,便如薄雪遇烈陽,無聲消融,不留痕跡。


  巨掌繼續落下。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亦無毀天滅地的爆炸。

  六位威震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羅網頂尖殺手,連同腳下之地,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從世間徹底抹除。

  仿佛,從未存在過。

  御花園中,亭台之內。

  顧天白收回手掌,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拂去幾隻擾人的飛蟲。

  他低頭看向腳邊那隻仍在顫抖、連哭泣都已忘卻的小狐狸,眉宇間掠過一絲厭煩。

  「廢物。」

  一腳輕踢,將胡靈兒踹開數尺。

  「朕的後宮,不留無用之人。」

  「即日起,你去皇家科學院,為洛曦做燒火婢女。」

  「何時學會掌控體內那點微末之力,何時方可再來見朕。」

  胡靈兒在地上翻滾兩圈,聽見此言,非但未覺羞辱,眼中反而迸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沒殺她!

  陛下竟未取她性命!

  還讓她侍奉曦妃娘娘!

  這意味著——她尚有利用價值!

  「是!是!奴婢遵旨!奴婢定當勤學苦練!」

  她連爬帶滾地站起,對著顧天白瘋狂叩首,額頭撞擊青石,砰砰作響。

  顧天白不再理會,揮了揮手,示意退下。

  胡靈兒如獲大赦,轉身飛奔而出御花園,速度之快,猶勝疾兔。

  瑣事既畢,顧天白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亭外——那個始終懷抱雙刀、靜立不動的白衣女子。

  亭中血腥早已散盡,唯余淡淡茶香,與女子身上傳來的清冷幽香交織纏繞。

  顧天白重倚軟榻,姿態閒適,仿佛剛才那抹殺六位絕頂高手之人,並非是他。

  他的視線落在亭外那道雪衣身影上。

  南宮僕射。

  自始至終,她未曾移動一步,未發一語,身形穩如磐石。

  方才那根可貫穿天人的毒針現世之際,她的手曾搭上刀柄。

  而在顧天白出手之後,她又悄然鬆開。

  僅此而已。

  「你的刀,很快。」顧天白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南宮僕射身形微動,轉身面向亭中帝王,微微躬身,聲音清冷如霜:「不及陛下萬一。」

  ……

  「朕問的不是這個。」顧天白拾起胡靈兒未來得及收走的茶盞,輕輕晃動杯中殘液,「朕想知道,剛才那一針,你接得住嗎?」

  南宮僕射沉默良久。

  她那張難辨雌雄的俊美容顏上,毫無波瀾。

  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接不住。」

  她極為坦誠。

  那一針已超出武道範疇,蘊含某種她無法參悟的規則之力。

  她可以拔刀,但結果,極可能是刀毀人亡。

  「所以,刀終究不過是凡器。」顧天白仰頭飲盡杯中茶,隨手將瓷杯擲於一旁。

  「殺人,何須動刀?」

  南宮僕射抬眸,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瞳,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顧天白笑了,笑意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教誨之意。

  「你說,朕為何要放楊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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