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必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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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無上運朝】攻法,在凝聚「人皇法身」之後,已然陷入瓶頸。若想再進一步,必須尋得一具足夠強韌的容器,以承載並轉化那洶湧如潮的國運之力。

  而眼前女子的靈魂本源,純淨至極,渾然天成,宛若天生道鼎。

  顧天白望向洛曦的眼神,驟然變得深邃難測。

  洛曦被他這般注視,心頭猛然一悸——那是毫無掩飾的、獵手盯視獵物般的目光,令她自靈魂深處泛起陣陣寒意。

  她本能地後退一步,試圖逃離。

  然而下一瞬,手腕已被一隻滾燙的手掌牢牢攥住,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衡的蠻力拽入一個寬闊而強勢的懷抱。

  顧天白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

  「履行賭約之時,到了。」

  當夜,帝宮深處,龍氣沖霄。

  一條龐大無比、七彩琉璃交織的金龍,在皇宮上方狂喜盤旋,遮天蔽日。

  緊隨其後,一道聖潔純粹卻又透著孤高傲意的白色鳳氣,自寢殿之中轟然騰起。

  鳳氣初時猶有掙扎與抗拒,但在那霸道絕倫的龍氣碾壓之下,一切抵抗皆如風中殘燭,不堪一擊。

  最終,龍鳳交纏,共舞九天。

  一龍一鳳交融之際,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紛紛揚揚,灑落整座不朽龍城。

  城中無數閉關修行的武者,甫一沐浴此光雨,頓覺周身震盪,長久困頓的瓶頸竟應聲崩解!

  萬千凡俗百姓,亦在光雨浸潤之下,百病消散,體輕如羽,精神煥發。

  整座龍城陷入沸騰般的歡慶與膜拜之中。

  他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只知這是他們的神明陛下,賜予眾生的無上恩澤!

  而此時的寢宮之內,早已是另一番天地景象。

  第二日,晨曦初照。

  南宮僕射一襲素白衣袍,懷抱繡冬、春雷雙刀,靜靜佇立於御花園亭外。

  她已在此站立整整一個時辰。

  自昨夜那驚天動地的龍鳳呈祥異象顯現起,她便再未合眼。

  她不知寢殿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身為女子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名為洛曦的女人,已不再僅僅是階下之囚。

  一股莫名的煩悶與酸澀,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厭惡這種感覺。

  她一向掌控一切,無論是手中的刀,還是心中的情緒。可自從遇見這個男人以來,她的所有,仿佛都在逐漸失控。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步入了亭中。

  顧天白已換下龍袍,著一身素淨常服,手中正翻閱著那幅從洛曦處所得的【太古星圖】,神情專注,仿佛沉浸其中。

  他似未察覺南宮僕射的到來,又或許——他早已知曉,卻故作漠然。

  南宮僕射凝望著他那沉靜的側顏,心頭的煩悶,如潮水般再度湧上。

  終是按捺不住,她抬步走入亭內。

  她未出一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方潔淨絲帕,將自己那對本就光可鑑人的寶刀,又一次細細擦拭。

  隨即,她將其中一柄,遞至顧天白眼前。

  「『她若傷你分毫,我必取她性命。』」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霜,聽不出波瀾。

  可顧天白卻從她緊攥刀柄、指節泛白的指尖,讀盡了她心底的不安與嫉妒。

  他抬眸,放下星圖,並未去接那柄刀。

  他輕笑。

  繼而伸手,將眼前這位外表冷若寒雪、內心卻柔軟至極的女子,猛然擁入懷中。

  南宮僕射身形一僵,本能地欲掙脫。

  但當鼻尖縈繞起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龍涎香氣——那令她安心的氣息——所有掙扎,皆化作虛無。

  顧天白並未多言安慰,只在她光潔的額前,落下一吻,輕如羽落。

  「莫怕,這世間,無人能動我分毫。」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深沉。

  「倒是你……該憂心的,不是這個。」

  話中有話,南宮僕射那張素來冰封的俏臉,剎那間染上兩抹羞意紅暈。


  她將臉埋進他胸前,再也不肯抬起。

  正當這難得的溫情流淌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劃破御花園的靜謐。

  李密弼的身影,出現在亭外。

  他垂首而立,連目光都不敢掃向亭中景象,лишь以惶然之音稟報:「陛下……西邊……大秦使者已至。」

  顧天白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蹙。

  大秦?嬴政?

  倒真是來得迅速。

  「讓他候著。」他不耐地揮了揮手。

  此刻,他並無心思接見什麼使臣。

  然而李密弼並未退下,聲音竟微微發顫。

  「陛下……那為首之人,自稱……」

  「自稱……徐風年!」

  「轟——!」

  徐風年!

  三字如天雷貫頂,狠狠劈入南宮僕射識海。

  她猛地自顧天白懷中掙出,方才還泛著柔光的雙眸,瞬息凍結,殺意滔天!

  徐鳳年!

  那個她曾以為會共度餘生,卻在她母親赴死之時,以「天下大義」為由冷眼旁觀的男人!

  那個盤踞她半生執念、深埋於心最深處的心魔!

  他怎會現身?

  他有何顏面踏足此地?

  「鏘——!」

  繡冬刀驟然出鞘,凌厲刀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悲鳴。

  顧天白見她幾近失控,眉頭鎖得更緊。

  一手按住她握刀的手腕,沉聲道:「冷靜。」

  他轉頭望向李密弼,語調已冷如寒鐵。

  「只有他一人?」

  李密弼急忙回道:「回陛下,另有一人隨行。那人自稱……老黃。」

  老黃?

  顧天白眼神一凜。

  這個名字,他記得。

  當年北涼王府中,那個缺了門牙、背負破舊木劍匣、看似潦倒不堪的老僕——實則正是劍九黃。

  他不是早已葬身武帝城?

  有趣。

  看來,嬴政為了讓徐風年死心塌地效命,確是不惜代價。

  「帶他們進來。」

  顧天白語氣恢復平靜。

  他鬆開南宮僕射的手,重新落座,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茶,輕輕啜了一口。

  仿佛即將踏入此地的,並非宿命仇敵,不過是兩名尋常過客。

  南宮僕射望著他這般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翻湧的殺意與激盪,竟也奇蹟般平復下來。

  是啊,有他在,何須懼?

  她默默收刀歸鞘,退回顧天白身後,唯有那雙緊扣刀柄的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用力。

  片刻之後,在李密弼引領之下,兩道身影,緩緩步入御花園。

  為首的,正是徐風年。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個放蕩不羈的北涼世子,此刻身著一襲裁剪得體的大秦制式官袍,通身透出一股與這塵世格格不入的冷峻與殺伐之氣。

  容顏依舊清俊,但眉梢眼角,卻沉澱著一抹難以消散的倦意與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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