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宇文化及趁機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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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張巨鹿隱隱察覺的是,此人身上的氣度與他們截然不同——從那冷峻從容的風範中,他竟隱約看到了某位故人的影子。

  紫衣青年繼續言道:

  「提及蒙元,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鐵木真,其次為忽必烈。」

  「但早年一戰之後,鐵木真早已元氣大傷。」

  「如今他的金帳汗國,更是被我大乾、大明、忽必烈以及蒙哥四面圍困,形同夾縫求生。」

  「如此處境,縱使鐵木真雄心未泯,也如猛獸失牙,再難逞威。」

  「當前鐵木真欲圖脫困,唯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攻伐我大乾,但以其實力,顯然力有不逮。」

  「其二,則是設法剷除蒙哥,重掌蒙古大權。」

  「忽必烈亦然,且還需應對大明的步步緊逼。」

  「反觀蒙哥,在此前大戰中非但未損實力,反而一舉吞併窩闊台汗國,坐擁強兵。」

  「表面看來,蒙元兩方勢均力敵,實則蒙哥占據主動,因其尚有戰略選擇之權。」

  「而我們所要做的,正是將其逼入絕境,迫其與鐵木真自相殘殺。」

  「我所憂者,正在於若我等袖手旁觀,蒙哥極可能調轉矛頭,東進擴張——借道窩闊台舊地,直取大宋、金、遼諸境。」

  「一旦如此,即便我朝最終剿滅鐵木真與忽必烈,蒙哥仍可能坐大難制。」

  言畢,青年退身歸列,默然不語。

  眾人則陷入沉思。

  不僅是思索其所獻之策,更在揣摩其真實身份。

  「聽其言談謀略,頗有縱橫捭闔之風,莫非是縱橫家傳人?」張巨鹿低聲沉吟。

  「哈哈哈!」

  顧天白輕笑一聲:

  「前些日子事務繁雜,未曾向諸卿引薦這兩位高賢。」

  說罷,他目光投向廳中二人。

  紫衣青年微微一笑,再度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法家韓非,見過諸位!」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尤以張巨鹿最為震動,終於明白方才那種熟悉感源自何處。

  昔日離陽朝中,法家荀平橫空出世,曾驚艷一時。

  張巨鹿當年亦曾與荀平共事。

  同為法家門徒,眼前青年與荀平之間,竟有著如出一轍的氣息。

  當年荀平因推行法治不成,以身殉道。

  如今二十載過去,竟又見一位法家俊彥橫空出世。

  且此人更為年輕,氣勢凌厲,鋒芒猶勝當年。

  「這兩位,乃是朕自嬴政手中虎口奪食而來。為此,陰字部與蛛網皆傾力而出,甚至付出傷亡代價。」

  眾人聞言,頓時想起當日嬴政口中所謂「小遊戲」,恐怕指的正是此事。

  想到此處,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位魁梧老者。

  韓非既為法家高弟,那這位又是何方神聖?

  須知韓非進入內閣,而此人一現身,便立於武將之首。

  眾人皆知,其中或有年歲因素,但此人既能站於此位,敢立於此位,其才能必屬超凡入聖。

  就在此時,魁梧老者終於開口:

  「老夫,李牧!」

  短短四字,已然道盡一切。

  武安君,李牧!

  沒想到此人竟還活著,是被顧天白暗中派人救出的。

  顧天白並未理會四周的驚愕。

  這本就在情理之中。

  李牧,武安君。

  僅憑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一切。

  當今天下,兩位武安君並立。

  每一位皆是在沙場上縱橫無敵,堪稱真正的兵家戰神。

  大秦白起,自不必多言。

  舉世皆知,威名赫赫。

  而李牧亦然。

  縱使趙國國力衰微至此。

  他仍能頑強抵禦秦軍鐵蹄,寸土不讓。


  最終迫使秦國不得不動用反間之計。

  韓非、李牧!

  這二人,皆是他從秦國腹地硬生生奪來的英才。

  關於他們,他早已有長遠謀劃。

  早在平定北莽之後,他便已派遣大批密探潛入大秦所在的玄澤洲。

  歷經艱險,終在虎口中奪回此二賢。

  事實上,秦地俊傑遠不止於此。

  但一則路途遙遠,鞭長莫及。

  二則!

  秦國境內,羅網、黑冰台、陰陽家,皆非等閒之輩,高手雲集,防備森嚴。

  這些尚且不是最棘手的。

  真正令人忌憚的,

  是當年商鞅傾盡舉國之力,以性命為代價所織就的法網。

  大秦之內,自帝王以下,無人可逃於法外。

  如此嚴密的體制之下,深入敵境行動,即便陰字部與蛛網聯手,亦舉步維艱。

  低頭凝視案上地圖,

  顧天白心中正反覆推演局勢。

  如今的大乾,早已非昔日可比。

  彼時他僅有兩遼三州之地,

  迴旋餘地極為有限。

  而今日之大乾,

  正如李靖所言——

  無論採取何種策略,大局已定,無傷根本。

  差異僅在於最終所得之多寡罷了。

  目光緩緩從蒙元疆域移開,繼而落在鄰近的宋、隋兩地。

  若僅聽蘇定方與王遂二人之策,

  顧天白無疑更傾向採納王遂之議。

  其一,正如諸人所言,

  眼下對蒙元無需急於求成。

  應對之策,應以消耗為主。

  畢竟蒙元雖幅員遼闊,實情卻與昔日北莽相仿。

  地廣人稀,族屬遊牧。

  即便攻下,也需耗費大量時日整合治理。

  如此廣袤之地,若要遷民實邊,絕非朝夕可成。

  眼下看來,全力吞併並非不可行。

  但一旦吞下,勢必拖累大乾前進步伐。

  而大隋則不同。

  這是個先易後難,亦或先難後易的選擇題。

  另有一點尤為關鍵——

  便是大隋內部的局勢。

  王遂所憂心的楊廣,反倒不在顧天白的顧慮之中。

  他們並不知曉,如今的楊廣,已近乎陷入絕境。

  數十萬大軍困守江都,進退維谷。

  且這支軍隊原系從關中大興調出,在江都毫無根基,猶如浮萍無根。

  倘若楊廣能揮師西進,奪取洛陽,或可扭轉乾坤。

  然而,那不過是鏡花水月。

  現今大隋的洛陽,早已落入王世充之手。

  楊廣留在洛陽的兒子,幾乎淪為傀儡。

  更為致命的是,在江都與洛陽之間,橫亘著一座巨障——瓦崗寨。

  提及此事,顧天白也不得不佩服那位便宜老爹一句。

  顧劍棠果然不負「春秋四名將」之名,平日看似荒誕不羈,

  可每逢大事,出手時機精準至極,毫釐不差。

  顧天白早已接到密報:如今的瓦崗寨,已然掌控在顧劍棠手中。

  他攜袁庭山在大隋掀起滔天風浪,幾乎成為各方勢力追殺的要犯。

  世人皆以為二人早已逃離大隋。

  卻無人料到,他們竟搶先一步誅殺李密,易容冒名登上瓦崗,

  繼而果斷剷除翟讓,一舉奪下此戰略要地。

  歷史之上,正是李密借瓦崗聚眾起勢,死死扼住楊廣歸路,致使驍果軍士氣崩潰,最終宇文化及趁機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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