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派人前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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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既然西行,正好一併處理,不能寒了十幾萬將士的心。」

  「咳……咳……咳!」

  一陣沉悶至極的咳嗽驟然響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盡數咳出。

  「師傅,您……還好嗎?」

  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來。

  奇怪的是,語調中並無多少關切,反倒滿是焦灼。

  說話之人正是徐風年——如今的北涼之主。

  然而比起昔日威震四方的模樣,此時的他早已不復當年氣概。

  若用顧天白的一句話來形容,不過是一條落魄喪家之犬罷了。

  雁泣關、虎頭城接連兩敗。

  北涼元氣大損。

  數十萬鐵騎,近半葬身於虎頭城外的無邊黃沙之中。

  若僅止於此,北涼尚存一線生機。

  畢竟四州之地仍在,百姓未散,只要潛心休養,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這也是徐驍拼死扼守虎頭城的根本原因——

  只因一個信念:四州不亡,北涼根基不滅,涼刀便永不斷折!

  可徐驍屍骨未寒,短短數日,徐風年便下令放棄涼州。

  此舉引發諸多將領不滿,尤以陳芝豹最為激烈。

  最終,全憑李義山鼎力支持,命令才得以推行。

  當然,李義山並非真心贊同。

  只是此乃徐風年繼位後的首道正式軍令,為保其威信與地位穩固,不得不予以扶持。

  再加上徐風年、李義山二人聯手,又搬出徐驍遺命做掩護。

  雖說徐驍遺言曾言: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得棄守幽、涼。

  但當時在場者唯有徐風年與李義山二人。

  只要他們口徑一致,刪改裁剪,旁人自然無從知曉真相。

  正因如此,北涼大軍全面撤退,主動讓出根本重鎮——涼州。

  然而,就在他們撤離後僅僅數日,

  鐵木真慘敗的消息傳入軍中。

  緊隨其後,顧惜朝突襲姑塞州,揮師南下。

  原本不可一世的忽必烈大軍,頃刻淪為瓮中之鱉。

  這般驚天逆轉,最難以接受的,除了忽必烈等元廷高層,

  無疑便是徐風年。

  而對徐風年及其麾下的北涼殘部而言,這場劇變帶來的衝擊,尤為沉重。

  對忽必烈軍而言,無論採取何種行動,皆無法扭轉鐵木真所掌控的戰局。

  可以說,他們的命運在北方戰事終結的瞬間便已塵埃落定。

  頂多只是若能提前察覺局勢,這支大軍或許尚可撤出部分兵力。

  而北涼則不同,倘若他們未曾退兵,咬牙再堅守數日,整個局面便會徹底改觀。

  由此便可想見,自那之後,徐風年在北涼所面臨的處境。

  原本倉促繼位,聲望便本就不足,如今又遭遇此等變故。

  可以說,北涼軍中未生譁變,很大程度上仍仰賴徐驍昔日積下的威勢震懾。

  「咳咳,風年你也無需過多自責,當時的情形下,你的決定未必就是錯的。」李義山虛弱地說道。

  的確,彼時元軍攻勢如潮,北涼的傷亡每日都在以駭人速度增長。

  實際上,關於是戰是退,多數將領也無法斷言何者為正途。

  正因如此,多數人僅是口頭上表示反對,唯有陳芝豹一人與徐風年正面衝突。

  那種境況之下,實無一人能真正看清大勢走向。

  但問題恰恰在於,徐風年剛下達撤軍令不過三日,局勢竟驟然逆轉。

  若是拖延十天半月才變化,旁人也無話可說。

  可眼下,所有人都會指責徐風年膽怯懦弱,正是他的昏聵決策,斷送了幽、涼二州。

  尤其是涼州淪陷於蒙元鐵蹄之下,眾人皆知將意味著何等劫難。

  聽聞李義山之言,徐風年臉色立時陰沉下來,一股低沉壓抑的氣息自他周身一閃即逝。

  「不說這些了,師父,涼州那邊可有回應?他們怎麼說?」徐風年帶著一絲期盼問道。


  李義山未多言語,只是輕輕搖頭。

  「憑什麼?顧天白憑什麼?涼州是我北涼的轄地,離陽朝廷從未下詔改封,他有何資格拒不歸還?」

  「咳,咳,咳……」

  李義山面色發青,只是一陣劇烈咳嗽。

  他並非不知答案,而是難以啟齒。

  畢竟,涼州是他們主動放棄,而後由顧天白從蒙元手中奪回,於情於理,他們確無立場強索。

  更關鍵的是徐風年當下的身份處境。

  徐驍去世後,徐風年承襲其位,按理合情。

  但有一點至關重要——徐驍的北涼王爵並非世襲罔替。

  徐驍生前雖曾謀劃此事,卻尚未實現便遭遇變故。

  換言之,如今的徐風年在朝廷之中毫無名分,仍是一介白身。

  「風年,王爺臨終前交代的事,你可曾著手?比如向太安城求親之事?你的王位必須儘快落實,遲則生變。」

  「知道了!」徐風年語氣陰沉,卻重重點頭。

  「另外,涼州短期內難以收回,但你須儘快與顧天白聯絡,務必將王爺的陵墓遷回。此舉既為盡孝,亦可安定北涼軍心。」

  李義山急切說道,眼中卻閃過一抹痛苦與自嘲。

  「我明白,我會立即派人前去交涉。」

  「今日我來,另有一事想與師傅商議。」

  「你說,我們是否有可能除掉顧天白?」

  李義山苦笑一聲:「如今顧天白權勢滔天,誰又能動他分毫?即便他離開軍伍,以其陸地神仙的修為境界——」

  「除非王仙芝親自出手,否則無人能傷他一根寒毛。即便王仙芝真的出手,勝負亦未可知。」

  「那……可有辦法請動王仙芝?」徐風年目光灼灼,滿含期待。

  「無人能請得動王仙芝。」李義山斷然搖頭。

  「不過王仙芝痴迷武道,一生唯戰,以顧天白的名聲與實力,二人終究會有一戰。」

  「但那一戰屬於他們二人之間的宿命對決,外人不得干預,也不敢插手。我們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徐風年點頭,眸底卻精光微閃。

  李義山見狀,輕輕搖頭。他一眼便知這徒兒根本未聽進勸告。

  但他也未再多言。自徐驍離世後,他的心神早已潰散大半,如今不過是靠著一口氣勉強支撐。

  有些事,他無力再管,也不願再問。

  相較豐州境內徐風年等人壓抑沉重的氣氛,

  此時太安城皇宮之中,趙惇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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