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兵突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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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似有雷霆蘊藏,寒光迸裂,仿佛兩道閃電劃破天際。

  不少人心神劇顫,不由自主倒退幾步,冷汗涔涔。

  緊接著,一聲怒吼撕裂蒼穹。

  殺氣如潮,洶湧而至,幾乎化作實體壓向四方。

  「顧天白!你殺我親子,今日必以命相償!滾出來受死!」

  音浪翻滾,如風暴過境,眾人胸口如遭重擊。

  唯有顧天白神情微怔,略顯錯愕。

  兒子?拓拔春隼?死了?還是死在他刀下?

  他略一回想——

  曾在北莽王城策馬突陣,擊潰慕容寶鼎時,順手一刀劈向女帝身旁那名青年。

  當時未多留意,如今看來,那人竟是拓拔春隼。

  「呵。」顧天白輕笑出聲:「原來那一刀斬的是你兒子。念在你是拓跋菩薩,也不算污了我的刀。」

  「啊——!顧天白,納命來!為我兒償命!」*

  「轟!」

  隨著拓跋菩薩咆哮而出,三萬北莽鐵騎齊聲怒吼。

  鐵血之氣沖天而起,如黑雲壓城,天地為之變色。

  全場氣息凝滯,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此人竟未先出手,反倒以軍勢壓人,倒是高明。」

  不知何時,一道佝僂身影悄然立於徐驍身側,聲音沙啞如夜梟低鳴。

  正是北涼軍師李義山,江湖稱其「毒士」。

  徐驍冷眼望前,淡淡道:

  「他是想借大軍之勢,先碾碎玄甲騎的銳氣,再親自取顧天白性命。」

  「畢竟,殺子之仇,豈能假他人之手?」

  李義山頷首,目光深邃。

  韓貂寺忽而開口:「王爺以為,此戰勝負幾何?」

  徐驍沉默片刻。

  「論戰力,玄甲騎乃當世精銳,單兵對決,勝過敵軍無疑。可……」

  「可什麼?」韓貂寺追問。

  「玄甲騎人數不足對方一半。」陳芝豹從後走出,語氣平靜,「且一路血戰至此,早已疲憊不堪。」

  徐驍接道:「更關鍵的是,那三萬鐵騎,乃拓跋菩薩親手調教,百戰餘生,悍不畏死。」

  「若僅有將士對壘,有顧天白指揮,以一敵三亦非絕無可能。」

  「但如今,拓跋菩薩親臨戰陣。他一人衝鋒,足以撼動千軍士氣。那種壓迫,非數字所能衡量。」

  韓貂寺雖不通兵法,卻也聽出了其中分量。

  徐驍與陳芝豹皆未對顧天白寄予厚望。

  這並非無由。

  顧天白麾下的玄甲軍歷經鏖戰,早已疲憊不堪,而拓跋菩薩的鐵騎卻如烈火初燃,氣勢正盛。

  更關鍵的是,拓跋菩薩本人就在那裡。

  他是世人公認的陸地神仙,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如今恨意焚心,殺機暴漲,一旦全力出手,其威勢足以令山河變色。

  「北涼王,您與冠軍侯同為國之柱石,總不會袖手旁觀吧?」韓貂寺急忙開口,目光掃過徐偃兵與身後靜立的大雪龍騎。

  若只是徐、顧之爭,他自可冷眼旁觀。可眼下若顧天白死於拓跋菩薩之手,離陽皇室必將陷入被動。

  畢竟,顧家已被朝廷視為牽制北涼的關鍵棋子。

  「不必擔心,不必擔心。」徐驍輕笑擺手。

  可他話音剛落,大雪龍騎非但沒有前壓,反而齊整後撤數丈。

  「王爺,此舉是何意?」韓貂寺心頭一緊。

  徐驍嘴角微揚:「韓公公有所不知,大雪龍騎與玄甲鐵騎分屬兩軍,貿然合陣,反易自亂陣腳。」

  「老夫與顧劍棠相交多年,真到了緊要關頭,豈會坐視不理?」

  那語氣看似寬和,實則藏鋒於笑。韓貂寺聽罷,只覺寒意自脊背升起。

  徐驍不再看他,轉而問向身旁二人:

  「義山,偃兵,依你們之見,顧天白與拓跋菩薩相較,勝負幾何?」

  李義山默然良久,方才緩緩道:


  「若再有三年光陰,顧天白或可一戰。」

  徐偃兵只低聲道:「拓跋菩薩,極強。」

  一字一句,沉重如鐵。眾人皆懂其意——境界之上,顧天白尚遜一籌。

  這也難怪。拓跋菩薩縱橫北莽數十載,威名震八荒;顧天白年方二十餘,縱然天資絕艷,終究火候未到。

  韓貂寺臉色愈發難看。

  從徐驍到李義山,言語之間無不透出觀望之意。

  可他又能如何?

  他雖位列頂尖高手之列,但這是千軍萬馬廝殺的戰場,不是江湖爭鋒。

  更何況,對面站著的是拓跋菩薩。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哪怕武功蓋世,在那種層次的存在面前,也不過是風中殘燭。

  「咦?怎麼回事?顧天白在做什麼?」

  徐驍忽然一聲輕咦,驚破沉寂。

  韓貂寺猛然抬頭,望向前方。

  只見顧天白左手高擎,一桿長戈凌空而起,血光流轉,正是那柄「蒼生血」。

  不等眾人反應,顧天白已厲聲喝出:

  「玄甲鐵騎,出擊!」

  「轟!」

  命令落地,大地震動。

  平靜如鏡的玄甲鐵騎忽然化作洶湧暗流,仿佛沉睡的巨獸驟然睜眼。

  大地震顫,聲如裂帛,奔騰之勢似天穹崩塌。

  「顧天白竟先出手?」韓貂寺瞪大雙眼,聲音微抖。

  此前徐驍幾人言語中已明示戰局不利,玄甲軍疲態盡顯,處境堪憂。

  這等形勢,久經沙場的顧天白豈會不知?可他依舊策馬當先,直衝敵陣,舉動令人震驚。

  韓貂寺目光一轉,投向徐驍。後者凝望著遠方那道孤絕身影,佇立於千軍之前,沉默不語。

  李義山輕嘆:「太急了。此時避戰為上,硬撼無異於自陷絕境。」

  徐驍緩緩點頭,眸底卻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微光。

  身後,陳芝豹目光灼熱,似有烈火在胸中燃起。

  「大雪龍騎待命。偃兵,尋機出手,攔住拓跋菩薩。芝豹,你領兵突進,盯緊戰場——務必帶回冠軍侯。」

  二人應聲而動。

  韓貂司聽罷,心頭卻沉如墜石。他分明聽出,「時機」與「帶回」二字背後藏著冷酷真相——並非救人,而是收屍。

  「狂妄小兒!」

  拓跋菩薩怒目圓睜,鬚髮皆張。

  眼前景象令他難以置信:兵力僅己方三分之一,士卒連戰疲憊,竟還敢正面衝鋒?何況對手是他拓跋菩薩!

  此等行徑,不只是挑戰,更是羞辱。

  「膽敢輕視於我,必誅之!」

  怒吼響徹四野。

  「隨我殺敵!」

  三萬鐵蹄轟然啟動,地動山搖。

  高空俯瞰,遼闊荒原之上,兩股洪流迎面疾馳。黑色鐵流雖氣勢凜然,規模卻遠遜對手。

  「雙方皆未側翼迂迴,竟是要正面決戰。」陳芝豹低語。

  徐驍頷首:

  「顧天白別無選擇。兵力本寡,若分散衝擊,陣型即破。而拓跋菩薩……」

  他頓了頓,語氣沉冷: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軍隊。他要的是顧天白的人頭。」

  話音落,徐驍抬手一揮:

  「龍騎準備。」

  「換作尋常統帥,以顧天白之勇,率軍穿陣未必無望。」

  「但此地是北莽腹地,對面站著的是拓跋菩薩。對方必將全力圍殺主將。」

  「一旦沖勢受阻,陷入纏鬥,玄甲軍撐不了多久。」

  陳芝豹輕頷首,轉身策馬奔向大雪龍騎軍列。

  離去之前,他忽地勒韁回首,目光越過塵土,落在遠處那道挺拔的身影上——顧天白。

  心頭掠過一絲疑云:此人真會如此輕易隕落?

  隨著陳芝豹與徐偃兵相繼離陣,餘下之人皆凝神屏息,緊盯前方戰場。


  兩股鐵流正疾速逼近。

  殺意如沸,直衝九霄。

  蒼白雲層被這股戾氣撕扯得支離破碎,仿佛天地也為之戰慄。

  「顧天白,納命!」

  拓跋菩薩一騎當先,眼中唯有那一襲白衣。

  他未覷大軍分毫,只將全部鋒芒鎖定於敵將。

  話音未落,其勢已起。

  浩蕩真氣自體內轟然爆發,如怒海狂濤席捲四方。

  剎那間,連兩軍交鋒的肅殺之氣都被壓制下去。

  徐驍立於高處,瞳孔驟然緊縮。

  那完全釋放的拓跋菩薩,宛如遠古凶神降世,令人膽寒。

  他心中悄然生憂——徐偃兵,是否真能擋下這等存在?

  李義山靜立一旁,神色黯然,輕輕搖頭。

  兩軍即將相撞。

  在李義山看來,玄甲軍的傳奇走到盡頭了。

  這支曾驚艷天下的鐵甲雄師,如今氣力將竭,猶如強弩之末,斷無可能正面擊穿北莽大軍的銅牆鐵壁。

  等待他們的,將是重重圍困、逐段肢解。

  「唉……」

  一聲輕嘆,隨風飄散。

  可就在下一瞬,李義山眼神劇震,呼吸停滯。

  原野之上,兩支洪流已近在咫尺。

  萬蹄奔騰,大地震顫,如同雷鼓齊鳴。

  三萬北莽hu騎,一萬玄甲死士,在這片無垠平原上發起最後衝鋒。

  距離拉近,彼此面容清晰可辨。刀光未起,血腥已至。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刷!刷!刷!」

  先是破空一響,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隨後是連綿不絕的呼嘯,匯成一片驚濤駭浪般的聲響。

  戰場中廝殺將臨的將士或未能即刻察覺,但徐驍與李義山卻看得分明。

  天際邊緣,一道龐大虛影疾馳而來,遮天蔽日。

  初現之時,宛若一團雷霆風暴從蒼穹砸落。

  數息之後,銀光迸現。

  那團巨影驟然綻開,化作一片璀璨奪目的銀色雲海。

  徐驍倒抽冷氣,李義山渾身僵直。

  那哪裡是雲?

  分明是由無數銀箭凝聚而成的死亡之幕!

  「是誰?究竟是誰?」

  徐驍猛然發出一聲驚叫。

  天地間驟然響起密集如暴雨般的破空聲,緊接著,大片箭矢自天際傾瀉而下,砸入北莽軍陣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神色劇變。

  顯然,戰場上多出了一支未曾預料的兵力。

  此地乃是涼州城,是徐驍經營數十載的根基所在。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支軍隊,皆由他親自調度,兵符在握,號令森嚴。

  沒有他的授意,哪怕是一騎一卒也難以調動分毫。

  至於北莽一方,更無可能暗中埋伏如此規模的隊伍。

  拓跋菩薩本已占據上風,氣勢正盛,且心中充滿仇恨,斷不會在此刻耗費心力布局奇襲。

  況且,那漫天箭雨落下的位置,正是北莽主力衝鋒之處,矛頭直指他們自己。

  這意味著,這支神秘軍隊所護之人,正是顧天白。

  「誰來了?是誰的部隊?」

  這個問題同時浮現在徐驍、李義山、韓貂寺以及已沖入龍騎軍陣的陳芝豹心頭。

  不過眨眼之間,答案便浮現於戰場之上。

  兩道潔白如雪的身影,如同雲捲風起,悄然出現在北莽大軍的左右兩翼。

  從高空俯瞰,正前方,顧天白率領的黑甲鐵流如怒濤拍岸,直撲敵陣;而在兩側,兩支純白軍陣宛若神兵突降,似雙刃切肉,狠狠刺入北莽騎兵的軟肋。

  三股力量交錯推進,黑白分明,形如巨鉗合攏,將三萬北莽精騎死死夾在中央,動彈不得。

  「風字白袍……怎麼會?他們怎會出現在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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