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莽女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一片猩紅,仿佛天空在流血。

  大地之上,馬蹄聲如雷鳴般震顫,連空氣都在隨之抖動。

  風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刀光劍影間,殺意沖天而起。

  整片原野都被血色籠罩,宛如煉獄降臨人間。

  「殺!」

  一聲怒吼撕裂長空,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視線所及之處,屍首交錯,殘甲斷刃遍布荒野。

  一名黑鎧青年立於高坡,騎在馬上紋絲不動。

  身後紅披風隨風獵獵,身形筆直如槍,目光淡漠掃過戰場。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只有冷冽如霜的鋒芒,似一柄出鞘便要飲血的利刃。

  「清理完畢,無人生還。」一名副將策馬而來,低聲稟報。

  青年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繼續前行。」

  他回望一眼遠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拓跋菩薩的大軍,怕是快到了吧。」

  這兩個名字——拓跋菩薩、北莽鐵軍,任一個出現在江湖或朝堂,皆能令萬人膽寒。

  可在青年口中,卻如同閒談一般,毫無波瀾。

  號角再起,黑甲洪流再度奔騰而出,踏過死寂的土地,奔向未知的戰局。

  餘暉灑落,遍地屍體引來群群禿鷲盤旋哀鳴,天地間只剩蒼涼與死寂。

  許久之後,另一支軍隊才抵達此地。

  為首的男子身形魁偉,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正是北莽軍神——拓跋菩薩。

  「將軍……這裡已成廢墟,無一生還,敵軍早已撤離。」親衛顫抖著開口。

  「啊——!」

  拓跋菩薩仰頭咆哮,狂暴的氣息衝破雲層,宛如風暴降臨。

  空中盤旋的禿鷲盡數從高空墜落,如同黑色暴雨砸向地面。

  「顧天白!」他咬牙切齒,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而在離陽腹地的一座小城,一間客棧內,燈火通明。

  酒香混著喧鬧聲四溢,眾人正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北莽人突襲兩遼邊境,三座城池全被屠了!」

  「這群蠻子真是畜生不如,連婦孺都不放過!」

  「朝廷呢?太安城那些貴人就這麼裝聾作啞?」一人拍案而起,滿臉憤慨。

  「哼,只要戰火不燒到皇城根下,他們哪會睜眼看看百姓的苦難?」角落有人冷笑,「如今這天下,離陽和大宋,誰又比誰乾淨?」

  「難道兩遼的百姓就只能等死?」人群中有老者悲聲質問。

  忽而一陣大笑響起,引得眾人側目。

  說話之人端起酒碗,豪氣干云:「諸位莫急,可還記得現在鎮守兩遼的是何人?」

  眾人一愣,隨即齊聲脫口而出——

  「顧天白!」

  「黑衣殺神,傾城刀仙!」

  「真是驚人,兩遼雖由顧劍棠掛名鎮守,實則早已由顧天白掌權,他豈會容忍北莽如此放肆?」

  「聽說了沒?半月之前,顧天白已親率大軍,自兩遼直撲北莽腹地!」

  「壯哉!不愧為離陽軍中新魁首,膽識過人!」一人猛然起身,拍案而起。

  若論軍中威望,二十年前,非徐驍與顧劍棠莫屬。

  二人並稱柱國,南征北戰,滅九國,拓疆土,奠定今日離陽江山。

  但當時軍心所向,十成之中,徐驍占七,顧劍棠僅得三。

  其聲勢之差,宛如天地懸隔。

  如今時局更迭,軍中再度崛起兩位翹楚,皆被譽為新一代軍神。

  一位是徐驍義子陳芝豹,另一位,正是顧劍棠之子顧天白。

  仿佛宿命重演,舊日格局再度浮現。

  可今昔不同,昔日徐驍壓顧劍棠一頭,如今卻是顧天白處處領先陳芝豹,不論戰功或統帥之才,皆有過之。

  民間有人笑言:「風水輪轉,終有迴響。」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有人低聲誦出兵法古語,語氣滿是敬意。

  「顧天白麾下六軍威名遠播,當年遼東一戰,風部六千白袍將士,沖陣破敵,二十萬高麗大軍竟如潮退潰!」

  「那場面我親眼見過,鐵騎所至,萬軍避讓,白袍獵獵,恍若天兵降世!」

  「可這次出征的,並非白袍軍。」

  「那是……玄甲鐵騎?」

  「沒錯,正是那支『動如雷霆』的玄甲鐵騎!」

  眾人聞言,呼吸一滯,仿佛寒氣從脊背升起。

  許久,才有一人喃喃低語:

  「看來,顧天白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快看!有新消息來了!」

  客棧門扉被猛地推開,熱風裹挾塵沙捲入廳內。

  無人皺眉,無人回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風塵僕僕的身影上。

  那人徑直走入,一把抓起桌上酒壺,仰頭狂飲,酒液順唇角流淌,浸濕衣襟。

  即便被奪酒之人,也未出一言,只靜靜注視著他。

  直至壺中點滴不剩,來人才緩緩放下酒壺,抹去嘴角殘酒,沉聲道:

  「前線戰報,已至。」

  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七月初一,北莽出兵一萬,南下劫掠,屠我兩遼邊境三城。」

  「初三,顧帥親臨戰場,全殲來敵。初四,登雲台聚將點兵,率玄甲鐵騎,直入草原深處。」

  「初八,北莽姑塞州邊境硝煙四起。顧天白揮戈破矛,斬殺北莽宗師斷矛鄧茂。玄甲鐵騎如黑雲壓境,衝垮十萬奇兵,姑塞州城門失守,陷於敵手。」

  「妙!」人群爆發出震天吼聲。

  「這才是我離陽的頂樑柱!什麼蠻荒北地,也該嘗嘗咱們的鐵蹄滋味了。寇可往,我亦可往,這話今日才算真正響徹大漠!」

  「說得對!多少年了,抗住北莽入侵的將領不少,可誰曾提兵深入其腹地?誰又曾攻下一座北莽城池?單憑這一戰,顧天白就是我心中唯一的軍神!」

  「痛快!太痛快了!」

  那男子話音未落,繼續高聲道:

  「消息傳開,北莽舉國震盪。數十萬大軍自四面八方調轉方向,如潮水般湧向顧天白所在之地,誓要將其圍殺於草原深處。」

  「呵……」

  眾人齊齊屏息。

  玄甲鐵騎威名赫赫,從沙場血戰中踏出,無人敢輕視。但再強的騎兵,終究人數有限。深入敵國腹地,面對傾國之兵,猶如孤鷹闖入狼群。

  氣氛驟然凝重,人人眉頭緊鎖。

  「不必憂心!」那男子朗聲笑道,「顧帥用兵,向來出人意料。區區圍堵,豈能困得住他?」

  「十五日,西河州血光沖天。玄甲鐵騎橫掃數個北莽部落,寨牆之上留下八字——『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好!殺得乾脆!」喝彩聲此起彼伏。

  「哈哈!」男子撫掌而笑,「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同一天,北莽女帝親臨王城外校場閱兵。」

  「顧天白率千名玄甲軍自天而降,如雷霆劈開長空,直貫護衛中樞,將女帝親衛撕開一道血口!」

  「嘶——」

  滿場皆驚。

  同日之內,兩處戰火同時燃起,唯有分兵方可做到。

  「顧天白竟敢在敵人心臟地帶分散兵力?就靠那一千人?他瘋了嗎?」有人顫聲低語。

  「你在想什麼?關鍵是他殺到了北莽王城外啊!那是女帝所在!後來呢?後來怎樣了?快說啊!」

  「嘿嘿。」男子咧嘴一笑,語氣陡然激昂:

  「玄甲軍突襲如電,北莽護衛措手不及,陣型瞬間崩裂。」

  「顧天白策馬當先,三刀連斬,破了慕容寶鼎引以為傲的大金剛身。旋即直逼女帝鑾駕,劍鋒距其咽喉不過寸許!」

  全場鴉雀無聲,心跳似鼓。

  男子環視眾人,緩緩搖頭:

  「可惜,拓跋菩薩率援軍趕到,與顧天白硬拼一招。雙方氣勁交撞,天地變色。顧天白未作糾纏,果斷撤兵。」


  「但離去之前,他縱馬掠過鳳輦,一槍挑落女帝鳳冠!」

  「唉……」

  數人捶掌長嘆。

  「差一點啊……若無拓跋菩薩現身,那北莽女帝恐怕真要被活擒回我離陽都城了。」

  「是啊,只可惜顧天白帶的人實在不多,若他傾盡兵力而來,憑他的手段,北莽恐怕真要元氣大傷。」

  「唉,兄弟你不知道內情。如今顧帥僅掌兩遼兵權,上次對高句麗用兵規模太大,太安城那邊已經下了禁令,不准輕啟戰端。」

  「哼,那幫人就是禍國殃民,上至廟堂,下至權貴,沒一個乾淨的!」

  「小聲點……」

  「不提這些了,眼下顧帥的大軍行到哪兒了?」那人猛然抬頭問道。

  「出了王城後,兩支玄甲軍迅速會師,由北向南貫穿草原,所過之處血流成河,估摸著離離陽已不遠了。」

  「好!」

  眾人齊聲喝彩!

  「縱橫三萬里,踏破北莽腹地,真是壯哉顧天白,雄哉玄甲軍!」

  「痛快!當浮一大白!」

  「哈哈哈!」

  而與此同時,客棧里的喧鬧聲傳不到深宮之中。

  北莽王城皇宮內,氣氛凝重如鐵。

  高座之上,端坐著當今北莽女帝。

  她面容冷峻,眉宇間殺意翻湧,仿佛寒霜覆面。

  「怎麼?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給我說話!」

  她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霍然起身!

章節目錄